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袁紹之悔(1 / 1)
事實證明,呂布在武力方面從來沒有讓人失望過。
面對曹操陣營的六員大將圍攻,呂布竟是與六人打的有來有回,絲毫不落下風。
曹營六將終於變了臉色。
健忘是人類的天性。
這一點從古到今都沒有變過。
由於網際網路帶來的資訊大爆炸,所以現代網民的記憶力只有一個星期。
古人在這方面的表現就要好很多。
然而自從徐州之戰以後,呂布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出現在眾人視線當中了。
偏偏在這期間發生的事情並不少。
所以人們難免也漸漸將呂布給遺忘了。
特別是曹營的一眾將領。
因為他們在面對呂布的時候還是有心理優勝的。
當初在兗州和徐州,曹操曾經兩次擊敗過呂布。
然而這一刻,他們終於回憶起了當初被呂布支配的恐怖。
這可是呂布!
那個天下無敵的男人!
他們終於明白,呂布不是狂妄,他是真有這份狂妄的資格!
就這樣打著打著,眾人心中不免焦急起來。
若是此地只有呂布一人倒也罷了。
畢竟眼下他們雖然奈何不得呂布,但想要脫身卻也不難。
但呂布身後還站著一個滿狀態的紀靈呢。
雖說之前曹純言語中不大看得起紀靈,但身為袁術麾下的頭號猛將,紀靈絕非浪得虛名。
呂布一挑六的戰鬥他自然不會摻和,可一旦他們要跑,那紀靈絕對會朝他們出手。
那樣一來便是呂布也不會責怪他。
心態一旦發生變化,勝負的天平也隨之漸漸開始偏移。
“莫慌。”
就在這時,李典覷著一個機會,湊到曹純身旁壓低聲音對他說道,“妙才與文烈便在後方,等他二人趕來,定可破局。”
他看出曹純是六人當中最心慌的那個,所以連忙將這件事情告訴了他。
呂布的戰鬥嗅覺太過敏銳,一旦被他發現這個破綻,極有可能以此為契機,將他們一舉擊敗也說不定。
所以在這種關鍵時刻,李典覺得自己應該站出來,用這一席話穩定住軍心。
果不其然,曹純一聽夏侯淵和曹休馬上就能來接應他們,不禁心中大定。
並且他還想深了一層。
夏侯淵和曹休都來了,曹操還會遠嗎?
呂布的確很勇猛,他們六個人加起來都打不過一個。
這並不是什麼恥辱的事情。
畢竟對面是呂布!
可即便如此又如何?
單憑他跟紀靈,就能擋住曹操的百戰之師?
“當然擋不住。”
張繡毫不客氣地對身旁的袁紹說道,“呂布與紀靈雖然勇猛,但二人皆是有勇無謀,不可單獨為將。
故而替將軍攔截曹軍伏兵尚可,若曹操親自領兵趕到,他二人必敗無疑。”
在護送袁紹前往鄴城的路上,袁紹因為一場大敗的驚慌心情總算是漸漸平復下來。
這一恢復正常,他的心思不免就活絡了起來。
他跟張繡談起了呂布和紀靈。
袁術和呂布都曾是一方諸侯,尤其是袁術,更是曾經膨脹到稱帝的人。
可是二人在被打敗之後卻不約而同都投奔了袁紹,紀靈那是在那個時候跟著袁術一起投過來的。
這一次自己雖然敗給了曹操,但呂布和紀靈依舊願意為了救他跟曹操拼死一戰。
在說起這件事情的時候,袁紹難掩自豪之色。
因為這充分說明了他袁紹的人格魅力!
聽出了袁紹言外之意的張繡不禁有些欷歔。
官渡之戰前的袁紹的確稱得上是版本之子,就連公孫瓚那樣的猛人都被他給收拾了。
只可惜一代版本一代神,官渡之戰以後,版本之子就從袁紹變成了曹操。
作為上一代的版本之子,袁紹自然成為了時代的眼淚。
所以他現在這種行為在張繡看來不免就有些可笑了。
對此張繡也只能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
眼見張繡沒有捧場,袁紹不禁有些失望。
轉而問起了張繡對呂布和紀靈的看法。
他看似是在詢問,其實卻是對呂布和紀靈有充足的信心。
一者是因為呂布和紀靈這一夜都沒有跟敵人交戰,現在以逸待勞,精力充沛。
二者就是因為呂布的蓋世武力了。
沒想到張繡的一席話卻有如一盆涼水當頭澆下,直把袁紹的一腔希望給滅得乾乾淨淨。
眼見袁紹再次面露驚惶之色,張繡頓時就爽了。
他就是看不慣袁紹這副模樣。
身為敗軍之將,擺出那副矜持的模樣是給誰看呢?
你袁紹出身四世三公的汝南袁氏就了不起是吧?
大人,時代變了,該不會還以為那門楣還能給你提供什麼屬性加成吧?
不過想到自己接下來還要依靠這一位來坦住曹操,張繡也不想把他打擊的太過,隨即便給袁紹吃了一顆定心丸:
“大將軍不必驚慌,繡已安排另一隊人馬繞道敵後。”
袁紹聞言不禁一怔,“張將軍竟還有兵馬?”
