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綁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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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宗輝看著那疊熟悉的、讓他心驚肉跳的欠條,臉瞬間嚇得比石膏還白。

“你們是誰?這怎麼會在你們手裡?饒命!好漢饒命!我一時拿不出這麼多錢啊!”

“拿不出?”倪雲嗤笑一聲,俯視著他,眼神像看一隻螻蟻。

“這裡有份文書,你只要承諾永不騷擾孟玉樓娘子。簽了,這些欠條自然有人幫你還,賭坊那邊也不會再找你麻煩。”

倪雲將一份早已備好的文書推到楊宗輝面前。

“我要不籤呢?”楊宗輝聲音發顫。

倪雲眼中寒光一閃,右手拇指在腰刀刀鐔上輕輕一推,發出一聲令人心悸的輕響。

“不籤嘛,我現在就廢了你兩條腿,讓你下半輩子只能爬著要飯,自然也用不著還錢了。”

他的話徹底擊潰了楊宗輝的僥倖。他本就是欺軟怕硬的貨色,哪見過這等狠人?

他毫不懷疑對方真會這麼做!

“我籤!我籤!”楊宗輝哭喊著,用還能動的左手抓起筆,歪歪扭扭地在放棄文書上籤了名,按了手印,生怕慢了一步。

倪雲收起文書和欠條,丟下一句話:“日落前,滾出清河縣。再讓我在清河縣看到你,後果自負。”

楊宗輝在倪雲的目送下,連夜逃離了清河縣。

接下來,方天靖要對付的就是孟玉樓亡夫的親姑姑——楊氏。

此婦人是族中有名的潑辣刻薄,仗著長輩身份,又有個在縣衙當書吏的丈夫,平日裡沒少對孟玉樓指手畫腳,更是楊宗輝爭奪家產的重要支持者。

方天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她那個不成器的獨子——王寶根。一個十六七歲、整日遊手好閒、鬥雞走狗的小混混。

傍晚時分,王寶根照例從賭坊出來,哼著小曲,晃晃悠悠地走在回家的僻靜小巷裡。

突然,一個麻袋從天而降將他罩住,緊接著後頸一痛,便失去了知覺。

楊氏在家裡等到掌燈,還不見兒子回來,起初還罵罵咧咧,待到夜深人靜,兒子依舊杳無音信,她終於慌了神。

她派人四處尋找,賭坊、相好的姐兒家、常去的酒樓,全無蹤影!

一種不祥的預感籠罩了她。

就在楊氏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準備去報官時,一個不起眼的小乞丐在楊家後門丟進了一個小小的布包。

楊氏開啟一看,裡面是她兒子王寶根貼身戴著的長命鎖,還有一張字條。

“明日午時,拿一千兩銀子到城西破廟贖人,見不到錢,等著給你兒子收屍。”

“我的兒啊——!”

兒子真的被人綁架了,楊氏眼前一黑,差點暈厥過去。

一千兩?她家砸鍋賣鐵也湊不出這麼多!

“當家的!當家的!這可怎麼辦啊!”她撲向正在幫人寫訴狀的丈夫,縣衙書吏王誠。

王誠接過字條一看,同樣臉色大變。

一千兩!這不是看玩笑嗎?他哪裡能拿出這麼多錢。

他一個小書吏,俸祿微薄,平日裡靠著替人寫狀紙、跑跑腿撈點油水,家裡積蓄頂天也就百十兩銀子。

“豈有此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綁架勒索!真是無法無天!”

王誠猛地一拍桌子,“報官!趕緊報官!我這就去找縣尉大人!讓衙門的捕快們去抓這些賊人!定要把寶根救出來!”

楊氏一聽,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對對對!報官!快報官!讓衙門去城西破廟抓人!”

夫妻倆連夜敲響了縣尉家的門。

王誠憑著幾分同僚臉面,聲淚俱下地講述了兒子被綁、索要一千兩的事情,懇求縣尉立刻發兵救人。

縣尉聽聞綁架勒索,看又是自己同僚,立馬點了十來個衙役捕快,很快就包圍了城西那座荒廢已久的破廟。

破廟裡鴉雀無聲!

衙役們小心翼翼地進去搜尋一番,卻連個鬼影子都沒找到!

只有破廟的供桌上,用石塊壓著一張嶄新的字條。

一個捕快將字條遞給縣尉和王誠。

縣尉就著火光一看,臉色頓時變得極其難看。

王誠湊過去,只見上面寫著:

“姓王的!敢報官?看來你兒子的命是不想要了!交易地點改在城南十五里外的土地廟!

明日午時,只准你家那老孃們一個人帶錢來!若再敢耍花樣,老子立刻撕票!”

“完了,完了啊!”王誠雙腿一軟,癱坐在地,面無血色。

對方竟然連官府的行動都一清二楚!這絕不是普通的綁匪!

縣尉的臉色也黑如鍋底。

對方如此狡猾,反偵察能力極強,顯然是有備而來,甚至可能在衙門裡都有眼線!

這案子棘手了!為了一個書吏的兒子,值不值得跟這種亡命徒死磕?

他煩躁地揮揮手:“把人撤了!王誠,本官奉勸你一句,綁匪窮兇極惡,又如此狡詐,硬碰硬絕非良策!為令郎性命計,還是儘量籌錢吧!”

說完,帶著一臉晦氣的捕快們迅速撤離了,留下絕望的王誠夫婦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籌錢?去哪籌?當鋪?家裡值錢東西都當了也湊不夠零頭!

楊氏哭得嗓子都啞了,眼睛腫得像核桃,抓著王誠的胳膊如同抓著最後的稻草:“當家的!怎麼辦?寶根,我的寶根啊!”

“閉嘴!”

王誠煩躁地甩開她,在院子裡焦躁地踱步,腦子裡亂成一團麻。

報官的路徹底堵死,綁匪的威脅言猶在耳。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眼看天就要亮了,離午時越來越近!

“玉樓?對!玉樓!”楊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抓住王誠的胳膊。

“當家的!去找玉樓!她管著那麼大的綢緞莊,手裡肯定有錢!一千兩她肯定有!寶根是她表弟啊!她不能見死不救!”

王誠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去,臉上火辣辣的。

平日裡他們夫婦沒少攛掇著楊宗輝擠兌孟玉樓,刻薄話說了不知多少,現在卻要去求她?

“我們之前那樣對她,她肯借嗎?”王誠囁嚅著,實在開不了口。

“都什麼時候了!還顧著臉面!”楊氏此刻為了兒子,什麼都豁出去了。

“寶根的命要緊!我去求她!我去給她磕頭!只要她肯救寶根,以後我做牛做馬報答她!”

說著,她連滾帶爬地衝出家門,跌跌撞撞地朝著楊記綢緞莊跑去。

天色剛矇矇亮,綢緞莊還未開門。

楊氏瘋狂地拍打著門板,哭喊著:“玉樓!玉樓侄媳婦!開門啊!救命啊!救救你表弟吧!”

門開了,是鋪子裡的老掌櫃。

看到形容枯槁、哭天搶地的楊氏,老掌櫃嚇了一跳。

很快,披著外衣、面帶倦容和驚疑的孟玉樓也出現在後堂門口。

“姑姑?您這是怎麼了?”孟玉樓的聲音帶著關切,她並不知道表弟被綁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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