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滿朝文武為何一言不發?(1 / 1)
“豈有此理!”
軍中司馬竟在天子腳下不知去向,吾要爾等何用!天子要爾等何用!
爾等食君之祿,便是這般為君分憂耶?”
按說公然咆哮朝堂乃是大不敬之罪,可一旦做這件事情的人是曹操,這一切就變得理所當然起來。
官渡之戰曹操以少勝多大敗袁紹,一舉扭轉了雙方力量差距。
但凡有識之士都能看出這場戰役對整個北方形勢的重要影響。
這件事情也讓曹操對朝堂的掌控力度進一步增強。
說來也巧。
曹操最近正因為曹昂和曹丕的事情頭痛,便想著去見見典滿。
對於典韋的這個兒子他還是很滿意的。
雖然沒有典韋那樣的天生神力,但對自己的忠心更勝典韋。
從他的目光中曹操就能夠看出來,這是一個有抱負的年輕人。
所以他也打算趁此機會再好好教導他一番。
沒想到本應今日當值的典滿卻不在。
大領導親自查崗,被查的人卻沒有到崗,典滿的領導二話不說便派人去叫。
這一叫不打緊,結果就發現典滿的家空空如也,家中所有值錢的家當也都通通消失了。
此時眾人才知道出了事,立刻派人去找,結果自然是一無所獲。
得到訊息的曹操當即勃然大怒。
原本今日休沐,本是不用上朝,結果曹操一怒之下宣佈重啟朝會,就有了眼前這一幕。
聽聞典韋之子典滿及其家人離奇失蹤,朝堂眾臣自是有些意外。
眼見曹操那彷彿要吃了他們的目光,更是噤若寒蟬。
“滿朝文武為何一言不發?”
凡曹操視線所及之處,眾人紛紛低下頭去,不敢與之對視。
時至今日,朝堂眾臣已經早早分成了兩派。
一派是認清現實,已經徹底投靠曹操的,簡稱曹黨。
曹黨的勢力原本就在朝堂上佔據優勢,官渡之戰後更是聲勢大振,壓得另一派抬不起頭來。
另一派則是明面上支援曹操,實際上還在漢帝和曹操之間左右搖擺的,簡稱帝黨。
什麼,你說反對曹操的?
不好意思,敢公然反對曹操的早就死光了。
如今剩下的就只是這兩派:支援曹操的,以及表面上支援曹操的。
後者甚至都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帝黨。
因為他們連個領袖都沒有,成員更是隨時都有可能反水。
和曹黨相比,所謂的帝黨勢力小得可憐。
就連帝黨領袖,當朝天子劉協在面對曹操的時候都直不起腰。
“吾給你們三天時間,若不能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爾等提頭來見!”
曹操發了一通火之後,才將事情安排下去。
等說完這句話,才彷彿想起什麼似的轉向劉協,微微躬身道:“微臣氣極失言,還請國家恕罪!”
看著躬身向自己認錯的曹操,劉協忽然產生了一種時空錯位的感覺。
自己視線中曹操的身影漸漸與當年的董卓重合。
實際上,跟董卓相比曹操還是要收斂不少。
至少曹操是真心想讓國家變好,不像董卓那般,只顧一己私慾。
只是彼時劉協尚且年少,雖然董卓專權,但他的感受還不是那麼深刻。
可今年他已經二十歲了。
所以曹操專權程度雖然不及董卓,但在劉協看來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想要親政的心思更是愈發強烈。
正因如此,他才會以衣帶詔的形式來讓董承幫自己對付曹操。
只可惜事洩失敗,不但董承、王子服等人身死,就連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沒能保住。
直到去年十月,趁著曹操在官渡與袁紹酣戰之際,他聽從吳匡建議,在朝堂之外尋找援助力量。
於是第二封衣帶詔又被送到了張繡手中。
只是遠水難解近渴,相比張繡,劉協明顯對袁紹抱有更大的希望。
萬萬沒想到,就連曹操最害怕的袁紹如今也被打敗。
難道這世間當真無人能治此賊了嗎?
想到這裡,劉協心中苦澀之極。
“國家?”
看著劉協望向自己一言不發,曹操不禁皺起眉頭,再一次開口:“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你都把事情安排完了才問我?
如果可以的話,劉協恨不能跳下龍椅,手持天子劍砍下曹操的狗頭。
但如今他卻不得不虛與委蛇,一邊微笑一邊朝曹操點頭道:
“曹司空所言甚得朕心,此事就依司空之意去辦罷!”
“臣遵旨!”
曹操說完這句話便再一次轉向群臣,緩緩說道,“列位都聽清楚了吧,若是辦不好此事,就莫怪陛下怪罪了!”
