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汝南兵變(1 / 1)
當曹操說出自己不再攻袁紹的主要原因以後,眾人聞言紛紛稱是。
李典和于禁更是目露了然之色。
十多天前曹操撤軍的時候,兩人便已經想到了這一點——即便沒有張繡,此時也不是趁勝追擊的時候。
從另一方面來說,有了張繡的介入,更不應該急攻了。
果然,只聽曹操又說道:“況如今那張繡欲趁吾與袁紹相爭之際,行那漁翁得利之事,吾又豈能令其如意?”
眾人聞言皆歎服之。
此事便也就此定下。
曹操雖然不打算再攻袁紹,倒也沒有急著返回許昌。
他在倉亭盤桓數了十日,一方面整頓兵馬,清點收穫,慢慢消化此戰所得。
另一方面則是與眾人商議如何破局。
此時探馬也傳回了最新訊息。
袁紹臥病在床,袁尚、審配緊守城池。
袁譚,袁熙、高幹皆回本州。
至於先前阻擋了曹操的張繡麾下一眾兵馬,卻彷彿是消失了一般,徹底沒了訊息。
面對這種局勢,荀攸、程昱,包括從袁紹那邊投過來的許攸都沒什麼好辦法。
別看官渡之戰和倉亭之戰曹操獲得了勝利,但那兩場戰役都是袁紹主動發起的。
正如曹操分析的那樣,縱然連勝兩場,此時依舊不是征伐河北的好時機。
袁紹雖然臥病在床,但他虎踞冀州多年,有袁尚、審配代他守城足矣。
袁熙麾下有呂布,袁譚麾下有紀靈,都不甚好惹。
惟有高幹看上去是個軟柿子。
可幷州位於幽、冀之西,若要攻之,勢必牽一髮而動全身。
所以最好還是等袁紹像之前那般主動才好。
可袁紹現在已經病了,只怕是難以再像之前兩次那般送人頭了。
此外,隱於暗處的張繡也令曹操警惕,不得不防。
在沒有確切的訊息之前,他是不打算再輕舉妄動了。
只是曹操還沒等到冀州和荊州的探馬返回,許昌的信使卻到了。
卻是荀彧聲稱劉備這段時間已在汝南聚數萬之眾,如今更是趁曹操出征河北,親自引兵乘虛來攻許昌。
“豈有此理!”
聽到劉備這貨居然也來趁火打劫,曹操又驚又怒,拍桌而起。
當初自己本能在徐州一戰將其剪除,卻因張繡干擾沒能成行。
如今他卻在自己後方搞事,當真煩人!
不過此事也不能不管。
與眾人議過,曹操便留曹洪屯兵河上,虛張聲勢,以防萬一。
自己則是親率大軍前往汝南,迎擊劉備。
自此,倉亭之戰完全結束。
建安六年,官渡之戰後的第二年。
這一年跟建安五年一樣,同樣發生了不少足以載入史書的大事。
四月,曹操在倉亭大破袁紹,袁紹自此一蹶不振。
六月,先前一直默默積蓄力量的劉備得汝南諸縣響應,起兵反曹,擬攻許昌。
七月,曹操率軍親擊汝南,迎戰劉備。
“劉皇叔還是太急,他看似聚集數萬之眾,然則士卒未經訓練,實則無法與久經戰陣的曹軍匹敵。
縱然關羽、張飛皆有萬夫不當之勇,可惜無人可用。”
劉備在汝南起兵的訊息傳到鄴城,諸葛亮頗為惋惜地對張繡說道。
“他把曹操和荀彧都想得太簡單了。”
張繡自然是比諸葛亮更清楚劉備不會成功。
聞言笑道,“他曾邀子敬共同出兵,卻被子敬以興霸不在為由相拒,只怕如今心中還有怨氣。”
“莫說興霸,便是主公麾下諸將齊聚,亦難以攻破許昌。”
陳宮毫不客氣地說道,“許都乃曹賊立身之本,天子與眾臣皆在,豈能那般輕易便被攻下?
皇叔雖然人品高潔,卻也恐極難克賊。”
張繡聽陳宮這麼說,突然想起一事,忍不住問道:
“公臺,若讓你此刻去相助,劉玄德可勝曹操否?”
陳宮聞言臉色一變,直接對著張繡跪下:
“主公,宮絕無二心!”
他還以為張繡是聽了自己剛才在誇劉備,故意拿話來試探自己,因而才表起忠心。
張繡聞言頓時一臉無奈。
這貨怎麼又來這一套?
他依稀記得以前就發生過類似的事情。
可看著陳宮一臉惶恐的模樣,他就知道自己不安慰兩句,對方肯定不會放心。
因此也只能將其扶起,同時耐心說道,“繡只隨口一問,並無懷疑公臺之意,公臺切莫如此!”
見張繡表情真摯、言辭懇切,陳宮方才放下心來。
張繡也是暗暗舒了一口氣。
真是麻煩,這些聰明人總是容易想太多。
“若宮在皇叔處,定當勸他繼續蟄伏,且尋一處徐徐發展,再圖大計。”
“那……多久方能擊破曹操?”
