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扶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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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殷焱指出曹節也跟甄宓、郭女王、步練師一般會母儀天下的時候,張繡終於猜到了她的身份。

原來她就是漢帝劉協的那位皇后。

也不能怪張繡沒往這方面想。

第一是因為自己雖然知道曹操在後來把自己的三個女兒嫁給了劉協,但他卻不知道這三個女兒都叫什麼名字。

畢竟曹操的女兒那麼多……

第二則是因為劉協現在的皇后還好好的。

劉協現在的皇后名叫伏壽,她是東漢大司徒伏湛八世孫,父親是學者伏完,嫡母為陽安長公主劉華,可謂出身高貴。

當初董卓挾持劉協出長安的時候,伏壽已經是貴人。

後來董卓身死,李郭交兵,伏壽便在這期間被立為了皇后。

因為看到曹操連懷有身孕的董貴人都不肯放過,所以身為皇后的伏壽心懷恐懼,就給父親伏完寫信,說出了曹操殘酷逼迫的兇相,要她父親暗中圖謀剷除曹操。

但是伏完生怕自己步了董承、王子服等人的後塵,所以一直不敢動手。

這都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

同時張繡還知道未來會發生的事情。

那就是伏完直到身死都沒有對曹操下手。

按說在這種情況下的伏壽應該是安全的。

不巧的是,伏壽與伏完的密信卻被曹操在伏完死後獲得。

彼時的曹操已經被劉協冊封為魏公,加九錫、建魏國,定都鄴城,可以說是一手遮天。

於是看到信的他便逼著劉協廢去了伏皇后。

據說伏後被抓到時披髮赤足,哭著拉起漢帝劉協的手說道“不能再救救我嗎?”

劉協亦是哭著回道“我也不知我的性命還能延續到何時!”

當真是令人唏噓不已。

曹操最終沒有放過伏壽,如同殺害董貴人那般將之處死。

伏皇后所生的兩位皇子也被曹操下令毒殺,兄弟宗族一百多人皆被處死,伏壽母親盈等人更是被流放到了涿郡。

那件事情之後不久,曹操便強令漢帝冊封他女兒為新皇后。

穿越之前的張繡在看到這件事情的時候頗為憤怒,一方面覺得曹操喪心病狂,另一方面也覺得伏皇后太傻。

你不寫那封信不就沒事了嗎?

你看劉協最後雖然禪位給曹丕,也算是無疾而終了。

結果留下把柄,最終還是害了自己。

然而如今的張繡卻已經看得明白,就算沒有那封信,曹操也不會任由伏壽在皇后的位置上繼續待下去。

因為讓自己的女兒成為劉協的皇后原本就是為了加強對皇帝的控制。

那封信只不過恰好給了曹操一個發作的藉口罷了。

假如沒有那封信,曹操還是會廢了伏壽,讓自己的女兒成為皇后。

區別就在於可能不會殺那麼多人了。

最明顯的證據就是曹節成為皇后不久,曹操就從魏公的位置上進一步得到擢升,被冊封為魏王。

要知道因為吸取了西漢七國之亂的教訓,所以自從光武帝劉秀建立東漢以後,就嚴格地控制著諸侯王國數量。

其中有一條就是——不設異姓王。

曹操冊封魏王,成為東漢王朝第一個異姓王,一下子打破了底線。

不但如此,曹操這個魏王的地位更是要在其餘各諸侯王之上,擁有種種特權:

奏事不稱臣,受詔不拜。

以天子旒(liú)冕、車服、旌旗、禮樂郊祀天地,出入得稱警蹕(bì)。

就連宗廟、祖、臘皆如漢制,國都鄴城,王子皆為列侯。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此時的曹操名義雖非天子,但實際已經有了天子之實。

縱然他最終沒有稱帝,但自從他欲進爵國公、加封九錫那一刻開始,心思就已經昭然若揭了。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一直全心全意輔佐他的荀彧才會堅決反對,乃至憂憤而死。

可惜的是荀彧的死並沒能阻止曹操。

他最終還是走上稱公封王那條路。

書歸正傳。

得知了被趙雲擄來的曹節就是未來的皇后時,張繡也覺得這件事情有種無巧不成書的感覺。

自己身旁居然能夠同時聚集兩位未來的皇后,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王霸之氣?

只是如今曹節的命運已經發生了改變。

這件事也讓張繡的想法再一次產生了觸動。

正是這樣一個又一個人物的命運改變,串連起來才讓自己有了改變整個歷史大勢的機會。

三國兩晉南北朝,中國歷史上最為黑暗的一段時期,還是不要讓它出現了。

想到這裡,張繡便看向殷焱,目光炯炯地說道:“融陽先生此來當不是為了此事吧?”