他自然是在借題發揮。
典韋家屬失蹤的事情的確讓他生氣。
這麼大兩個人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丟了,還是在許昌這個自己的大本營,他怎麼可能不生氣。
可生氣歸生氣,卻還不至於讓他忿怒到這種地步。
之所以要搞出這麼大的陣仗,就是要藉著這種手段豎立自己在朝堂之上的威望,讓那些還抱有僥倖心理的人徹底死心。
朝會結束,自有人去滿城搜尋典滿母子下落不提。
當然,依然有少數忠義之士對於曹操今天的所作所為大為不滿。
只是迫於曹操淫威,他們看在心裡,急在心裡,偏生又無可奈何。
吳匡就是其中之一。
從荊州回來以後,他便一直表現的十分低調。
既不主動向曹操靠攏,也沒有去向劉協表忠心。
對於所有朝政事務皆是對事不對人,針對具體的事情既會反駁曹操,同樣也會勸諫劉協。
只做自己份內之事,其他事情一概不管。
這種態度反倒是讓曹操頗為欣賞。
吳匡昔日跟曹操同屬何進部將,曾在何進被殺之後一同跟曹操誅殺過宦官,二者原本便是舊識。
再加上曹操同樣需要朝堂上存在清流勢力,所以在他的推薦下,如今的吳匡已經官拜少府,為九卿之一。
升了官以後,吳匡反倒更加謹慎了。
哪怕已經知道了孔融也是張繡安插在曹操身旁的二五仔,但從荊州回來之後卻從來沒有跟孔融聯絡。
甚至都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劉協。
知道這件事情的人越少,他跟孔融就越安全。
畢竟董承、王子服的前車之鑑猶在眼前,吳匡絕不會跟他們犯相同的錯誤。
“如今袁紹已敗,博超需得加快腳步才行啊……”
吳匡知道張繡打算趁著曹操和袁紹在打仗無暇他顧的時候發展勢力,只是沒想到袁紹居然這麼快就敗了。
未免有些讓人遺憾。
“如今曹賊打敗袁紹,在朝堂上越發肆意妄為,如今竟是絲毫不把天子放在眼中!”
想到這裡吳匡不禁苦笑,曹操這般舉動又不是頭一次。
自己除了無能狂怒,亦是什麼都做不到。
懷著這樣複雜的心情回到家中,卻被告知來了客人,吳匡不免有些驚訝。
不過等他看到來者的時候更驚訝了。
“子龍,怎麼是你?”
吳匡嚇了一跳,下意識就朝左右望去。
“世伯不必擔心,附近並無他人。”
趙雲跟著張繡一起稱呼吳匡,此時見他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便對他說道。
“子龍,你當真是好大膽!”
吳匡走到趙雲面前,壓低聲音對他說道,“許昌識得汝之人不少,汝怎還敢找到吾府上?”
“世伯不必擔心,府上之人並未看清雲之模樣。”
聽到趙雲這麼說,吳匡稍稍安下心來,隨即問道,“不知子龍此來所為何事?”
“雲此來許昌有兩件事情。”
趙雲開門見山地說道,“其一是為救典韋之子典滿及其母張氏。”
“什麼?”
吳匡驚訝地瞪大雙眼,“這件事竟是你做的?”
看著吳匡驚訝的模樣,趙雲雙眉一揚,“世伯已經知道了?”
他沒想訊息居然會傳得這麼快。
要知道張郃昨晚才把典滿母子接出城。
“豈止是吾已知曉。”
吳匡看著趙雲,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
“算了,來都來了……”
他請趙雲坐下,便將方才曹操咆哮朝堂的事情說了一遍。
“曹操果然對典滿頗為重視。”
趙雲聞言目光也變得凝重起來,幸好張郃昨晚就把張氏跟典滿帶到了城外。
否則以曹操對典滿的重視程度,今後會發生什麼事情還真是不好說。
“此事世伯無需擔心,縱然曹操將許昌翻個底朝天,也休想將人找到。”
吳匡一聽趙雲這麼說,就知道他十有八九已經把這一對母子帶出了城。
聞言心中越發安定,趙雲雖然年輕,但做事倒是頗為穩妥。
想了想便好奇地問道,“不知第二件又是何事?”
趙雲說了要做兩件事情,既然第一件事情已經辦完,如今又專程找到自己,顯然是跟第二件事情有關。
“雲想請世伯幫忙打聽一件事情。”
趙雲依舊是直截了當開口,“吾師兄之妾橋氏有一妹,人稱小橋,最近應是到了許昌,不知世伯可曾知曉?”
“小橋?”
吳匡聞言思索片刻,隨即搖了搖頭,“未曾聽聞。”
緊接著他便問道,“博超在許昌不是留有探子,子龍何不讓他們去尋?”
趙雲搖了搖頭,“只為此事便暴露那些人手太過可惜,那些人需得等到更加重要的時候方可啟用。”
跟著又把小橋是史阿徒弟,曹丕師妹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此事由世伯打探便不會引起曹操疑心,還望世伯能夠相助。”
吳匡又問道,“為何不找孔文舉?”
“只怕孔北海弄巧成拙。”
眼見趙雲如此直言不諱,吳匡不禁啞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