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荒涼之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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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陽使團自京城而出,這千里路程,即便沿著離陽官驛大道,車馬輜重浩蕩,沒有月餘時間,也絕到不了余文國皇城雲棲。

離京期間,朝中發生許多變故,各門黨羽沿途佈置眼線,甚至......製造一些“意外”。

但這些意外,均莫名奇妙的被人抹去,王瑾渾然不覺,一張肅殺的大網,正於他離開後的京城緩緩收攏,無聲的清洗已悄然拉開序幕。

車馬勞頓,已過七日。

除了在官道旁的驛站短暫休整,餘下時光皆困於這顛簸車廂之內,即便行駛在最為平坦的官道之上,那份顛簸也愈發的明顯。

直至第八日,車隊再抵一處驛站時,王瑾終於按捺不住,這才問道:“還需多少時日?”

侍立一側的金帆立刻躬身回應:“回王爺,行程已過七日,進入余文國界,還需十三日,二十餘日方可抵達雲棲。”

“二十日?”王瑾聞言,只得輕嘆一聲,他的目光繼而落在金帆身上,帶著幾分審視:“你為何執意跟來?”

“王爺,王府之事,屬下......”金帆面露慚色,剛要請罪,卻被王瑾抬手打斷。

“停!此事不必再提,更無須掛懷,已然過去了。”他話鋒一轉,“你去問問婉月公主和秋霜姑娘那邊,可需幫忙。”

“是!屬下遵命!”金帆抱拳領命,立刻轉身前去。

王瑾望著金帆遠去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正欲轉身回驛站的剎那,他眼角的餘光猛地瞥見使團隊伍末尾,那堆放禮品的馬車後,一道人影正鬼鬼祟祟地蜷縮著,行跡極為可疑。

他眉頭一擰,當即就動身過去檢視。

然而,他的目光剛偏移片刻,那人身後憑空探出另一隻手,極其迅捷地捂住那人的口鼻!

鬼祟之人甚至連掙扎都未曾來得及,更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

待王瑾趕到車後,那裡早已空無一物,四周除了守衛,無人,他四下打量一番,並沒有發現什麼不妥,只好撓了撓頭,自言自語道:“難道是我眼花了?”接著默然轉身返回了驛站。

......

轉眼行程又過十日,離余文國境越來越近。

然而,沿途景象卻讓王瑾心中產生疑慮,照理說,余文和離陽並無戰事,而且有通商,兩國交界處本應該富庶繁華,可此地人煙卻異常稀少,田野荒蕪。

臨近官道的村落也無人居住,有些門前還掛著離開前的衣物,像是匆忙逃離,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蕭條與死寂。

“王爺在看什麼?”金帆見他一直望著車外出神,不由問道。

“無事。”王瑾收回目光,語氣平淡。

金帆順著他的視線望了一眼窗外荒涼的景象,低聲稟報:“前方再行兩日,便可正式進入余文國境,王爺再忍耐片刻。”

“辛苦了。”

“分內之事,不敢言辛苦!”

話音剛落!

‘嗖!’

一道冷冽的箭芒,自那廢棄屋舍射出,飛向王瑾所在的馬車車窗!

看著飛來的冷箭,王瑾渾身汗毛倒豎,幾乎是憑藉本能猛地向側後方仰倒!

箭矢攜著尖銳的破空聲,擦著他的面頰掠過,“咚~”地一聲悶響,釘入另一側車窗外的老樹的樹幹,箭尾兀自劇烈震顫,發出陣陣嗡鳴。

“有刺客!全軍戒備!”

伴隨著金帆的怒吼聲,使團隊伍驟停,訓練有素的軍士們迅速收縮,刀劍出鞘,將文官與馬車層層護衛在中心。

下一刻,廢棄屋舍的殘垣斷壁間,悄無聲息地冒出一行黑衣身影,他們以黑巾矇住口鼻,僅露出一雙雙冰冷的眼睛,手中兵刃寒光閃爍,目標明確,齊指車內的王瑾!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另一道厲聲自外圍響起:

“御衣監副監,羽,前來救駕!”

只見那些黑衣人身後,不知何時,竟已被御衣監反包圍!

而王瑾好像早就知道了他們的存在,他坐在車廂內,看向那些黑衣人道:“看來是想殺我,死士?”

黑衣人首領聞言,眼神變得瘋狂,嘶聲高吼:“目標王瑾!不惜代價!阻止聯姻,殺!”

命令一下,黑衣人頓時衝著王瑾襲來,這些人無視生死,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王瑾。

眼前刀光劍影交錯,霎時間,熱血潑灑在略顯荒涼的官道上,將黃土染成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金帆擋在車前,拼命抵抗,卻依舊被兩個以傷換命的黑衣人死死纏住。

一名死士終於得到機會,手中長劍直刺車廂視窗後的王瑾!王瑾身形急退,但那劍尖太快,終究是慢了半分。

“噗——”

一聲利刃割開皮肉的悶響。

長劍精準地刺入他的左胸上方,一股鑽心的劇痛和冰冷的麻痺感,瞬間蔓延開來。

看著逐漸變紅的胸口,王瑾下意識的抓住長劍拔出,隨即劍身震動,應聲碎裂。

那死士眼中剛掠過一絲得手的狂喜,一柄更快的刀自他頸後無聲掠過,頭顱飛起,無頭的屍身被金帆一腳踹開。

戰鬥在御衣監,與隨行軍士絕對的實力和人數優勢下,迅速平息,黑衣死士無一存活,不是戰死,就是見重傷王瑾,即刻咬碎了齒間的毒囊。

那名自稱“羽”的御衣監副監,收刀入鞘,甚至未曾多看王瑾一眼,只是對著空氣般冰冷下令:“清理現場,查驗身份。”

旋即,所有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退入山林,與那些倒在地上的屍體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地血跡。

隨行的太醫連滾帶爬地衝上馬車,手忙腳亂地剪開王瑾染血的衣衫,看到那處發黑的傷口,倒吸一口涼氣:“劍上有毒!”他急忙取出銀針、藥瓶......

王瑾臉色蒼白,額角因劇痛而滲出細密的冷汗,但他咬緊牙關,未曾哼出一聲,任由太醫施為。

金帆跪在車轅旁,臉上滿是血汙與自責,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車簾猛地被掀開,婉月公主竟不顧禮節地衝了上來,看到王瑾胸前的傷口和那烏黑的血色,嬌軀微微一顫。

她推開手足無措的侍女,親自拿起乾淨的白布,按住太醫灑上藥粉的傷口:

“你不能死!”

王瑾看著她擔心的樣子,對上了她的目光,擠出了一個笑容:“你是在擔心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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