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兇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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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衛的訊息回來的極快。

沈歸荑出宮的當晚,陶遠就頂著錦衣衛陳萬山的名字入宮求見了。

“不必多禮。你怎麼來的這樣快?”葉傾懷虛扶了一把正要跪下行禮的陶遠,急匆匆問道。

“回陛下,屬下往青唐城去的信鴿剛飛走一個多時辰,便收到了那邊的來信,看樣子應是今晨發出的訊息,信裡所寫正是陛下所問之事,陛下一看便明白了。”陶遠將一張明顯被捲起來塞進過小筒的信箋遞給了葉傾懷。

來信人正是此次派出去的錦衣衛,他們前天夜裡到的青唐城,因為益州知州和節度使都是顧黨的門生,益州可以說是顧世海的地盤,而如今顧黨和錦衣衛勢如水火,葉傾懷怕在伊樂的事上生出不必要的事端,因此此次給錦衣衛派的命令是暗中行動。

幾人以中州商販的行碟入了城後,很快便打探到伊樂住在州府旁邊的八方苑。

那是一處官方宅邸,專為接待和宴請外賓而設。

幾名錦衣衛立即分成兩人一組,當夜便前往八方苑探查伊樂的情況。

然而,剛一到達八方苑,便見那宅院四周被官兵圍了個水洩不通,一副閒雜人等不得靠近的架式,顯然是發生了大事。

領頭的錦衣衛敏銳地察覺到了異樣,派了兩組人扮作府軍混進了八方苑,不多時變弄清了原委。

當天夜裡,伊樂正與青唐城府尹在主廳中用膳交談,一行十餘人突然從正門闖入,個個手中拿著軍中制式的刀槍,八方苑中的府兵很快便被制服。為首之人與伊樂發生了幾句激烈的口角爭論,隨後一劍刺在伊樂胸口,伊樂頃刻斃命,那一行人隨即便離開了八方苑。

葉傾懷本來看得一肚子火,開口便要怒罵益州府軍的無能,居然讓十幾個不速之客在大庭廣眾之下將如此重要的外賓一劍斃命,還能揚長而去。

直到她看到了線報的最後一段:行兇之人目前被益州州府圈禁在別院。案發時,八方苑中有下人聽到廳中口角,闖入者怒斥伊樂指示其老師尼加在營中打斷他的腿,伊樂則罵對方與二王子洛迪沆瀣一氣。屬下推測行兇之人可能是前任京畿衛長史顧海望,目前仍在調查。

這最後一段話的資訊量太大,讓葉傾懷一時之間有些愣怔。

自從顧海望出了宮城,從此便不知去向,連鷹衛也一直沒有查到他的所在。

她怎麼都沒想到,居然會在這份線報裡看到“顧海望”這個久違的名字。

不過這倒是解釋了為何益州府軍竟能如此無能。畢竟那是他們頂頭上司顧世海的寶貝兒子,誰敢阻攔?

陶遠第一次在葉傾懷的面上看到如此複雜的表情變化,短短的一炷香時間裡,皇帝的面上依次出現了震驚、疑惑、憤怒、隱忍的表情,最後,她勾起嘴角冷笑了一聲,眸中迸發出了金光,竟有幾分喜色。

“真有意思……”葉傾懷呢喃著,她的手指緩緩摩挲著“顧海望”三個字,自言自語道,“這個兒子,當真是顧閣老的孽債啊。”

一個想法在葉傾懷心中逐漸成形,她思忖良久,道:“陶遠,你等下出宮,立即派幾個得力的去青唐城照應,暗中把此案查清,相關證人設法藏起來。另外,讓鷹衛把顧海望殺了伊樂的事在當地民間散播開來。明日早朝,朕會在明面上再派一支錦衣衛去查此案。”

“陛下,以屬下的瞭解,鷹衛能在信中對嫌犯指名道姓,應當是已有確切的證據,可治死罪。”陶遠諫言道。

葉傾懷卻搖了搖頭,道:“顧海望已廢為庶人,他的性命在顧黨眼中金貴,對朕而言卻是無用之物。朕要的是益州。”

“顧閣老失了錦衣衛後,一直覺得京中不夠安全,所以將顧海望送了出去。他有那麼多門生在外,卻獨獨將自己的兒子放在了益州,足見益州是最得顧閣老信任的地方。如今出了這樣的事,益州必會想方設法地保全顧海望。所以朕要讓此事鬧大,大到他們蓋不住。”葉傾懷又道。

陶遠頓了頓,道:“屬下明白。陛下,青唐城是顧黨勢力範圍,我們的暗樁不多,網也不密,派別人去怕沒有十足的把握。若是京中近來沒有安排,屬下想親自去一趟青唐。”

葉傾懷見陶遠明白了自己的意思,點頭道:“你去吧,宮中有胤實在,錦衣衛有許宥行,近來京中沒有大事,當無大礙。你這趟去,在青唐多待些時日,朕後面可能還有事情要交給你。”

陶遠領了命,立即退了下去。

葉傾懷在屋內又兀自站了半晌,將李保全叫了進來,吩咐道:“李保全,明早著人去文校請祭酒進宮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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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朝上的極快,不到兩刻鐘便宣佈下朝了。

先前伊樂投靠大景時,因涉及軍政機要,葉傾懷並未在朝上提起過。如今他人死在了益州,葉傾懷才將此事言簡意賅地在朝上提了出來,並立即表達了態度。

“伊樂是我朝上賓,此人事關北線戰略,可以扭轉戰局。如今他蹊蹺地死在大景境內,朕必要將此案查的水落石出。庭泉,朕要你派一支錦衣衛,今日便持諭旨出發去青唐城,徹查此案,務必在月內給朝廷一個交代。”

說完,葉傾懷看向了顧世海。

次輔大人眉頭微蹙著,見皇帝看向自己,道:“陛下,伊樂是外賓,此事牽連甚廣,臣提議禮部和刑部派人隨行。”

葉傾懷並沒有反駁,只是道:“顧閣老所言有理。只是錦衣衛素來快馬出行,腳程比六部官員快,便讓他們先去,禮部和刑部今日擬一份名單今日遞給內閣,晚兩日再去吧。”

顧世海並沒有多做爭辯,但他已敏銳地從皇帝的話語中嗅到了危險,於是多說了一句:“陛下,益州是我大景西南門戶,與金川接壤,如今金川蠢蠢欲動,還望陛下以大局為重,三思而後行。”

葉傾懷看著顧世海,默了默。

這麼久以來,這是她第一次在顧世海的言辭中聽出了怯意。雖然只有一點點,但這個一向手握重兵囂張跋扈的內閣次輔露出了畏怯。

“顧閣老的話,朕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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