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夜話算計(1 / 1)
擂臺上面,李紀重重地喘息著。
明明殭屍之軀早已壞死,本不該喘息的,但偏偏他在喘,喘氣聲重。
眼裡滿是壓抑到極致的殘暴。
香!太香了!
四周那一具具咕嚕嚕冒著血水的無頭屍體,竟傳來無比香膩的味道,不斷刺激著他的感官。
這是殭屍之軀最本能的渴求。
這是殭屍對於那充滿靈氣鮮血的渴望。
李紀眼裡滿是扭曲且瘋狂的掙扎情緒,凝視深淵的時候,深淵也在凝視著,他知道必然不能踏出這一步。
他只能伸手捂住口鼻,但那香膩的味道依舊抑制不住的從指縫中滲透進來。
於是他只能低下頭,蒼白的臉龐被垂下陰影遮蓋,但卻遮蓋不住那雙愈發瘋狂的眸子。
“很好!這次比試的獲勝者已經誕生了!”
就在這時,丘處南的聲音傳來,緊接著八卦擂臺那血流成河的血,那堆積的屍體,紛紛如燕歸巢般飄飛進他袖子裡。
白敏兒摩挲著腰間法劍,聽到這話不由得白了丘處南一眼。
丘處南裝作沒有看見,繼續朗聲說道:
“我傳真派仍舊承襲神仙學堂之名!”
“按照規矩,獲勝者可以挑選一部直指大神通者的完整功法。”
“李紀,你拜入我神仙學堂半月有餘,卻遲遲未曾挑選功法修行,想必心中早有所屬。”
“不知你想挑選哪一部功法?”
擂臺煥然一新,沒有鮮血潺潺,李紀眼中的壓抑癲狂終是漸漸散去。
然而,還未等他開口,鄧天亮便率先叫嚷道:“師傅,李紀底細未明,出手狠辣,斬了諸多師弟師妹,如此瘋魔行徑若是能冠以勝者之名,得授功法,只怕其他師弟師妹們不服啊。”
“其他師弟師妹們不服?”
丘處南看向下方的廖震和綵衣:“你們倆可有不服?”
廖震和綵衣頓時臉色微變,急忙道:“掌門、師伯,自己安排便是,我等絕無意見。”
丘處南微微頷首。
他不再理會鄧天亮,而是將目光投向李紀,再度開口:
“李紀,不知你想挑選哪一部功法?”
“弟子想選《失魂落魄大法》!”
李紀朗聲道。
一道紫符激射而下,立在他身前。
“很好!執此符,可前往藏經閣拿功法,半月時間,不管是否修成,都得將功法原本放回藏經閣。”
丘處南說完就已消失不見。
白敏兒深深地看了李紀一眼,招手將擂臺周圍的黃符令箭收起,同樣化虹離去。
鄧天亮臉色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失魂落魄大法》乃是神仙學堂傳承所在,除了掌門就只有首席大師兄能修行。
眼下這白髮怪胎不僅殺了他諸多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擁躉,現在竟還想來爭奪這首席大師兄之位。
“你終究是一具殭屍而已,儘管那老東西一時偏心,但終究還是會有回過味的一天,到時老子看你怎麼死!”
鄧天亮內心冷哼一聲,拂袖離去。
“李兄,你這手段,倒是讓廖某有些惶恐啊!”
廖震走上前來,臉色不大好看。
因為在他的認知中,李紀應該是被病痛折磨,卻仍舊心向光明的良善之輩。
豈料此番比試竟然下手如此狠辣,哪兒還看出什麼良善,這分明就是魔頭啊!
李紀深深地看了廖震一眼。
“廖兄,你莫不是還對這神仙學堂報應幻想不成?這都是群狂悖之徒,邪魔之輩,神仙學堂實乃魔道啊!”
“啊?”廖震臉色微變,“這不可能吧?”
“沒有什麼不可能!試問哪個正道有他們這種荒誕做派?試問哪個正道掌門會放任門人弟子如同養蠱般廝殺?”
李紀語氣深沉。
由於先前晝伏夜出的習性,他並未對於鄧天亮等人有太多的接觸,種種作為大多是廖震親口傾述。
瞧瞧!瞧瞧!
