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口血,最後的“證據”(1 / 1)
林辰的身體因為寧風致的逼問而劇烈地一顫,他眼中的恐懼更深了,彷彿回憶起了什麼極其可怕的事情。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充滿了混亂與驚恐:“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什麼,我只知道,就在剛才,就在你們闖進來,說要廢掉我,要我給宗門一個‘交代’的時候......”
林辰抬起手指著自己的心臟和眉心,聲音淒厲。
“這裡,還有這裡......好像有什麼東西碎掉了,我三年的堅持,三年的希望,在那一刻全都沒了,我當時就想,一切都完了,我什麼都沒有了......”
他的敘述毫無邏輯,像是一個精神即將崩潰的人在胡言亂語。
但正是這種混亂,反而讓寧風致三人聽得心頭一緊,因為這完全符合一個孩子在遭受毀滅性打擊後的真實反應。
林辰大口地喘著氣,臉色慘白如紙,繼續道:“就在我感覺自己的精神和靈魂都要跟著一起碎掉的時候......我能感覺到,我的武魂不甘心,它在我的靈魂深處哀嚎、衝撞,它不願意就這麼被否定,不願意就這麼熄滅。”
他的情緒再次激動起來,彷彿又回到了那個絕望的瞬間。
“那股不甘心,變成了一股我完全無法控制的力量,在我的身體裡橫衝直撞,像是要把我撐爆,我感覺我的喉嚨被堵住了,靈魂像是要被撕開,我當時什麼都想不了,唯一的念頭就是把它喊出來,把它發洩出來。”
他看向寧風致,眼神中充滿了後怕與混亂:“那一聲‘出來’,不是我在召喚它......是我在求救,是在釋放那股快要殺死我的痛苦。”
這個解釋,瞬間將之前那個充滿狂傲與報復意味的爆喝,重新定義成了一個瀕死者絕望的吶喊。
寧風致三人的心神劇震,他們回想起當時林辰的表情,那撕心裂肺的狂笑,那近乎癲狂的眼神......現在看來,那根本不是挑釁,而是一個人精神崩潰前,最後的掙扎與宣洩。
林辰的表演還在繼續,他痛苦地捂著頭。
“我把那股力量喊出去之後......就感覺整個人都空了,然後,我看到了一道光......一道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光,它順著我的聲音,貫穿了我的武魂,等我清醒過來,它,它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林辰顫抖地舉起手中的九寶琉璃塔,眼神中沒有半點成功的喜悅,只有劫後餘生的茫然與恐懼。
“師傅......不,寧宗主,這不是什麼‘方法’,這根本不是人可以控制的力量,我感覺這更像是一種......一種深藏在我們武魂血脈裡的禁忌。”
“是一種在擁有者精神與希望被徹底摧毀時,以燃燒靈魂為代價,觸發的......玉石俱焚的最後覺醒。”
玉石俱焚的最後覺醒。
這九個字,如同一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寧風致、劍鬥羅、骨鬥羅三人的心頭。
他們瞬間明白了林辰這番話背後那令人不寒而慄的含義。
這不是一個可以複製的秘籍,不是一個能夠傳承的技術。
而是在極度的絕望與精神瀕臨崩潰的邊緣,七寶琉璃塔武魂的擁有者,以徹底燃燒靈魂為代價,觸發的一種......同歸於盡式的變異。
這個解釋,比任何‘上古秘籍’都更加可怕,也更加......讓他們信服。
因為,這個謊言有最堅實的證據那就是他們自己。
寧風致的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
他看著林辰那副驚魂未定的樣子,心中湧起的不再是懷疑,而是滔天的後怕與慶幸。
後怕的是,他們差一點就親手毀掉了宗門萬年唯一的希望。
如果林辰的靈魂在那場‘覺醒’中沒能挺過來,那他們就是宗門最大的罪人。
慶幸的是,林辰......他成功了。
一旁的劍鬥羅塵心,那隻搭在劍柄上的手早已放下,眼神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複雜。
他看著林辰,彷彿在看一件被自己親手敲出裂痕、卻又奇蹟般自我修復成神器的絕世瑰寶。
那份愧疚,甚至比寧風致更深。
因為他剛才的言語,最為誅心。
“所以......”
寧風致的聲音乾澀無比,他小心翼翼地求證道,“辰兒,你的意思是,想要完成這種進化,就必須......必須經歷你剛才那種瀕臨死亡和精神崩潰的狀態?”
林辰用力地點了點頭,又驚恐地搖了搖頭,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我不知道,我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太痛苦了......我的靈魂現在還是亂的,寧宗主,我沒有騙你們,我根本沒有什麼方法可以交出來,我只有一個警告......”
他看著三人,一字一頓地說道:“這條路,是死路,我只是......運氣好,才從鬼門關爬了回來......”
說完這句話,林辰的目光飛快地掃過三人。
骨鬥羅的震驚與後怕溢於言表,劍鬥羅的眼神也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複雜與動搖,但寧風致......
那張溫和的面孔下,依然藏著一絲深不見底的審視與算計。
不夠,還不夠。
光靠言語,永遠無法徹底打消這隻老狐狸的疑心。
自己的故事再完美,也只是故事。
必須給他們一個無法反駁的‘證據’,一個觸目驚心的‘代價’。
讓他們親眼看到,回憶起這個過程,對自己而言是何等痛苦,何等危險。
只有這樣,他們才會徹底斷了深究的念頭,才會相信這真的是一條九死一生的禁忌之路。
念及此,林辰心一橫,暗中調動體內本就不多的魂力,猛地逆衝心脈。
“噗——”
一股腥甜湧上喉頭,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氣息瞬間萎靡下去,掌心中的九寶琉璃塔光芒一陣劇烈的閃爍,變得明暗不定,彷彿隨時都會潰散。
他恰到好處地露出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嘶聲喊道:“不行......不能想,一回憶那個過程,我的靈魂......我的武魂就要碎了。”
看到這一幕,古榕那魁梧的身軀甚至下意識地前衝半步,滿臉焦急和懊悔,再無半分之前的怒意:“快,快坐下調息。”
然而,塵心和寧風致,卻都沒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