陳宮聞言苦笑,“主公當真是……太看得宮了。
荀彧、荀攸、郭嘉、程昱等人才能皆十倍於吾,宮何德何能,敢與曹賊相爭。”
張繡笑了笑,轉向諸葛亮,“孔明呢?”
印象中劉備三顧茅廬請出諸葛亮的時候,他曾以為只要二十年就足以平定天下,再回隆中耕田。
卻不料這一出去便再也沒能回來。
張繡正是想到了這一點,才會開口發問。
諸葛亮沉吟片刻,亦是搖了搖頭,“亮亦無能為力。”
“啊?”
諸葛亮的回答卻是出乎了張繡意料。
說好的二十年平定天下呢?
這時的曹操還沒有擁兵百萬之眾,遠遠不到“此誠不可與之爭鋒”的地步吧?
怎麼就無能為力了呢?
諸葛亮有些無奈地看了張繡一眼,“有主公在此,便是再多個亮在皇叔麾下亦是無用。”
張繡聞言不禁一樂。
哈,亮亮什麼時候這麼會說話了?
不過想想他說的也對,自己截胡了諸葛亮和趙雲這兩個最重要的文臣武將,還有魏延、黃忠這樣的一流人才,這個世界的劉備只怕真是再難雄起了。
想想還真有些挺對不起他的。
沒關係,就跟之前想好的那樣,到時候能幫就幫,關鍵時刻保他一命便是。
又聊了幾句,諸葛亮便正色道,“主公在河北盤桓日久,如今大戰已畢,當是時候返回了。
曹操探馬已來過數次,主公雖數次將其瞞下,但袁紹軍中之人行事粗鄙,難免為其發現。
若被曹操得知主公一直在冀州,只恐日久生變。”
張繡聞言點了點頭。
諸葛亮說得不錯,如今連劉備也反了,恐怕自己在曹操心目中的仇恨度又增加了不少。
再者自己離家在外將近一年,也是時候回去了。
反正現在已經跟袁紹達成了盟友協定,他的身體也日漸康復,想必是不會再像歷史上那樣速死了。
袁紹不死,曹操就別想一統北方。
那樣一來留給自己的發展時間就更長了。
搞不好諸葛亮二十年平定天下的目標還真有希望在自己手中實現。
想想還真有些小興奮。
“沮公與跟其他人談得怎麼樣了?”
聽到張繡這話,諸葛亮看向張繡的目光不由變得有些奇怪。
張繡先前以袁紹為威脅收降了沮授,如今又派他去挖袁紹的牆腳……
這種行為怎麼說呢?
總感覺有些卑鄙啊。
不過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諸葛亮倒也不是那種迂腐的人。
只要結果是好的,在某種程度上的確可以忽略過程。
如今看來張繡這一招的確不錯。
原本閉門謝客的荀諶在倉亭之戰以後態度也有了鬆動,如今雖然還沒有給出確定的答案,但跟沮授、陳宮,包括諸葛亮自己的往來也多了起來。
逢紀也有點那方面的意思,不過比起荀諶就要矜持不少。
唯有審配,一直都以軍務繁忙為由,從來沒有答應過沮授的邀請。
聽諸葛亮說完這些以後,張繡想了想便做出安排:
“孔明且留在此處,吾令興霸、子義二人帶三千人助你,可足否?”
諸葛亮搖頭道:“三千太多,一千足矣。”
“一千,會不會太少?”陳宮忍不住說道。
“興霸、子義皆乃勇猛之士,若事有變,一千精兵足以成事”,諸葛亮謹慎地說道,“人數一多,反倒引起袁紹忌憚。”
張繡點了點頭,其實他也覺得三千人有些多了。
不過總要諸葛亮自己說了才放心。
離別之際,雙方皆是有些不捨。
只因這一去極有可能又是一年半載不能見面了。
為了沖淡這股離別的氣氛,諸葛亮不禁笑道:
“主公不妨猜猜,曹操擊敗皇叔需用多少時日?”
張繡想了想劉備在汝南的兵力,又回憶了一番三國演義的劇情,不確定地說道:“應該能堅持一二月吧?”
一旁的陳宮也笑道,“主公未免太過小瞧劉皇叔,他雖不是曹賊對手,若只是防守,定可堅持三月有餘。”
趙雲也點頭,“堅持三月不成問題。”
袁紹臥病在床,便讓袁尚領著審配、逢紀替自己來送張繡。
此時聽到張繡跟諸葛亮的話,也來了興趣,轉頭低聲問道:
“正南、元圖,二位覺得呢?”
“三月。”
“半年。”
審配的猜測倒也罷了,跟張繡麾下眾人相差不大。
但聽逢紀說劉備能夠支援半年,袁尚不禁有些驚訝。
卻聽逢紀解釋道,“劉備在汝南頗得人心,弋陽郡守魯肅又與其交好。
若劉備不敵,魯肅定會助之,此亦乃張繡之計也。”
袁尚聞言恍然大悟。
不愧是逢紀,考慮問題就是周全。
一旁的審配看了逢紀一眼,最終還是忍住沒有說話。
此時張繡也笑道:“孔明莫讓大家再猜,你倒是說說,劉玄德能堅持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