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有利可圖的交易(1 / 1)
“盡人事,聽天命吧。”餘慶安排好一切,準備做一天宏丘的撫慰師了。但此刻撫慰別人,他恐難勝任,別有用心更真實。
他原以為這個工作是在一個私密的空間裡,和某一個需要撫慰的物件進行面對面交流,結果卻並非如此。
他被安排上升到三層的一座花園內。這裡簡直是一個百花爭豔的奇妙世界。他甚至想,這是把他叫來進行視覺的撫慰呢。
不過,當他伸手去觸控一朵嬌豔的花時,卻發現那不過是一種六維成像技術的虛擬場景而已。這是一種三維立體形象加聽覺和嗅覺,時間流變的技術。
簡單地說,只要你不去捅破它,它就是真的。它一樣是鳥有聲,花有香,風吹草動。真實的世界在它這裡反而像個無趣的蠟像。
既然這裡的技術如此先進,他們完全可以製造一個超級聊天機器人來代替他這個所謂的撫慰師,有什麼必要讓他這個肉眼凡胎的人來此獻醜呢?
正當他迷惑之際,耳邊突然響起一個聲音說:“你不覺得自己太不禮貌了嗎?連澡都不洗就跑到這裡來了!”
另一個聲音說:“你不能怪他。人的軀體是經不住推敲的。你的視覺感知是人眼的一千萬倍,所以在你眼裡他的每一個毛孔都像一座骯髒不堪的露天垃圾場。
你的嗅覺同樣如此。你有沒有聞到他身上的氣味簡直就是個災難!他如此小小的皮囊就是個宇宙中的臭味展覽館。”
“嗯,的確如此。他今天大便肯定沒有擦屁股,還有,你看那頭髮,分明就是個菌類集中營。”
“所以,你捨棄了這樣一個不堪的肉身是一件多麼幸運的事!”
直到這時,餘慶才明白他這個所謂的撫慰師,竟是來這裡當反面教材的,寬慰那些剛剛失去肉體的純意識體。
他沒有生氣,反正自己本來也只是來探聽訊息的。
他笑道:“在糞坑裡爬出來的一隻蛆,就別笑坑臭了。”
“有道理!有道理!我們不要再想過去的坑了,成為宇子才是我們人類最好的出路。”
餘慶聽到“宇子”一詞,忽然想起了一些什麼。原來幾十年前宣佈和第一樂園斷交的就是他們。
餘慶念道:“宇子是個什麼東西…”
那個聲音笑道:“真是孤陋寡聞。我們這些純意識體的存在,便是宇子嘛。從此便在這個宇宙裡無拘無束,再也不用困於一物一域了。”
餘慶嘀咕道:“那也得裝在一個容器裡,總不會也是個虛擬的吧…”
“我們是封裝在一個個圓球裡,可你知道這個圓球多麼結實嗎?他到太陽中心去洗個澡,出來的時候還叫冷呢。”
餘慶只聽見聲音,卻看不到他們,於是激了他們一下,說:“人家都說魂飛魄散,失去了肉體,你們就是個鬼魂而已,啥宇子不宇子的!空空如也。”
那聲音又笑道:“你自己看不到我們而已。我們明明有形有色,但你的眼睛只能看到七種色彩的物體,可我們是第116色。以我們的感知能力來說,你真的是個殘廢。”
餘慶耍賴,說:“眼見為實。我看不到就當它不存在。”
那個發聲的地方閃了一下,出現了兩個紫色的球。其中一個球說:“現在可以看到了吧?有缺陷和差距要承認,不能靠否定別人來欺騙自己。”
餘慶笑道:“沒手沒腳的,也未必比我們人強嘛。”
一個紫球說:“讓你來是給我們新入籍的宇子撫慰的,不是讓你自以為是的。好了,我已經把他帶來了,剩下的時間你們自己聊吧。”
說完那個紫球便不見了,只剩下另一個紫球在他身邊。
這個紫球繞著他滾了幾圈,說:“我好像在哪個地方見過你的畫像…但是沒這麼年輕…”
餘慶笑道:“也許我長了一副大眾臉唄。能問一下,你為什麼入籍宏丘成為純意識體?”