“方才只是適逢其會罷了……”

殷焱隨口說了一句便停了下來。

因為他突然發現張繡給他的感覺跟方才有了不同。

他原本就是夜觀天象,有了發現,所以才來拜見張繡。

在見過未來貴不可言的曹節以後,更是肯定了自己的判斷。

然而此時他竟是又有了新的發現。

明明不過一柱香的時間,張繡的命數居然再一次發生了改變。

這一次自己甚至看不透了。

怎會如此?

這張繡的命格當真如此神奇?

就在殷焱忍不住要開始質疑自己的專業水平時,就聽到一旁的陳宮連聲輕響:

“融陽先生、融陽先生?”

殷焱轉過頭,目露迷茫之色:“什麼?”

陳宮有些無奈,以目光示意:“我主在向你詢問呢!”

他心說這位今天是怎麼了,自打見到張繡以後就頻頻失態。

明明之前跟自己說話的時候都是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啊!

主公雖然氣勢不凡,但也沒有強到能影響你吧?

好在下一刻殷焱總算是恢復了正常,從容對張繡說道:

“初,桓帝時有黃星見於楚、宋之分。

吾祖馗善天文,曾對焱言曰‘群星聚於潁分,其地必多賢士,故後五十歲當有真人起於梁、沛之間,其鋒不可當也’。”

說到這裡殷焱頓了一頓,看著張繡說道:“至是,凡五十年也。”

張繡立刻就懂了。

“令祖說的莫非是曹操?”

何謂梁、沛?

梁是梁國,沛是沛國。

二者都是位於豫州的郡國。

這兩國皆是人口超過百萬的大郡,又因為地理位置的原因,所以往往便用梁、沛來指代豫州。

豫州不但是東漢十四州中人口密度最大的一個州,也是人才輩分的一個州。

像曹操家族、汝南袁氏、穎川荀氏,以及曹魏的一干創業官僚集團都出自該州。

殷馗這個預言指的不是袁家人就是曹家人。

袁家人現在只剩一個袁紹,剛剛才被曹操暴打一頓,殷焱又在袁、曹二人大戰再啟的關鍵時刻出現,那隻能是說曹操了。

果然,殷焱聽到張繡這麼說,點了點頭道:“如今曹操既破袁紹,今後天下莫敵矣。”

張繡雙眉一揚:“君乃曹操說客?”

“非也。”

殷焱搖頭道,“話說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週末七國分爭,併入於秦,及秦滅之後,楚、漢分爭,又併入於漢。

漢朝自太祖斬白蛇而起義,一統天下。

後有王莽篡漢,生靈塗炭,幸得光武中興,再造大漢。

只是傳至如今,已是搖搖欲墜。

將軍如若有意,則須早做準備,否則失了天時,再難挽回矣。”

這傢伙……

張繡聞言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居然是來勸我的?

不管他是真心還是假意,張繡自然不會在這種時候答應。

他略一思索,便回答道:

“吾乃大漢右將軍、揚州刺史、宣威侯,自當匡扶漢室!”

張繡面帶微笑,平靜地說道,“如今吾與曹操同朝為臣,他若忠君報國倒也罷了,他若有別樣心思,繡定斬不饒!”

漂亮話誰不會說?

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中最難做的就是緩稱王。

但對張繡這個穿越者而言這卻又不是很難了。

像造反這種事情,對於自己一個藐視皇權的現代人來說根本沒有絲毫壓力好嗎?

黃巾起義的時候,張角喊出了“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這樣的口號,說到每個人的心裡。

但對於張繡而言卻沒有那般振聾發聵。

畢竟在他那個時代隨便拉出一個人,像什麼“清君側”,“時日曷喪、予及汝皆亡”,“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敢叫石人一隻眼,挑動黃河天下反”,“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飄搖熒惑高”等等這樣的話都能說出幾十句來。

簡直是毫無壓力好嗎?

總之,張繡有的是耐心。

反正先坐不住的肯定不會是自己。

眼見張繡如此態度,殷焱又凝視了他半晌,最終開口道,“若將軍是這般想法,焱便放心了。”

放心?

我自己都不放心,你放心什麼了啊!

等到陳宮送走殷焱,張繡不禁覺得有些好笑,“其鋒不可當也?曹操又不是沒有輸過……”

雖然曹魏政權是三國時代勢力最強的那個,可直到這個時代結束它依舊沒能完成統一。

所以這所謂的預言聽聽也就罷了。

如今自己發展勢頭正好,曹操再想像歷史上那般已經是不可能了。

不過要真正改變歷史,還得再加把勁才行。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還需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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