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偏執的世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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娥英和堯丹回到入口時,看到那輛推翻的車,意識到她們辦的事出了個不大不小的紕漏。她們把這輛車的事給忘了。大塊頭的親戚朋友很容易透過車輛定位找到這裡來。

娥英只好和堯丹合力,把這輛車從山下推了下去。那輛車雖然摔了個稀巴爛,但問題還是沒有解決。

她們只得又回到山坳,把車散落的部件和殘骸堆在一起,找來各種枯枝爛葉把它們引燃。

餘慶知道這一情況,告訴她們:那輛車必須燒成灰燼掩埋。但這還不夠,透過如意星得知,這車的定位裝置火是燒不壞的,必須在灰燼裡找到它,丟到幾十公里外的崇山峻嶺或河流湖泊中去。

樂園裡面也在忙碌。將餘嵐等都勸回住處後,嫦娥和芙蓉,燕兒忙著清理幾十個類人姝的殘骸,以免餘嵐她們看見了又引起恐懼。

餘慶和妲己則陪著餘嵐她們,讓她們的情緒都平靜下來。這時餘慶才有機會仔細打量餘嵐她們。換上了新衣服,再加上妲己幫她們收拾裝扮一番,一個個看起來漂亮多了。

不過和妲己比起來,她們幾個天然的美女還是相形見絀。餘嵐的鼻子稍小了點,餘萱的嘴偏厚,餘琪身材矮小,餘怡長了一對招風耳。一旦將來走出這裡,她們肯定要對自己下狠手整容。

必須承認,人類在和人類自己的創造物的較量中已經輸了。妲己看起來像個仙女,而餘嵐她們就是幾個鄉下的村姑。當歸就更不用說了,像個長不大的邋遢孩子。

不過小狐狸絕對是個例外,她比妲己還有靈氣,長大了一定是個才貌雙全的完美女孩。就這麼兩天時間,她已經學會了二十幾句華語了,將來肯定比自己還聰明。

這小精怪,現在還幫妲己教餘怡說“吃飯,睡覺,方便…”呢。

這一晚餘慶幾乎沒睡什麼覺,只是斷斷續續眯了一會兒。

娥英和堯丹回來後,餘慶匆匆吃過早飯,又要出發了。小狐狸鬼精鬼精的,一大早就扯住了餘慶的衣角,唯恐把她丟下了。直到她和餘慶一起上了車,這才把手鬆開。

飛行一個小時以後,餘慶忽然意識到自己又有一個小小的疏忽。他們忘了換一輛車開出來,紅紅折騰了一晚上,把能量耗損得差不多了。他不得不更改計劃,去前面最近的一個小城補給一下。

但是過了這裡,如意星已經沒有那個小城的最新資訊了。嫦娥的過時資料顯示,那個小城沒什麼有名的人和物,只記載了一個簡簡單單的名字下來,叫三道梁。

現在也沒有更佳的選擇,只能去那裡試試。真要是補不了電,只當是去那裡曬太陽的。那樣的話又得耽誤一兩天了。

為此餘慶對堯丹和娥英順便進行了批評。一是她們昨晚處理車輛的時候居然漏掉一輛,再者不該用紅紅去辦事,把能量都損耗了。

堯丹頂嘴道:“相公,你也沒交代得那麼清楚嘛。”

餘慶板著臉說:“你們又開始造反了,是嗎?”

娥英忙說:“主人,是我們的錯。主人已經交代清楚了,但我們從沒做過這樣複雜的事,所以…”

“好了,有這個態度就行。”

堯丹嘟囔道:“有一天我做得不好,相公肯定把我的腦袋也砍了。”

餘慶聽了嚇一跳。這說明他昨晚讓她去割類人姝的頭,已經在她記憶裡產生了陰影。

餘慶朝小狐狸呶了呶嘴,指了指堯丹,這個小精怪立馬撲到堯丹身上去,一口一個丹姐姐叫著,把大家都逗笑了。

說笑之間紅紅已經降落在三道梁了。他們的到來,把路邊一隻碩大無比的松鼠嚇了一跳,發出一聲怪叫,縱到樹上去不停竄來竄去。

小狐狸騎在餘慶脖子上,高興地指著那隻松鼠,喊道:“大哥哥,大哥哥…”

嫦娥笑道:“那是松鼠,不是大哥哥。”

餘慶給小狐狸作了個逮住它的姿勢,問:“你是想要它,是嗎?”

