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大收割機(1 / 1)
燕兒聽說有好玩的節目,眼睛倏地亮了,興奮地跳起來:“我要去!”
“晚上再說。”餘慶按住她的肩膀,目光轉向她,帶著一絲嚴肅,“你還記得昨晚姑射蹊蹺死亡的地點嗎?”
“那還用說,”燕兒挺起胸,信心滿滿,“百分之百記得,每一個拐角都刻在腦子裡了。”
“好,那你白天和芙蓉一起去那附近閒逛,”餘慶壓低聲音,“看看那個小院有沒有人進出,以及什麼人進出,儘量記下所有不尋常的細節。注意,要像普通路人一樣,別讓人起疑。”
堯丹忙上前一步,急切地問:“相公,那我幹什麼?”一副摩拳擦掌的樣子。
餘慶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你白天去街上給我放把火,如何?”
“放火?”堯丹愕然,眼睛睜得圓圓的,“我不明白,相公,你想幹啥?我們真的要大白天去搶劫呀?不是吧…”她顯然當真了,臉上寫滿了困惑和一絲驚恐。
“搶你個頭,”餘慶哭笑不得地彈了一下她的額頭,“你還真信了。你和嫦娥去街上給我製造點亂子,我要打草驚蛇,試探一下虛實。”
他摸著下巴,沉吟道,“只是怎樣才能既達到目的又不會惹禍上身呢,這倒是個難題…”
妲己眼珠一轉,輕聲問道:“舍點財行不行呢?我們去買一些東西,然後故意掉在大街上,引得眾人去爭搶…”語氣裡帶著點小狡猾。
餘慶聞言,讚賞地看了她一眼:“想不到我的妲己也是個壞胚子,這辦法行,可以實施,但還要來點大的才行啊。”他需要更劇烈的反應。
嫦娥蹙眉,擔憂地說:“大的?官人莫不是想白天在街上鬥毆吧?這真的會引火上身。”她清楚城裡的規矩。
餘慶沉吟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忽然眼神一凜,自言自語道:“也只有如此了…”
嫦娥吃驚地掩住嘴:“不會吧,真的要這樣?”她以為餘慶要硬來。
“哦,你理解錯了。”餘慶擺擺手,“你不是說我們這些人一進城來,頭上都有五種武器對著嗎?如果我們幹這事,肯定要倒大黴。但有一個傢伙例外,只要能悄悄地潛進城來…”他眼中閃過算計的光芒。
嫦娥立刻反應過來,喊道:“二郎!它還在車上,讓它從下水道之類的地方潛入城來攻擊城裡的人,引發鬥毆,對吧?”她總是能最快領會他的意圖。
“我的心肝寶貝啊,你真聰明。”餘慶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這事你出城一趟辦利索了。我就和堯丹,妲己去街上當散財童子吧。”
安排停當,大家各自行動,約定下午四點前在旅館門前重新會合。
嫦娥、燕兒和芙蓉走後,餘慶帶著堯丹和妲己混入街上的人流。
不一會兒,他們來到了一家店鋪,胡亂買了一堆價格適中的日常用品,由妲己揹著在前面走,揹包鼓鼓囊囊。餘慶和堯丹則隔著十幾米的人潮,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到了人群擁擠的地方,堯丹便悄悄接近妲己,手法笨拙卻又故意明顯地從她的揹包裡“偷”東西,拿出一件物品,故作嫌棄地搖搖頭,隨手就丟在地上。
起初,只是有人好奇地瞥一眼,試探性地撿起來,見無人追究,便迅速揣進懷裡溜走了。
幾次之後,當堯丹再丟東西時,立刻便有幾個人撲上去哄搶。餘慶銳利的目光觀察到,爭鬥中有人似乎突然抽搐了一下,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刺到,隨即悻悻然地放棄了爭執,迅速離開。
他們這樣轉悠了十幾個熱鬧的街口,直到揹包裡的東西都丟完了,觀察到的情況基本一致:雖引起了多次小範圍混亂,卻始終像水波一樣,漾開一圈漣漪後又迅速平息,並未蔓延成大的騷亂。
妲己看著空癟的揹包,失望地撇撇嘴:“這也沒什麼效果啊,白白浪費了這麼多東西。”
餘慶卻意味深長地笑了:“誰說沒有效果?這已經把我想知道的事情弄清楚了。”
堯丹搖了搖頭,一臉不解:“相公,這能說明什麼?我看就是一群人搶了點便宜貨。”
“我問你們,”餘慶環抱雙臂,“長林的人如果看到了你們今天的所作所為,知不知道是你們在故意搗蛋?”
“傻子都知道是故意的。”妲己嘟囔道。
“可長林有人來制止你們嗎?或者他們的某個工具來阻止你們了嗎?”餘慶追問,目光掃過街角那些看似尋常的裝置,“沒有。這說明管理長林的根本不是臨機應變的人,而是某個按照固定程式執行的自動化系統。長林本身甚至可能根本沒有人管!”
他繼續分析,語氣愈發肯定:“而且,你們注意到沒有?當有人參與爭搶物品的時候,只要他手上還沒有搶到物品,並沒有受到任何攻擊,但一旦搶到了物品便立馬被電擊了。這個操作——判定‘獲取’然後懲罰——程式化的痕跡太明顯了。”
堯丹恍然大悟,倒吸一口涼氣:“也就是說,長林城也可能只是一個按既定規矩收割財富和維持秩序的大機器?”
