第198章 (大結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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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風的尾巴拂過院牆時,林溪窗臺上的薄荷已經抽出了三四片新葉,綠油油的,沾著清晨的露水,像綴了一串細碎的翡翠。林禾每天起床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踮著腳尖去摸那葉片,指尖蹭過涼絲絲的薄荷葉,一股清清涼涼的味道便漫進鼻尖,他總要忍不住吸溜幾下鼻子,惹得小宇在一旁笑他:“林禾,你是小饞貓嗎?薄荷又不能吃!”

林禾撅著嘴反駁:“能!陳奶奶說,夏天可以摘葉子泡水喝。”

這話倒是不假。母親近來總愛在午後泡一壺薄荷茶,晾涼了分給孩子們喝。玻璃盞裡浮著幾片嫩綠的葉子,水色清凌凌的,喝一口,暑氣便消了大半。林溪愛極了這味道,她捧著茶盞坐在石凳上,看著院子裡的向日葵越長越高,已經快到她的肩膀了。小花坐在她身邊,手裡拿著一本彩頁畫冊,正教她畫雛菊。“你看,花瓣要畫得彎彎的,像小月牙一樣。”小花說著,筆尖在紙上輕輕鉤勒,一朵淡紫色的雛菊便綻然紙上。

林溪學著她的樣子,握著鉛筆慢慢畫。她的筆觸很輕,畫出來的花瓣細細小小的,透著一股怯生生的秀氣。陳如軒恰好走過來,彎腰看了看她的畫,笑著說:“畫得真好,比院子裡的雛菊還好看。”

林溪的臉頰倏地紅了,把畫紙往身後藏了藏,小聲說:“還沒畫好呢。”

“慢慢來,”陳如軒摸了摸她的頭,“等畫好了,我們把它和其他畫一起掛在晾衣繩上。”

林溪點了點頭,心裡暖暖的。她想起剛來的時候,自己總是縮在角落裡,不敢說話,不敢和其他孩子一起玩。是小花遞來的雛菊書籤,是小宇拉著她去看向日葵,是陳奶奶的芝麻糖,是陳叔叔的薄荷苗,一點點把她心裡的冰融化了。現在的她,也敢坐在院子裡畫畫,也敢和大家一起說笑了。

日子像院角的井水,清清涼涼,不疾不徐地淌著。轉眼就到了芒種,天氣漸漸熱了起來,槐樹葉長得遮天蔽日,投下一片濃密的綠蔭。孩子們總愛躲在槐樹下玩遊戲,要麼跳房子,要麼丟沙包,要麼就纏著陳如軒講故事。陳如軒的故事好像永遠講不完,他講外婆家的桑葚樹,講田埂上的螢火蟲,講夏夜的蛙鳴,孩子們聽得眼睛發亮,連張院長也常常放下手裡的書,靠在樹幹上聽著,嘴角掛著溫和的笑意。

母親的針線筐裡永遠放著各色的碎布頭,她閒下來的時候,就給孩子們縫沙包、做布偶。林溪喜歡看她縫東西,看她拿著銀針,穿針引線,不一會兒,一隻憨態可掬的小兔子就出現在手裡。“陳奶奶,你好厲害啊。”林溪忍不住說。

母親笑了笑,把小兔子遞給她:“喜歡嗎?送給你。”

林溪接過小兔子,抱在懷裡,小兔子的毛軟軟的,帶著陽光的味道。她想起遠方的媽媽,媽媽的手也很巧,也會給她縫布偶。只是媽媽太忙了,一年到頭也見不了幾次面。她的鼻子微微發酸,母親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想媽媽了?”

林溪點了點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別難過,”母親摸了摸她的頭,“想她了,就給她打個電話。要是她忙,就跟奶奶說,奶奶給你講故事。”

林溪吸了吸鼻子,把臉埋在小兔子柔軟的絨毛裡,嗯了一聲。那一刻,她覺得心裡好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暖暖的,軟軟的。

入夏之後,院子裡的花就開得更熱鬧了。雛菊謝了一茬又開一茬,向日葵的花盤越來越大,金黃的花瓣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像一張張燦爛的笑臉。不知名的野花也遍地都是,紅的、黃的、藍的,星星點點的,把院子裝點得像一幅五彩斑斕的畫。張院長的相機也忙了起來,他每天都拿著相機在院子裡轉悠,拍孩子們的笑臉,拍盛開的花,拍槐樹下的陰涼,拍母親坐在石凳上縫衣服的樣子。

