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突生變故(1 / 1)
“快!往西門衝!”
方天靖的聲音清晰有力,指揮著眾人奮力向外衝殺。
不明所以的李逵,兩把板斧在前開路,如同絞肉機般撕開倉促組成的官兵防線。
花榮的弓箭精準點殺著威脅最大的弩手。
張順、阮氏兄弟等人護著脫困的宋江、戴宗緊隨其後,
公孫勝喚起的狂風成了他們最好的掩護,沙塵蔽日,官兵陣腳大亂,號令不通,追擊的效率大打折扣。
眼看那高大的西門城樓就在前方,城門似乎還未來得及關閉,眾人心中不由得燃起一絲希望。
“加把勁!衝出去就上船!”方天靖大吼著,鼓舞士氣。
然而,就在他們距離城門不足百步之時——
“轟隆隆!!!”
沉重的西門在他們眼前,被數十名守城兵卒合力,轟然關閉!
巨大的門栓落下,斷絕了最後的生路。
“不好!城門關了!”阮小七失聲叫道。
幾乎與此同時,身後傳來震天的喊殺聲!
原本被狂風和混亂分割、追在後面的官兵大隊,彷彿突然得到了統一的號令,如鐵壁般壓了上來!
更可怕的是,從兩側的街巷中,竟又湧出大批裝備精良、甲冑鮮明的軍士,手持長槍大盾,結成嚴密的陣勢,瞬間將他們的退路堵得水洩不通!
火把的光芒刺破風沙,映照出刀槍的寒芒,也映照出梁山好漢們瞬間變得難看的臉色。
前有堅城緊閉,後有重兵合圍,兩側街巷也被堵死,他們這幾十號人,連同救出的宋江、戴宗,竟被徹底困死在這靠近城門的狹窄區域,成了甕中之鱉!
“中計了!”吳用臉色慘白,羽扇幾乎捏斷。
“官兵早有防備!這合圍之勢絕非倉促而成!”
“狗官!跟你們拼了!”李逵雙眼赤紅,就要返身殺向那最厚實的包圍圈。
“鐵牛!回來!”宋江急忙喝止,聲音虛弱卻帶著焦急。
絕望的情緒如同冰冷的潮水,開始淹沒眾人。
他們浴血奮戰,好不容易救出人,卻眼看要功虧一簣,葬身於此。
就在這千鈞一髮、士氣即將崩潰的瞬間,方天靖並沒有絲毫慌亂。
他猛地一揮手中鋼刀,指向另一個方向:
“計劃有變!所有人,隨我向南!目標城南瓦市!快!”
這命令來得突兀,但在方天靖一路指揮建立的威信下,眾人雖不明所以,求生的本能還是讓他們下意識地跟著方天靖掉頭,朝著看似更加密集的城南民宅區衝去。
“公孫先生!再助我等一臂之力!”方天靖朝著混在隊伍中的公孫勝高喊。
公孫勝心領神會,口中真言再起,手中法訣變換,猛地指向身後追兵最密集的上空!
“風捲殘雲!疾!”
呼——!!!
比剛才更猛烈、更集中的一股旋風,憑空在追兵的前鋒陣型中炸開!
這一次裹挾著地上碎石、斷木、甚至官兵丟棄的刀盾,形成一道狂暴的、充滿破壞力的風牆!
衝在最前面的官兵頓時人仰馬翻,慘叫聲一片,追擊的勢頭被硬生生遏制、打亂!
藉著這寶貴的喘息之機,方天靖帶著眾人一頭扎進了城南迷宮般的狹窄街巷。
這裡房屋低矮密集,道路曲折如腸,大型軍陣難以展開,追兵的效率再次大打折扣。
方天靖對這裡的路徑似乎異常熟悉,七拐八繞,專挑小路疾行。
終於,方天靖在一處看似普通,甚至有些破敗的染坊後門前停下。
他迅速而有節奏地敲擊著門板——三長兩短,再一長。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露出一張精悍警惕的臉。
看到方天靖,那人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迅速掃視了一眼他身後這群渾身浴血、殺氣騰騰的漢子,沒有任何廢話,立刻將門拉開:
“快進!”
眾人不及多想,魚貫而入。
門在他們身後迅速關閉、落栓。
染坊內瀰漫著染料和潮溼布匹的氣味。
開門的漢子對方天靖微微點頭,低聲道:“按方頭領吩咐,已準備妥當。地窖和夾牆都已清空,兄弟們都在暗處戒備。”
“有勞了。外面官兵很快會搜過來,按昨夜商定應對。”方天靖沉聲道,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彷彿他才是此地真正的主人。
那漢子也不多問,立刻應道:“明白!”
直到此刻,驚魂甫定的眾人才被迅速分散引入幾處隱蔽的地窖和牆壁中挖空的藏身空間。
染工們則立刻開始若無其事地工作,掩蓋痕跡。
宋江被安置在一處相對乾淨的地窖中,由孔家兄弟照料。
他靠在草堆上,看著鎮定自若指揮藏匿的方天靖,虛弱地問道:“方頭領,此乃何處?這些弟兄是何人?”
方天靖走到宋江面前,蹲下身,壓低聲音:“宋江哥哥放心,此地絕對安全。此間主人乃江湖義士,與小弟有些淵源,素來敬重梁山好漢。昨夜小弟思慮再三,為防萬一,便秘密拜訪,懇請他們準備了一條退路。萬幸,用上了。”
眾人雖覺這染坊主人膽大包天,絕非普通商賈,但此刻死裡逃生,驚魂未定,雖有疑慮,也無人深究。
只有吳用,羽扇輕搖,目光在方天靖和那精悍漢子之間轉了兩圈,若有所思,卻也沒有點破。
“原來方頭領昨夜還做了這等安排!真是神機妙算!”戴宗感嘆道。
“只是那些官兵為何能如此精準地堵住西門,並設下重圍?這絕非巧合!”
此言一出,地窖內氣氛頓時一凝。
是啊,若非提前知道他們必走西門,官兵豈能在那裡佈下天羅地網?
方天靖神色不變,沒有回答,似乎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外面的街道上,傳來官兵粗暴的盤查聲和砸門聲,越來越近。
但在這染坊深處的地窖和夾牆內,梁山好漢們屏息凝神。
他們暫時安全了,藏身於敵人意想不到的江州城中。
與此同時,江州府衙內,蔡九知府正對著垂頭喪氣的軍官和黃文炳大發雷霆。
“廢物!一群廢物!甕中之鱉都能飛了?西門堵得水洩不通,人呢?搜!給本官把城南翻過來也要搜到!”
黃文炳臉色陰沉,喃喃道:“怪哉,那報信的神秘線人,言必有中,連江邊準備的船隻都說得一清二楚,才讓我等佈下天羅地網。可人怎麼就不見了?”
他心中疑竇叢生,卻抓不住絲毫頭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