小狐狸點了點頭。娥英正準備跳到樹上去把松鼠抓住時,後面有一個人厲聲喊道:“什麼人在這裡放肆!”

大家回頭一看,不遠處有個人拿著一根鐵叉子,正站在那兒對他們怒目而視。

餘慶忙解釋道:“對不起,只是小孩要松鼠玩一玩,打擾了。”

那人氣憤地說:“什麼?小孩要玩我們的松鼠?問問我這叉子答不答應!”

餘慶見他如此生氣,其中必有蹊蹺,忙說:“我們只是路過,不知這裡的習俗,如有冒犯,請你原諒。能冒昧問一下,這裡可有補電的裝置,我們充完電馬上離開。”

那人這才語氣平和了下來:“有是有一個,在前面五百米左右,很久沒人用了,你們可以去試試。只是請不要冒犯我的妻子。”

餘慶一頭霧水,說:“你的妻子?我們不會呀,都沒見過她。”

那人指了指樹上的松鼠,說:“那就是我的妻子。”

餘慶極力控制自己不要笑出聲來,咬著嘴唇說:“沒想到。”

這時那隻松鼠以極快的速度從樹上躥下來,爬到了那個人的肩膀上。那人也不再和他們講話,轉身蹦蹦跳跳離開了。

等那人走遠以後,餘慶和堯丹她們終於大聲笑了出來。

他們開著紅紅兩三分鐘便找到了那個古老的充電設施。這種廉價的設施早在幾十年前就不再生產了。所幸的是,儘管它的效率不高,它還可以用一用。

堯丹還是剋制不住好奇心,問餘慶:“相公,為什麼有人娶松鼠當妻子,這可是上下幾千年都不曾聽說過的事。”

“我也不得而知。現在的人都是特立獨行,做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也不足為怪。你看這裡的一切都如此落後,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們在行為和理念上已經和外部世界分道揚鑣了。”

“嗯,邏輯上說得通。就像你過去說的,一個族群發展的前景取決於他們達成共識的程度和規模…”

娥英說:“我可不想這麼多,反正大家只要不自作主張,事事都聽主人的,一定就會更順利。”

餘慶笑道:“堯丹,在拍馬屁方面你還要和娥英好好學習。我聽了心裡舒服極了。”

“相公,你太帥了,太英明神武了…”

“停!這話聽了讓人肉麻。”

正在他們談笑風生之時,有一箇中年男子蹦躂著靠了過來。餘慶對他們的行走方式有些疑惑不解。

那人左右看了看,問:“你們是外地來的嗎?”

餘慶心想,這不是廢話嗎。這也許是他搭訕的一個由頭,回答道:“是的,路過這裡。”

“那…你們去哪裡?”

餘慶不便回答,只是說:“出來玩的,去前面隨便走走。”

那人說:“不管去哪裡,你們可以捎我一程嗎?我想離開這裡。”

這要求令餘慶十分為難。娥英更是朝他直搖頭。不過他很快找到了拒絕的理由,說:“你看,我們已經有五個人了。”

那人看了看小狐狸,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嘆了口氣,準備離開。

堯丹突然問那人:“你為什麼想離開這裡,還是有急事?”

那人似乎又看到了希望,站住了,說:“厭倦了這裡的一切。”

這時娥英告訴餘慶電已經充滿了,催促他早點趕路。顯然她是不想自己承擔風險,但餘慶忽然改變了主意,決定還是捎那人一段。

不過餘慶還是作了一定的防範,讓那人坐在嫦娥和堯丹中間。

急性子的堯丹,車子才剛離地,便向那人打聽鼠妻之事。那人嘆氣道:“還不是老祖宗的偏執!”

餘慶問:“莫非這是你們的某種信仰或圖騰?”