“這些照片,要留著給孩子們長大以後看。”張院長說。他把洗好的照片貼在基金會的牆上,牆上的照片越來越多,一張張,一幕幕,都是時光裡最溫柔的印記。

陳如軒的助理來送檔案的次數越來越少了,他說公司裡的事情已經走上了正軌,不用陳總天天操心了。陳如軒對此倒是樂見其成,他現在更喜歡待在院子裡,和孩子們一起澆花、畫畫、講故事,或者只是坐在槐樹下,曬曬太陽,聽聽孩子們的笑聲。他覺得,這樣的日子,才是真正的日子。

七月的午後,蟬鳴聒噪,陽光透過槐樹葉的縫隙,灑下一片片細碎的光斑。母親煮了綠豆湯,晾在井臺上。綠豆湯熬得糯糯的,放了冰糖,喝一口,甜絲絲,涼沁沁的,舒服極了。孩子們圍在井臺邊,一人捧著一碗綠豆湯,吃得不亦樂乎。林禾吃得太快,綠豆湯順著嘴角流下來,滴在衣服上,印出一個個小小的綠點子。小宇笑話他:“林禾,你看你,吃得像只小花貓。”

林禾抹了抹嘴,不服氣地說:“綠豆湯太好喝了嘛!”

孩子們的笑聲像風鈴一樣,在院子裡迴盪。陳如軒坐在一旁,看著他們,嘴角噙著笑。母親走過來,遞給他一碗綠豆湯:“天熱,喝點解暑。”

陳如軒接過碗,喝了一口,綠豆的清香和冰糖的甜味在嘴裡蔓延開來。他看著母親鬢角的銀絲,看著院子裡嬉鬧的孩子,看著滿院的繁花,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幸福感。他想起以前在公司裡,每天忙著開會、籤合同、應酬,日子過得像陀螺一樣,轉個不停。那時候的他,以為成功就是擁有更多的財富,更高的地位。直到來到這裡,他才明白,真正的幸福,從來都不是那些身外之物,而是這樣平淡的日常,是陽光,是花香,是孩子們的笑聲,是母親的陪伴。

“媽,”陳如軒輕聲說,“以後我們就一直住在這裡吧。”

母親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眼裡閃著淚光:“好啊,媽也想一直住在這裡,守著這些孩子,守著這個院子。”

夏末的時候,向日葵開始結籽了,花盤漸漸低垂下來,像一個個沉甸甸的小燈籠。孩子們每天都要去看幾遍,盼著瓜子快點成熟。小宇說:“等瓜子曬乾了,我們就炒著吃,肯定很香。”

林禾跟著點頭,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吃好多好多瓜子!”

小花則說:“我要把瓜子留起來,明年春天種在院子裡,讓它們長出更多的向日葵。”

孩子們的願望,簡單而美好,像院子裡的花一樣,純淨而明亮。

立秋過後,天氣漸漸涼爽了。槐樹葉開始變黃,一片片落下來,像一隻只金色的蝴蝶。孩子們把落葉撿起來,做成書籤,做成標本,做成各種各樣的小玩意兒。林溪的手很巧,她用落葉和彩紙做了一幅貼畫,畫的是院子裡的秋天,有金黃的槐樹,有低垂的向日葵,有嬉笑的孩子。陳如軒把這幅畫掛在晾衣繩上,風一吹,畫紙輕輕晃動,像一首流動的詩。

母親開始忙著做各種點心,桂花糕、南瓜餅、紅薯幹,一樣樣,做得香甜可口。她還特意做了一些薄荷糖,分給孩子們。薄荷糖涼涼的,甜甜的,含在嘴裡,有一股淡淡的薄荷香。林溪很喜歡吃,母親就多做了一些,讓她寄給遠方的媽媽。

“給你媽媽寫封信吧,”母親說,“告訴她你在這裡很好,讓她放心。”

林溪點了點頭,她趴在桌子上,認認真真地寫了一封信。她寫了院子裡的向日葵,寫了窗臺上的薄荷,寫了小花和小宇,寫了陳奶奶做的桂花糕,寫了陳叔叔講的故事。她還把自己畫的那幅雛菊畫,一起放進了信封裡。

信寄出去的那天,林溪站在院子裡,望著遠方,心裡充滿了期待。她想,媽媽收到信和畫,一定會很開心吧。

日子一天天過去,秋意越來越濃。院子裡的花漸漸謝了,只有菊花,迎著秋風,開得正豔。白的、黃的、紫的,一朵朵,一簇簇,像一團團燃燒的火焰。張院長拿著相機,在菊花叢裡穿梭,拍得不亦樂乎。孩子們則忙著收集花籽,他們把花籽小心翼翼地收起來,裝在小瓶子裡,貼上標籤,等著明年春天播種。

“明年,我們要種更多的花,”小宇說,“把院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還要種更多的薄荷,”林禾說,“這樣夏天就能喝更多的薄荷茶了。”

