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太湖巡檢使(1 / 1)
“朱相公親筆簽押的招安文書在此。招安絕非讓你們去送死。朱相公在江南有兩件心腹大事:其一,花石綱運輸;其二,便是這太湖鹽路暢通。”
費保四人眼神微動。
鹽路,正是他們一直想要插手的。
方天靖繼續道:“招安之後,諸位兄弟名義上隸屬江南應奉局,實則仍然掌管太湖水域。首要任務,便是肅清太湖私鹽通道,確保鹽路運輸安全無虞。”
倪雲性急,忍不住道:“說得好聽!讓我們自己打自己?斷了兄弟們的財路,去給那朱勔當看門狗?”
“倪雲兄弟稍安勿躁。”
方天靖目光如炬,直視倪雲,那目光竟讓這剽悍的漢子心頭一凜,“斷財路?此言差矣!招安之後,諸位兄弟便是官身!
這護鹽之責,豈能沒有報酬?在下已經與沈萬金沈大官人談妥,他願以鹽利抽成,作為護鹽銀,孝敬諸位兄弟!此其一。”
他頓了頓,看到費保眼中精光一閃,知道“利”字已經敲中。
接著,方天靖語氣陡然轉冷,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其二,諸位兄弟可知,你們在太湖的行蹤,在朱相公案頭,並非秘密!
官府若要圍剿,雖需費些手腳,但傾江南之力,蕩平這榆柳莊,也非不能!招安,是在下極力勸說朱相公的結果,給諸位兄弟一條生路!”
這話已是赤裸裸的武力威懾!
卜青怒哼一聲,手按上了腰刀。
狄成則眯起了眼睛,仔細打量著方天靖和他身後如鐵塔般沉默的鄔福。
方天靖彷彿沒看見卜青的動作,繼續施壓,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敲在四人心頭。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諸位兄弟以為,你們在太湖劫掠官私鹽船、對抗官府,得罪的只是朱相公和那些鹽商嗎?
你們可知,你們的存在,擋了多少人的財路?這些人,對諸位的恨意,只怕比官府更甚!若無官身庇護……”
他意味深長地停下,目光掃過四人驟然凝重的臉,“恐怕不等官兵到來,就有人會花重金,請來殺手暗殺諸位!”
這番話,才是真正的誅心之論!
官府或許還有招安的可能,但那些被斷了財路的豪強巨賈,早晚會想要他們的命!
費保的臉色終於變了,其餘三人也感到了脊背發涼。
方天靖不僅帶來了官府的威壓,更揭開了他們賴以生存的脆弱根基下的致命危機。
見震懾效果已到,方天靖語氣稍緩,丟擲了最後的,也是最具誘惑力的籌碼。
“方某受朱相公全權委託,招安事成,我來擔任巡檢使,費保兄弟可為都頭,倪雲、卜青、狄成三位兄弟為副都頭,皆授正式官身!俸祿雖薄,但這層身份,便是護身符!
太湖之上,合法持械,巡查鹽路,收取護鹽銀,名正言順!這太湖鹽利,自有諸位一份天大的富貴!豈不遠勝於如今這朝不保夕、人人喊打的勾當?”
他再次取出那份與沈萬金簽下的契約,展示給費保四人。
“此契約為憑!護鹽銀,白紙黑字!方某以性命擔保,只要諸位點頭,這份富貴前程,唾手可得!”
大廳裡一片死寂,只有遠處湖水拍岸的聲音傳來。
費保四人內心波濤洶湧。
方天靖的話,軟硬兼施,利害分明。
拒絕,可能立刻面臨官匪雙重絞殺,死路一條。
接受,則一步登天,洗白身份,掌控鹽利,財源滾滾。
那“官身”二字,對草莽豪傑而言,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費保深吸一口氣,目光復雜地看向方天靖:“方特使……好手段!這條件……確實誘人。只是空口無憑……”
方天靖早有準備,從懷中取出那份招安狀,遞了過去。
“費都頭請看,朱相公大印在此!此狀一簽,諸位便是朝廷命官!至於護鹽銀的細則,”他又取出那份契約。
“沈萬金那邊,自有在下去約束。量他也不敢反悔!”
費保仔細驗看招安狀上的大印,確認無誤,又看了看那份充滿誘惑力的契約框架,與倪雲、卜青、狄成交換了眼神。
四人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掙扎、心動,以及最終的決定。
費保猛地抱拳,單膝跪地,聲音洪亮:“承蒙朱相公不棄,方特使抬舉!費保兄弟四人,願受招安!從此追隨方特使,為朱相公分憂,護鹽路,保平安!”
倪雲、卜青、狄成也隨之拜下。
“好!”方天靖朗聲大笑,上前扶起費保。“費兄弟請起!從今往後,你我便是一家人!這太湖,便是你我兄弟的根基之地!”
看著這峰迴路轉、強人俯首的一幕,安道全對方天靖的敬畏更深。
方天靖收起兩份至關重要的契約,心滿意足,終於說出了此行的另一個目的。
“諸位兄弟,前幾日你們擄走的李巧奴娘子,是在下這位好友的紅顏知己,還望高抬貴手放她自由。至於贖金,在下也已經準備好。”說著他就掏出了價值一千金的銀票。
費保連忙把銀票推回去,“方特使如此抬舉我們兄弟,李娘子自然完璧歸趙。我這就去安排放人。”
方天靖看了一眼安道全,說道:“安先生,費都頭如此大方,你也表示一二。
水寨的兄弟們常在風浪裡搏殺,難免傷痛。你為受傷的兄弟們診治一番,也算是給兄弟的一份見面禮。”
安道全哪敢不應,連忙答應。
費保等人見方天靖如此“體恤”,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連聲道謝,對他更加信服。
很快一個千嬌百媚的女子便被帶了過來,安道全第一時間撲了上去,兩人相擁而泣。
就在這個時候,方天靖的多子多福系統突然出現。
【檢測到高契合可攻略目標:李巧奴】
【李巧奴——契合度75%!預估續命:30天!】
方天靖心裡嘀咕著,“什麼狗屁系統,不知道兄弟妻不可欺嗎?區區30天,看不上根本看不上。”
有安道全在身邊,相當於多了半條命,誰還稀罕李巧奴啊!
“此間事了,我也要回去向朱相公覆命。倪雲、卜青兩位兄弟不知可有膽量隨我走一遭?”
方天靖知道只是自己回去肯定不好交差,費保作為大首領也不合適,便點了老二和老三的名。
費保四人互相看了看對方,倪雲、卜青二人便已出列。
倪雲大咧咧的叫喚,“怕死的不是好漢!”
離開榆柳莊時,已是夕陽西下。
方天靖站在船頭,看著被染成金色的浩渺太湖。
懷中,招安狀、沈萬金的契約、榆柳莊的盟約,三份文書全部到手。
他嘴角那抹深邃的笑意再次浮現。官、商、匪,三股力量,盡在他翻手之間掌控。
身後的水寨碼頭上,費保望著遠去的船影,對身邊的狄成低聲道:“這位方特使深不可測。跟著他,或許真能搏出個潑天富貴,也或許是條不歸路。”
狄成望著湖面,幽幽道:“大哥,路已選了。是福是禍,走著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