“八九不離十。”餘慶點頭,“如果運氣好的話,今晚便可以揭曉答案。現在你們陪我去吃點東西吧。剩下的事,看二郎的了。”
在小食攤吃飯的時候,堯丹和妲己雙手託著臉坐在對面,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眼神複雜。餘慶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嚥下食物問道:“怎麼了,這是什麼表情?”
妲己眨眨眼,語氣帶著崇拜:“親愛的好聰明啊,我喜歡。”
堯丹則輕輕嘆了口氣,眼神有些迷離:“相公,現在的感覺真好。”彷彿沉浸在這種充滿冒險和未知的氛圍裡。
餘慶一口湯差點噴出來,笑道:“你們現在越來越像個娘們了…”
話一出口,他突然意識到什麼,笑容微微僵住——這表明她們的自主意識和情感模擬正在慢慢增強、演化。人類只要給了她們一定的智慧,她們的自主意識早晚會產生,假以時日就會從量變發展到質變。這發現讓他心裡不免暗暗吃驚。
妲己卻順勢挑釁道,下巴微揚:“你去第二樂園不就是為了找個娘們嗎。”
餘慶收回思緒,笑罵:“胡說八道!”
就在這時,街道上忽然騷動起來,驚呼和跑動聲四起。在這裡吃飯的人都好奇地跑到門口和窗子邊看熱鬧。餘慶心下一動,讓堯丹出去看一下是不是二郎進城了。
堯丹這一去,就是一二個小時。等她回來時,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眉飛色舞地講述了二郎如何把長林鬧得個雞飛狗跳。
原來,二郎和嫦娥一直保持二三十米的距離,嫦娥走到哪裡,它就跟到哪裡,一路見人就狂吠,見人就齜牙撲咬。
有人只是一味驚慌地躲閃,也有人被激怒,操起手邊的東西就去砸它。二郎不管不顧,橫衝直撞,反正動靜鬧得極大。但這期間,居然沒有任何治安人員前來阻止它,它也未被任何看不見的武器攻擊。
這表明長林的這套自動防禦裝置存在一個致命的漏洞——像二郎這樣從地底下非正常渠道潛入的活物,該裝置沒有預先分配武器工具瞄準它,資料庫裡沒有它的檔案,也沒有預設應急程式來對付它,只能聽之任之,系統似乎將其判定為“不存在”。
假如讓二郎攜帶武器進長林,想來也不會遇到什麼障礙。如果有人發現並利用這一漏洞的話,這裡所制訂的一切規則立即崩盤。
而且,這再一次強有力地證明長林的管理根本無人現場值守,維持運轉的只是一堆冰冷的人造機具和程式。如果真有管理員在,絕不可能放任這樣一頭猛獸在城中肆意製造混亂。
不過,這並不排除沒有遠端監控系統在正常執行。因此餘慶讓堯丹去通知嫦娥適可而止,先帶二郎回旅館附近待命,避免過度刺激可能存在的“眼睛”。
餘慶帶著堯丹她們繼續在街上轉悠了一段時間,觀察著這座城市的“反應”,或者說,觀察著這套系統刻板的執行模式。
之後他又去把燕兒和芙蓉也喊過來問明情況。燕兒告訴他,那個可疑的院子今天寂靜得詭異,連只蒼蠅都不曾進去和出來過,像被遺忘的角落。
一行人都回到了旅館會合後,他們依然進到房間歇息。看到堯丹幾次望著他,嘴唇動了動又閉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餘慶笑道:“有啥不明白的就問,別把自己憋死了。”
堯丹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你昨晚憑什麼就因為姑射撞死了一個…一個類人郎,就敢聲稱解開了你所有的疑惑?我還是沒完全想通。”
“注意細節,”餘慶耐心解釋,像在推導一道複雜的公式,“死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類人姝。試想一下,真正的類人姝哪裡會這樣脆弱,一撞就死,還會像人類一樣流血?這太不合常理。
這說明她很可能是長林特製的一個道具人,一個逼真的仿製品,用來為長林夜晚的角鬥場暖場、或者觸發某種劇情用的。道具人從那個院子裡出來,說明那裡絕對不是個簡單的地方,很可能是一個‘道具庫’或者‘劇情觸發點’。”
他頓了頓,繼續道:“再有,姑射的死更加蹊蹺。她只是想躲進那屋裡去擺脫你們,卻在沒有任何直接打鬥的情況下立即死亡,這說明她觸發了某種自動防禦機制,受到了無形武器的攻擊。”
“什麼地方會裝備這樣高效且致命的自動防禦武器?當然是重要的、需要絕對保護的核心區域…比如,長林的總控制室!”
餘慶目光灼灼,“結合這兩天我們得到的所有資訊——誰也沒見過控制長林的實際管理者,所有的規則都由看不見的系統執行——所以我初步斷定,這個小院,就是最終控制長林的無人中心!”
燕兒一拍手,介面道:“怪不得你讓我盯著那裡,是看長林出亂子時有沒有人進出那裡進行應急處理。結果根本沒人進出,徹底印證了那是個沒有活人操作的、完全自動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