肆意掠奪錢財,人命釣殭屍,偷窺好色。
明明定好規則比試卻隨意修改,就算弟子們廝殺得血流成河也不阻攔。
這還不算是魔道嗎?!
廖震被李紀這話給嚇了一跳,但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沒有反駁出聲。
他想到了拜進神仙學堂的種種,想到那毫無距離感的戲耍,想到那睡眼惺忪時隱隱瞧見的那一張張嬉笑扭曲的臉……
“李兄,那我們走吧,去別派拜師吧,聽你這麼一說我就滲得慌。”
廖震戰戰兢兢的環顧周遭。
“你自己離去吧,我這樣的身份,想必只有這裡會收留我。”
李紀說道。
他對於自己的處境心知肚明,去往正道門派只是找死,只有左道、魔道才不會計較這些。
“啊?那、那我也留下來吧!”
廖震終究還是選擇留下來。
因為他冥冥之中有種感覺,神仙學堂就是他的歸宿,或者說這裡有什麼東西在吸引著他。
李紀不知道廖震心中所想,只是說了一句“我們回去吧!”就直接轉身離去。
廖震亦步亦趨的趕忙跟了上去。
夜色漆黑。
古墓裡燈火搖曳。
兩具赤條條的肉體在床榻上如同兩條肉蟲般翻滾,床榻嘎吱嘎吱地晃動良久方才停了下來。
丘處南揭開床簾走了下來,拿起桌上的冷茶咕嚕嚕灌了幾口,這才悠悠然地出聲說道:
“師妹,你覺得這個李紀怎麼樣?”
“有點奇怪!明明是殭屍,但卻有元神存在,儘管孱弱,但卻是實打實的元神,身上有鬼道、屍道等痕跡,我竟有些看不透。”
白敏兒將綠色長裙蓋在自己身上,遮掩住那春光乍現的白皙嬌軀。
丘處南指尖輕輕敲擊瓷杯:“我曾以入夢大法引導,想要檢視李紀夢中種種,怎料殭屍之軀已然無夢,只能鎩羽而歸,儘管如此,但終究還是讓我明悟、窺探到他的一絲來歷。”
“哦?他是什麼來歷?”
白敏兒挑眉。
“還記得師傅是如何仙逝的嗎?”
“自然記得!自邪姬處知曉尸解之秘,然後趁前任茅山掌門下山降服飛屍,將茅山至寶碧玉爐搶掠而來,從中煉出陰神,自此尸解,飛遁魔界,了無音訊。”
清朝同治年間。
某將軍墓有飛屍出世,現任茅山掌門攜帶風雲雷電四弟子下山,自此杳無音訊。
白眉道姑隱忍棺材多年,才出手將碧玉爐奪來,自此茅山派一蹶不振,差點就此在靈幻界除名。
直到二十年後,茅山派出了一位驚才絕豔的弟子,初下山就闖出赫赫威名,博得雷電法王尊稱,這才將茅山派再度引回靈幻界的視線。
後續數年,一應師兄弟崛起,茅山派這才徹底成勢,確定此後在靈幻界至少百年的正道魁首之位。
神仙學堂也由此攜碧玉爐隱匿山林,更是出於諸多考慮,分裂為傳真、微波兩派。
“莫非那李紀跟師傅有關?”
白敏兒臉色微變。
丘處南將茶杯放下,淡然開口:“倒也不是!只是他那元神有些古怪,貌似是從碧玉爐中修得的,先前諸多弟子都會受碧玉爐的幻象影響,偏偏只有他一人不會,你說怪不怪?”
“可碧玉爐能修元神之事,如今只有我二人知曉嗎?況且碧玉爐已改頭換面,在神仙學堂裡存放至少六十年有餘,他年紀輕輕,怎麼可能……”
白敏兒眼中滿是疑惑。
“是啊!碧玉爐存在至少六十餘年,他是怎麼透過碧玉爐修成元神的?除非他是師傅,亦或者是某位歸來的師兄師姐。”
丘處南眼神幽幽。
說到這裡,他話語頓了頓,繼續道:“罷了!罷了!待我起爐煉丹,試他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