“糾正一下,叫宇子。誰都有這麼一天,你到了無可救藥的時候,不當宇子還能怎麼辦?”
他這麼一說,餘慶想起了那個載有天祖意識的地球儀,只不過那時候的科學沒有這麼發達而已。這個人看來也是快要死了,所以才把意識上載到這個紫色的球裡留存。
“我想,你一定還留戀肉體的一些愉快的體驗吧?”
“有什麼肉體的體驗?現在想想,也就是年年沒日沒夜的工作罷了!剛才那位仁兄說對了,一個臭皮囊,真沒什麼好留戀的。不過,小老弟,你真的太難聞了,麻煩你說話時把嘴掩住。”
“既然你已經想通了,看來也用不著我來撫慰了。能不能向你打聽一下,這附近有什麼好玩的地方?”
“宏丘就不錯嘛。”
“我是說,有人的地方…有肉體生命的…”
“有是有,但我勸你不要去。那裡的消費不是你這麼個窮小子負擔得起的。”
“你怎麼知道我就是個窮小子!我富…”餘慶說到一半又縮回去了。
紫球笑道:“這不明擺著嗎,為了混幾頓免費的餐食,來這裡當義工,能多麼富有?”
餘慶調侃道:“想來你倒是個多金的人,如今都帶到這個球裡來了嗎?”
紫球沉默了一會兒,說:“便宜宏丘這幫傢伙了…”
“你的錢都給宏丘了?”
“不給他們還給誰?白白送給那些天天盼著代替我的位置的人嗎?他們休想。”
“聽你的口氣,曾經你還是個位高權重的傢伙呢。”
“也談不上,但是我頓一腳,地球也要稍微顫動一下。”
“這還談不上?夠厲害了!”
紫球朝前滾了幾下,又轉過正面,說:“年輕人,如果你能幫我一個忙,我可以讓你富可敵國。”
餘慶笑道:“這麼大的價碼,難度肯定不小。”
“你很聰明。但光有聰明又有什麼用。你得想辦法獲得控制命運的機會。要機會,你就不能怕難。”
“那你說說看。我至少要知道收益是否遠遠大於付出。”
“97000億RB,有什麼付出能獲得這麼大的回報?”
“如果連命都保不住,再多也是白搭。”
“不,你錯了。這麼大的籌碼,即使再大的風險也要去試一試。”
紫球見餘慶沒有動心,以為他是怕死,於是說:“這件事雖然不那麼容易,但也不至於要人性命。贏了你擁有一切,輸了回去做你的窮小子好了。怎麼樣,幹不幹?”
餘慶想,這傢伙口氣這麼大,一定是條大魚,應該知道很多事。於是他回答道:“合適的話,也沒什麼不可以的。”
“你不是想去附近好玩的地方逛逛嗎?這事辦成了,費西城就屬於你了。費西城可比這兒熱鬧多了。”
“你說的那個什麼城,離這兒遠嗎?有什麼好玩的?”
“不遠,費西城離這兒二十八公里,天下最好玩的東西在那裡都可以找到!凡是來宏丘入籍的,都是先到費西盡情瀟灑幾天,笑著和自己的皮囊再見。不把皮囊蹭幾道口子出來,也太對不起老天爺了!”
餘慶心中一陣暗喜,嫦娥背後的那個人八成就在那裡。他要嫦娥阻止自己去那裡,難道自己的出現會影響他什麼?若是這樣的話,自己更得去看看了。
“那就太好了。你說說吧,什麼事要我為你辦?先申明一下,我不要費西,只要去那裡敞開玩幾天就行。”
“太沒出息了…也好,那是你的事。我只要你幫我找一個人。”
“找人啊。這容易。找誰吧,你說。”
紫球原地旋轉了一圈,嘆道:“我那個不爭氣的女兒!”
餘慶有點不太相信紫球的話。如果這麼簡單,幹嗎許給他這麼大的價碼?他說:“既然是父女,你們為什麼會失聯?”
