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最後的對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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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捐!”

方天靖直接挑明,“公公主動將大部家產,捐給大名府!求個體恤朝廷的清名!”

“大名府留守司梁中書乃太師女婿,公公此等忠義,必達天聽!屆時,有梁中書保舉,太師斡旋,為子虛兄弟求一官身!恩蔭入監,或清閒實缺,哪怕八九品虛銜!”

“有了這身官皮,子虛便是朝廷命官,受國法庇護!西門慶以及一眾宵小,也不敢公然謀害朝廷命官?”

“此乃以退為進,以財換命,以財換安!”

“公公百年後,花家是有官身在的門戶!縱家財散盡大半,留下田宅,也足夠子虛安穩度日,無人敢欺!”

“此計,絕他人妄想,保子虛兄弟無憂,解公公身後之憂,更得清名,三全其美!”

花太監臉上瘋狂盡褪,只剩凝重。

捐產?換官?

這念頭如驚雷!

他一生緊攥權財,從未想過主動割捨可換生機。

方天靖的話,說的沒錯。他死後,子虛根本守不住這萬貫家財!與其被豺狼分食,不如換護身符!

朝廷命官的身份,依託蔡京梁中書背景,似有幾分可信。

花太監心劇烈跳動。

這似乎是唯一能保血脈體面的路。

*但是一生積蓄,拱手送人?只為侄兒換個芝麻小官?比割肉還疼!他不太甘心!

“捐給大名府?”他喃喃,聲音乾澀。

眼中光芒複雜翻騰——心動、不甘、肉痛、算計!最終,骨子裡的貪婪,壓過了意動。

突然,一個名字如救命稻草閃現——童貫!

那個權傾朝野,掌西軍,深得帝心的大太監!當年宮中,有幾分香火情。童貫無後,正熱衷收乾兒幹孫!

若能攀上童貫這大樹,讓花子虛認作乾爹。

花太監呼吸急促,眼中迸出賭徒般最後的不甘光芒!

他猛地抬頭,對方天靖擠出複雜疲憊的笑:

“方大人,咳咳!好個釜底抽薪!以財換安!當真考慮的周全!”

他喘息著,似乎耗盡全身力氣:

“此事關乎咱家心血,子虛後半生!咳咳,容咱家好好想想。明日答覆,如何?”

方天靖目光如電,捕捉到花太監眼中掙扎。

老狐狸動心,但不甘!必有後手!

“公公明鑑,此係花家百年基業與子虛性命前程,確需慎之又慎。”

方天靖不動聲色,“下官靜候佳音。”

說完,方天靖便拱手告退。

花太監臉上疲憊瞬間消失,換上孤注一擲的狠厲!

他猛地坐直,眼中精光暴射,哪還有病態?

“管家!磨墨!取來咱家的青玉小印!”聲音急促尖銳。

花太監枯手抓筆,給如今的西軍監軍童貫寫了一封求救信!

“快!派得力親信直送童貫西軍帥府!不得有誤!”

他將密信交給心腹管家,厲聲吩咐,押上最後希望。

管家如鬼魅消失。

花太監癱倒榻上,大口喘氣,冷汗滲出。

他看向臉色慘白的李嬌兒,露出疲憊扭曲的笑:

“嬌兒你說,咱家這最後一步棋瞭如何?”

他像在問,又像自問。全部身家與花家未來,都押在西北童貫一念之間。

捐產換官是明路,但他花太監,不到絕路,豈甘將一生心血白白送出?

認乾爹,依附童貫,才是他心底保住財富權勢的“上策”!

他在做最後掙扎!

李嬌兒被他看得心底發毛,強自鎮定道:“老公公深謀遠慮,自然是好的。”

她心中卻如驚濤駭浪。花太監竟然當著她的面寫信給童貫!

這老閹貨究竟有何深意?難道他就不怕自己把訊息傳給西門慶?

花太監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枯瘦的手指如同鷹爪般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讓李嬌兒痛撥出聲:“啊!老公公!”

花太監的聲音陰冷刺骨,“自你踏入這花府的門,就是咱家的人了!咱家待你不薄吧?記住,從今往後,你與西門府再無半點瓜葛!往後,你的生死,只在咱家一念之間!”

李嬌兒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手腕的劇痛遠不及心中的恐懼。

她明白了,花太監這是在徹底斬斷她的後路!

他敢當著自己的面寫信,就是已經做好了打算!

這老太監在宮裡混了一輩子,整治人的手段多如牛毛,要捏死她一個無依無靠的弱女子,比捏死螞蟻還簡單!

“老公公,嬌兒明白!嬌兒生是花府的人,死是花府的鬼,絕不敢有二心!”李嬌兒忍著劇痛和恐懼,顫聲表忠心。

花太監這才滿意地鬆開手,疲憊地閉上眼,彷彿剛才那番狠厲用盡了他最後的力氣。

“明白就好,守著咱家,等訊息!”

他將最後的希望都寄託在那封送往西北的信上。

管家派出的親信,剛從花府後門溜出,幾條黑影就突然出現,將他拿下!

“唔!”

花府親信連驚呼都來不及發出,便被捂住口鼻拖入黑暗的小巷。

掙扎在絕對的力量面前顯得如此徒勞。

卜青面無表情地搜出那封密信,藉著微弱的月光瞥了一眼信封上“童貫親啟”的字樣,冷笑一聲。

……

時間一點點流逝。

花太監躺在榻上,閉著眼。

李嬌兒小心翼翼地在一旁伺候,大氣不敢出。

花太監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焦躁和不安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心。

他派出的人手打探開封府侄子訊息,卻沒有半點聲息!

整個花府,彷彿被一張無形的巨網籠罩,隔絕了與外界的聯絡,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也飛不進來!

第二天天剛亮,一個管事打扮的人低著頭,捧著一個密封的錦盒,被帶了進來。

“公公,門縫裡塞進來一封信。”

花太監如同迴光返照般猛地坐起,一把搶過錦盒!

他顫抖著開啟盒蓋——

裡面,赫然躺著他親手封緘、寄往童貫帥府的那封信!

火漆完好無損。信,原封不動地被送回來了!

“噗——!”花太監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染紅了胸前的錦被!

“公公!”李嬌兒嚇得魂飛魄散。

花太監死死抓著那封信,指節捏得發白,眼中最後一絲瘋狂和希望徹底熄滅,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絕望和冰冷的恐懼。

這不是意外!不是巧合!

這是赤裸裸的警告!是無聲的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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