那人說:“奇葩的傳統吧。兩百多年前,我們的祖先還住在一個冰天雪地的小鄉村裡。那一年暴雪下了二十多天,他們被堵在屋裡,沒有了食物,甚至連柴火都要到厚厚的積雪裡去挖。

在他們山窮水盡,就快要餓死之際,有人在村中的大樹裡發現了松鼠的藏糧洞,這才讓他們渡過了難關。後來他們在村莊周圍又找到了更多的藏糧洞,這樣他們才都活了下來。

自那以後,我們形成了一個傳統,年輕人結婚前必須先和松鼠結婚,認一隻松鼠為妻子或丈夫。”

餘慶笑道:“這聽起來似乎奇葩,但也沒有什麼大礙呀,你們就當它是一種感恩的儀式罷了。”

“不不不,不是儀式。你得照顧松鼠妻子一輩子!這還不算什麼,它生下來的小松鼠還是你的兒子,你也得照顧它們。最煩的是你父親的松鼠妻子還是你的母親,它的兒子是你的兄弟…”

堯丹驚叫道:“天啊。那不是一大窩子了?”

“誰說不是呢,我就要照顧七百多隻松鼠!”

餘慶嘆道:“難怪你想跑路了。這一生都為了一個不靠譜的習俗而活了。”

“誰說不是呢。就因為這個習俗,多少年來我們沒少受人嘲笑。而我們也因此嘲笑世人不可理喻,不大同他們交往了。”

餘慶問:“對了,你想去哪裡,我們直接把你送過去吧。”

“去哪裡…我也不知道。要不就去前面的謝山吧!我年輕時去過,那裡的人過得快活…”

那人說的謝山,在嫦娥她們的資料裡沒有記載,但據他介紹,離三道梁大約300公里。這個集鎮大約二十多年前才有的,是世界地來那裡狂歡的人留下來後形成的。

嫦娥根據他的描述,找到了一些關於那些人的資料。他們就是當年聞名遐邇的“唯樂主義”倡導者。非常滑稽的是,這些人大多都是當年“去情感化運動”的活躍分子的後代。

其實,人類的歷史在某些方面就是個反覆橫跳的歷史。餘慶也在橫跳,他無視現在高度發達的基因自由,一心想要重新回到原生態的社會里去。

餘慶十分憐憫地看著眼前這個中年人。從他剛才行走的姿勢來看,他或者他的祖輩大機率編輯進了某種攀爬的優勢基因,以方便他們上下樹木和松鼠互動。

人不應該覬覦別的生物的特長,更無需感謝為他提供食物或情感愉悅的生物。萬物都有自己的角色,誰越過了界限都不會長久。

餘慶對三道梁的好奇已經過去了,開始考慮抵達第四樂園以後的各種應對之策。他希望那裡只有女人,或者有一個和小狐狸年齡相當的小男孩。假如突然出現幾個和自己對著幹的男人,肯定頭痛得很。

他不知道這算不算自私。他想如果第四樂園裡有一幫男人,他將給他們提供儘可能的幫助,但不打算帶他們和自己同行。

這時,那個人打破了餘慶的沉思,指著下面那一片亂搭亂建的房子說:“那裡就是謝山。”

餘慶忙喊道:“紅紅,下去,停在正前方那片空地上。”

那人謝過他們之後,便朝前面鬧哄哄的地方走去。望著他一蹦一跳的背影,眾人忍不住笑了起來。

餘慶說:“鷹總是笑馬跑斷腿也到不了它的高度,而馬也會笑鷹撲騰得再高,也不過為了去更遠的地面。你們笑他,他們也許在心裡笑我們呢。走吧。”

小狐狸這時候不停地搖餘慶的手,說:“大哥哥,大哥哥…”

“怎麼啦,什麼讓我們的小狐狸這麼激動?”

原來她看到前面路邊有兩個人仰面朝天躺在地上轉圈呢。

堯丹問:“相公,他們這是在幹嗎?”

“我也是孤陋寡聞,不知道啊。發羊角瘋了嗎?”

小狐狸一個勁地說:“吃飯,吃飯!”

餘慶仔細一看,那兩個人還真是在吃飯。只見不遠處有一根炮管似的東西,不時射出一團食物出來。那兩個人旋轉身體,張開大口準確無誤去接住空中拋下來的食物。

餘慶笑道:“這玩的什麼梗?在這裡沒點技術看來還得捱餓呢。”

嫦娥說:“據說當年的唯樂主義者就是這樣的。他們認為吃飯不過是不得已的需求,如果不是以一種快樂的方式去進行,餓死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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