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晁保正,你們事發了(1 / 1)
鄆城已在望,但方天靖並未直接進城與官府會合。
他勒住馬韁,目光投向東南方向——那裡是東溪村所在。
“倪雲。”方天靖沉聲下令。
“屬下在!”
“你持我招討使令牌,帶大隊人馬入鄆城,與濟州府緝捕使何濤會合。告訴他,本官已有線索,讓他整備器械,隨時待命,不可輕舉妄動打草驚蛇!一切行動,待本官號令!”
“遵命!”倪雲抱拳領命,他明白公子的用意,就是要讓自己在鄆城拖延時間。
他們來的路上已經得知,濟州府緝捕使何濤透過弟弟何清掌握了一些線索,已經抓住“白日鼠”白勝,也帶人來了鄆城。
“卜青,隨我走一趟東溪村。”方天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我們去會會托塔天王晁蓋。”
方天靖與卜青換了尋常行商打扮,快馬加鞭,趁著暮色悄然潛至東溪村外。
讓手下弟兄在村外隱藏起來,方天靖和卜青悄無聲息地接近晁蓋的莊院。
莊內燈火通明,隱隱傳來喧鬧飲酒之聲,顯然生辰綱得手,眾人正在慶賀。
方天靖示意卜青在外警戒,自己則如同鬼魅般翻過高牆,避開巡邏莊客,摸到了客廳的窗外。
他屏息凝神,側耳傾聽。
廳內,晁蓋居中而坐,滿面紅光,正舉著大碗:“此番全賴吳學究妙計,眾兄弟齊心,方能成此大事!來,滿飲此碗!”
吳用羽扇輕搖,面帶得色,劉唐大聲附和,公孫勝則微笑不語,自斟自飲。
除去阮氏三兄弟,其他人都在,時機正好!
方天靖深吸一口氣,不再隱藏,猛地推開廳門!
“哐當!”
門扉洞開,巨大的聲響瞬間壓過了廳內的喧鬧。
所有人驚愕回頭,只見一個氣度不凡、身著勁裝的陌生青年站在門口,目光如電,掃視全場,臉上沒有絲毫笑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肅殺。
“什麼人?”
赤發鬼劉唐反應最快,抄起朴刀跳了起來,廳內氣氛驟然緊張。
晁蓋到底是見過風浪的,按住要動手的劉唐,沉聲喝道:“尊駕何人?深夜擅闖我莊,意欲何為?”
方天靖並未理會晁蓋的問話,反而向前一步,目光死死盯住晁蓋,“晁保正,你們事發了!”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驚雷!
廳內所有人臉色瞬間大變!
吳用手中的羽扇停在了半空,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
晁蓋更是渾身一震,強自鎮定道:“尊駕說什麼?在下聽不明白!”
“聽不明白?”
方天靖冷笑一聲,目光轉向吳用,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嘲諷。
“好一個智多星!好一條智取生辰綱的妙計!自以為天衣無縫?哼!簡直漏洞百出,蠢不可及!”
吳用被如此當面直斥,臉上頓時青一陣白一陣,羽扇也忘了搖動,厲聲道:“閣下休要胡言亂語!汙我清白!”
“清白?”
方天靖嗤笑,語速極快,字字如刀,直戳要害。
“你們假扮販棗客商,連最簡單的易容都不做,沿途多少人認出了你們,你們還不自知,愚昧!
都冒險劫了生辰綱,居然還留著活口,生怕別人不知道是你們做的?婦人之仁!
明知道白日鼠白勝是個閒漢,分了錢財就知道吃喝嫖賭。官府只需稍加查訪,白勝就露出了馬腳,如今他早已招供,將爾等賣得乾乾淨淨!”
大名留守司的海捕文書早已發出,濟州府更是掌握了確鑿證據,你們居然以為還能高枕無憂?簡直痴人說夢!”
方天靖每說一條,廳內眾人的臉色就白一分。
晁蓋額頭滲出冷汗,吳用更是面色慘白,搖扇的手微微顫抖。
他們引以為傲的“妙計”,在對方口中竟被批得體無完膚,而且句句切中要害!
尤其是白勝這個破綻,更是讓他們心頭巨震。
“你究竟是誰?”
晁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他意識到眼前這人絕非等閒。
更可怕的是,對方似乎掌握著足以置他們於死地的資訊!
方天靖這才微微放緩語氣,“我是誰還重要嗎?重要的是,你們現在已是甕中之鱉!
濟州府緝捕使何濤,已帶大隊人馬到了鄆城!大名府招討使方天靖也在來的路上,不日便將合圍東溪村!屆時,你們插翅難逃!”
“官兵已到鄆城?”晁蓋等人再次震驚。
他們剛劫了生辰綱,濟州府就追到了家門口,這速度也太快了!
“閣下如何得知此事?”吳用心思急轉,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試探著問道。
方天靖深深看了吳用一眼,這才緩緩道:“念在晁保正平日仗義疏財,也算條好漢。更兼你等此舉,劫的是那蔡京老賊搜刮的民脂民膏,雖為賊寇,尚存一絲俠義。我冒險前來,便是給你們指一條生路!”
他語氣轉急:“你們尚有最後一點時間!立刻!馬上!收拾細軟,棄了這莊子,遠走高飛!遲則晚矣!”
晁蓋、吳用等人面面相覷,從對方眼中都看到了驚懼、後怕。
若非此人報信,他們還在醉生夢死,等大軍合圍,後果不堪設想!
晁蓋猛地起身,對著方天靖深深一揖,語氣無比鄭重:“恩公救命大恩,晁蓋與一眾兄弟沒齒難忘!還請恩公告知尊姓大名,他日必有厚報!”
方天靖擺擺,“姓名不足掛齒。快走!記住,走水路!陸路關卡重重,必被攔截!阮氏兄弟精通水性,去找他們!”
“恩公大德,我等永世不忘!”晁蓋再拜。
他轉身對眾人急吼道,“還愣著幹什麼!快!按恩公說的辦!吳學究、公孫先生、劉唐兄弟,隨我收拾要緊物事!快!”
整個晁家莊瞬間從慶功的歡騰跌入逃亡的混亂。
方天靖看著他們手忙腳亂地收拾,滿意的點頭。
報信之恩已種下,宋江的戲份,被他搶先一步奪了。
“卜青,我們走。”
方天靖不再停留,趁著混亂,迅速與卜青匯合,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東溪村,身影融入茫茫夜色。
而此刻,鄆城府衙內。倪雲正一臉公事公辦地將招討使令牌拍在濟州緝捕使臣何濤面前,傳達了方天靖“的嚴令。
何濤看著令牌,又看著眼前這位氣度冷硬的軍官,雖心急如焚想抓人立功,卻也不敢違抗招討使的命令,只能強壓著性子,命令手下捕快原地待命。
方天靖騎在馬上,回望東溪村方向,那裡隱隱傳來犬吠和人聲
“宋江,此刻你恐怕還在縣衙當值,想著如何賣人情吧?可惜,這份人情,歸我了。”
他低語一聲,“卜青,去鄆城!該去會會那位孝義黑三郎了。”
馬蹄踏破夜色,方天靖知道,鄆城的水,才剛剛被他攪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