他之前看到護送自己的這支隊伍只有兩千人左右,原本就心中存疑,此時聽到張繡還把一部分人馬派去騷擾曹操,這才恍然大悟。
不過他隨即又皺起眉頭說道:
“只是曹賊新勝,銳氣正盛,若去的人少了,只怕力有未逮。”
“銳氣正盛?”
張繡聞言不禁淡淡一笑:“兵貴精而不貴多,吾此來冀州,所帶人馬雖然不多,卻盡是精兵強將。
此戰曹操雖勝,卻已是強弩之末。
若論銳氣,亦是再而衰、三而竭。
彼時操見繡之精兵,定然自顧不暇,再難寸進。”
聽到張繡這麼說,袁紹總算是稍稍安下心來。
此時張繡彷彿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招手將張郃跟高覽叫到身旁。
“儁乂、元伯,你二人率五百人留在此處,莫讓曹洪與夏侯惇再追上來。”
“喏!”
張郃跟高覽聞言,立即面色一正,向著張繡抱拳應是,領兵離開。
整個過程連看都沒看袁紹一眼。
袁紹見狀心中越發苦澀。
這兩人曾經可是自己左膀右臂啊!
如今卻在張繡麾下被他這般呼來喝去,想必心裡也是不痛快吧?
連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應該也是刻意做給張繡看的。
這張繡到底是西北豪族,小家子氣,不似自己這般豪邁。
胡思亂想了一陣,袁紹終究還是忍不住朝張繡問出了那個自從見面就一直想要問的問題:
“張將軍,他們為何會跟你在一起?”
張繡聞言微微一笑,解釋道:
“繡前段時間剛來冀州,便遇上了強人攔路。
吾弟子龍將其領頭者打敗,方才發現對方竟是張儁乂與高元伯。”
說到這裡,張繡有意識的頓了一頓,這才接著說道:
“後來他二人告訴我,原來他們是在官渡之戰被人陷害,要被自家主公問罪。
儁乂和元伯不願引頸就戮,又不願投降曹賊,無奈之下便只能落草為寇。”
說到這裡,張繡便發現袁紹身後一人的表情已經變得十分不自然。
便是袁紹也忍不住朝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張繡見狀若有所思,跟著又說出了最後一句讓袁紹扎心的話:
“吾見這二人皆乃忠義之士,便將其招攬到了麾下。”
袁紹:o(≧口≦)o
張繡每說一句,袁紹便感覺自己的心痛了一分。
等到張繡說完,袁紹已經心痛到說不出話來。
這可是兩員大將啊!
就這樣白白被自己拱手送給了別人!
他們寧可落草為寇都不願意投降曹操,當初自己怎麼就聽了讒言,認為他們早有降曹之心?
袁紹現在的感覺就是後悔,十分後悔!
只看方才張郃跟高覽對自己的態度,袁紹就知道自己定是傷透了兩人的心。
說起來,此事都怪郭圖!
自己當初就是聽了他的話,才讓張郃跟高覽去攻曹操大寨而不是去救烏巢,從而貽誤戰機,釀成大敗。
也是因為他告訴自己張郃跟高覽早有投奔曹操之心,自己才會讓人前去問罪。
如今想來,這郭圖當真是害人不淺!
對了,更早之前他還說過沮授的壞話……
想到這裡,袁紹好不容易平復了悲傷的心情,忙又問道,“那公與因何也到了張將軍麾下?”
重新讓張郃跟高覽迴歸可能很難了,但沮授應該還有可能吧?
張繡可能沒有注意,剛剛沮授跟自己說話的時候,下意識還想叫自己一句主公呢!
聽到袁紹的話,張繡微微一笑,“你說沮公與啊……”
注意到張繡的表情,袁紹心中就是咯噔一聲。
他有一種預感,張繡接下來的話很有可能跟剛才一樣,會讓自己更加扎心。
“我遇到他的時候,他跟儁乂和元伯就在一起了。”
說到這裡,張繡有意識的頓了頓,這才接著說道:
“後來他告訴我,官渡之戰他被人陷害,被自家主公關在獄中不得逃脫,因而被曹操所擒。
曹操因與他有舊,故而再三勸降,然而他卻連聲高呼不降,最終更是盜得馬匹逃跑。
不料逃跑之時被曹賊人馬發現,幸得儁乂和元伯相救,心灰意冷之下便留在他二人之處。”
說到這裡,張繡露出了一個似曾相識的笑容:
“吾見甕乃忠義之士,便將其招攬到了麾下。”
袁紹:(╬ ̄皿 ̄)=○#( ̄#)3 ̄)
此時的袁紹恨不能一拳砸在郭圖臉上。
三個人!
就因為郭圖,自己居然把三個這般忠義的人才送到了張繡的陣營!
便是郭圖自己遇到這種事情,恐怕也未必能夠堅持不降曹操吧?
可這三個人卻做到了!
此時的袁紹簡直是連腸子都悔青了。
自己當初怎麼就鬼迷心竅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