“她太任性了,只肯躲在外面醉生夢死,不肯接手我的事業!所以我一氣之下把大部分財產給了宏丘,但剩下的那一小部分對於你們來說還是相當可觀的…”
餘慶笑道:“跟我有毛關係,只能說對你兒女有點吸引力。”
“不,你只要找到她,就能分享那筆錢。”
餘慶搖搖頭說:“聽起來就像是騙人的…”
“我沒有騙你。繼承我的那筆財產有個條件,她必須和一個男人成婚,如果她離婚的話,也要失去三分之二…”
“對不起,這買賣我接不了。一個連自己父親都不買賬的女人,我絕對搞不定。再說,豬腦子也想得到。你到這兒少說也有一百歲吧,誰知你女兒是不是個七八十歲的老太婆!”
紫球又圍著餘慶轉了一圈,說:“可惜我雖然有超強的視覺神經,卻沒有生物溯源模組。你這是哪個星球過來的傢伙啊?對於古人類來說,人們通常二三十歲結婚,當今世上不都是六七十歲才結婚嗎?”
“看看,我猜對了吧!六七十歲,臉上褶子連著褶子了…”
紫球用力向上彈了一下,叫道:“天啊,你絕對是從古代穿越過來的傢伙!現在的女人六七十歲正是青春年少之時。再說,這年頭誰臉上還有褶子啊,都是滑如凝脂的材料…”
餘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他在第一樂園的人生經驗與這個世界已不合時宜。一百歲的女人臉上也不會有褶子,早換成P++之類的材料的了…
他只得補充道:“我只是拿古代的例子突出表達一下我們相差太大了。我不是說外貌的問題,而是說年齡太大了都老奸巨猾的,不好對付…”
紫球哈哈笑道:“這倒是真話!我又沒指望你們真的能成為神仙伴侶。你只是配合她把我的那筆錢拿到手就行了,完事後你們各走各的,她也能拿到三分之一,好過一分錢也沒有啊。”
“你不能修改遺囑嗎?把錢都給她。”
“我的肉體生命已經宣告死亡了。你見過死人還可以回去改遺囑的嗎!”
“那就等你女兒自己找個男人配合她,說不定她還能真的結婚呢!”
“現在法律法規都改了,三年沒人繼承的財產全部收歸公有。也難怪會這樣,過去有的遺囑,兩三百年沒有繼承人來還在執行,這太荒唐了,還不能宣佈它無效…”
餘慶有些緊張。這麼說天祖當年的…也可能不算數了?於是他說:“沒聽說過這事。有這樣的法律嗎?”
“有啊。從明年二月就開始實施了。早該這麼幹了。當年若有這樣的法律,我也不至於絞盡腦汁都拿不到手…”
“拿什麼到手?”
“你管那麼多幹什麼?就說這筆買賣你做不做吧!”
餘慶的心思又放到勝天集團上面去了。如果他在明年二月之前不能接手勝天,天祖的遺囑就失效了。他雖然對財富沒有那麼熱心,但這對於族群的發展太重要了…
於是他自言自語道:“我不能放棄…”
紫球一聽以為餘慶答應了,高興地說:“好!傻子才會放棄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我來告訴你接下來應該怎麼做。”
餘慶發現紫球誤會了他的意思,但轉念一想自己又沒有什麼損失,去試試也未嘗不可。
“你說,我聽著呢。”
“你到了費西城以後,去2B39區713號,那裡有一棟白色的別墅,只要你回答出正確的密碼,就可以進去了。那是我過去的住處,書房的抽屜裡有我女兒的照片和生物識別卡。
她時常變化容貌,你可能需要識別卡才能找到她。書桌抽屜裡有一條項鍊,把卡插進吊墜裡,如果吊墜示警了,說明她就在你身邊五米的範圍之內。若同時閃爍紅燈,她距離你不超過一米。”
“等等,這樣去找,我不是大海撈針嗎?這事我幹不了。”
“你別急呀。她應該沒有離開費西城,就在那裡某個娛樂場所裡,身邊有一幫男人的女人八成就是她了…”
“咦,我可不喜歡這樣的女人…”
“別說你了,我也討厭她。不然我早把財產交給她了。現在不是沒辦法了,再不給她明年就充公了。現在想想我都寒心,她有十年都不同我往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