孩子們的笑聲,像秋風裡的桂花香,清清淡淡,卻又沁人心脾。

冬天來得悄無聲息,一場雪過後,院子裡白茫茫的一片,像鋪了一層厚厚的絨毯。孩子們興奮極了,在雪地裡堆雪人,打雪仗,滾雪球,笑聲震落了樹枝上的積雪。母親給孩子們織了新的圍巾和手套,五顏六色的,戴在身上,像一群五彩斑斕的小鳥。

陳如軒和張院長帶著孩子們,在槐樹下掛了一串新的紅燈籠。紅燈籠在白雪的映襯下,格外鮮豔,像一團團燃燒的火焰,溫暖了整個冬天。

過年的時候,基金會里格外熱鬧。母親做了一大桌的菜,有魚有肉,有雞有鴨,還有孩子們愛吃的糖醋排骨、炸春捲、紅燒肉。張院長買了糖果和鞭炮,孩子們穿著新衣服,跑來跑去,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林溪和林禾也穿上了新衣服,是母親給他們買的。林溪穿的是一件紅色的棉襖,林禾穿的是一件藍色的羽絨服,看起來格外精神。他們手裡拿著糖果,和小宇、小花一起在院子裡放鞭炮。小宇放了一個沖天炮,“砰”的一聲,煙花在天空中炸開,像一朵盛開的花;小花放的是一個小鞭炮,“噼裡啪啦”的聲音,嚇得她趕緊捂住耳朵,卻依舊笑得咯咯作響;林溪和林禾則放了一個煙花棒,煙花棒發出五顏六色的光芒,照亮了他們的笑臉。

屋裡,母親和張院長在包餃子,韭菜雞蛋餡的,香氣四溢。陳如軒在一旁幫忙,擀皮的動作越來越熟練。窗外的雪還在下著,紅燈籠在風雪中搖曳,屋裡的爐火旺旺的,溫暖而明亮。

“餃子煮好了!”母親端著一大盆熱氣騰騰的餃子走過來,臉上滿是笑意。

孩子們圍了過來,一人捧著一碗餃子,吃得津津有味。林溪咬了一口餃子,韭菜的清香和雞蛋的鮮香在嘴裡蔓延開來。她看著身邊的人,看著陳奶奶慈祥的笑容,看著陳叔叔溫柔的目光,看著小宇和林禾打鬧的身影,看著張院長和藹的臉龐,心裡忽然覺得,這裡就是她的家,是她永遠的歸宿。

飯後,孩子們圍在電視機前看春晚,大人們則坐在一旁,聊著天,喝著茶。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院子裡的紅燈籠卻越來越亮,像一顆溫暖的星星,照亮了漫漫長夜。

陳如軒看著窗外的雪,看著屋裡的人,心裡忽然想起了一句話: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

是啊,人間煙火氣,最撫凡人心。

日子就這樣,一年又一年,在春夏秋冬的輪迴裡,緩緩流淌。院子裡的花,開了又謝,謝了又開。孩子們也漸漸長大,小宇上了初中,個子長得高高的,已經是個半大的小夥子了;小花喜歡畫畫,參加了市裡的比賽,得了獎;林溪的成績很好,作文常常被老師當作範文在班裡朗讀;林禾則成了學校裡的運動健將,跑步跑得飛快。

陳如軒的頭髮,又添了幾分銀絲。母親的腳步,也更加蹣跚了。張院長的背,也駝得更厲害了。但院子裡的陽光,依舊溫暖。孩子們的笑聲,依舊清脆。花香,依舊濃郁。

又是一個春天,春風吹軟了泥土,吹醒了院子裡的生機。孩子們跟著張院長,在院子裡種下新的花籽。小宇扛著水壺,熟練地給花苗澆水;小花拿著小鏟子,給花苗鬆土;林溪和林禾則把花籽撒在土裡,蓋上一層薄薄的土。

陳如軒和母親坐在石凳上,看著他們。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風從花叢裡吹過來,帶著淡淡的花香,拂過他們的臉頰。

“你看,”母親指著院子裡的孩子們,輕聲說,“他們就像這些花一樣,一天天長大,一天天變得更好。”

陳如軒點了點頭,眼裡滿是欣慰。他看著那些剛剛冒出的綠芽,看著孩子們臉上的笑容,看著滿院的陽光,心裡忽然充滿了希望。

他知道,往後的日子,還會有很多很多的春天。會有很多很多的花開,會有很多很多的笑聲。會有,數不清的,藏在時光裡的,小幸福。

晚風輕輕吹過,拂過院子裡的每一個角落,帶著淡淡的,甜甜的,幸福的味道。

而這個關於愛與希望的故事,還在繼續。

永遠,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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