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骷髏王之怒(1 / 1)
得到了骷髏王的承諾,袁譚自是大喜過望。
他才不管袁術是不是冢中枯骨。
他知道的是,袁術雖然在淮南戰場失敗了,也因為稱帝的原因搞的眾叛親離。
但事實上,只要他人還活著,就依舊還保持著一定的號召力。
曾經輝煌的汝南袁氏如今已經被接二連三幹得差不多了。
然而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直到現在,像汝南袁氏、弘農楊氏、穎川荀氏這樣的世家依舊在整個大漢王朝擁躉無數。
被他們視為領袖的恰恰就是如今正在跟曹操較勁的袁紹和僥倖逃過一劫的袁術。
距離袁術稱帝已經過去了十年。
知道袁術還活著的人越來越多。
一開始的時候,袁譚甚至都有些不敢相信。
袁術稱帝雖然是一件性急無謀的事情,但恰恰因為他成功度過了這個死劫,反而讓一些人認為他具備了某些真命天子的特質。
甚至有人提出了不破不立的論點來支援這個結論。
袁譚對此自然是嗤之以鼻,袁術是什麼模樣,別人不清楚,他還能不清楚?
當初投奔自己父親的時候,那語氣謙卑的簡直跟太監對皇帝沒什麼區別了。
但這些跟袁譚的關係都不大。
對他來說只要能夠得到袁術的支援就足夠了。
正好這五年袁術的表現也已經打消了他的疑慮。
大概是觸景生情、同病相憐吧,看到父親袁紹想要廢長立幼,這位叔父難免會想起自己的過往。
所以袁譚覺得自己跟他的合作還是建立在感情基礎上的。
虎毒尚不食子,自己的親叔叔又能有什麼壞心思呢?
然而袁譚萬萬想不到,骷髏王積攢了十年的怒火一朝爆發,將會帶來何等嚴重的後果。
一旦骷髏王開大,便代表著他要正式復活了。
青州一所並不顯眼的宅中,袁術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目光睥睨的傲視著屋中所有人。
到底是做過一段皇帝時間的人,雖然並沒有與之匹配的實力,但這份氣度卻沒有隨著時間消失,而是保留了下來。
此時此刻,袁術彷彿又回到了當初勢力極盛的狀態。
他覺得自己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濃郁的王霸之氣,屋中與他對視的人皆是心中一凜,忍不住低下頭去。
對於眾人的反應,袁術很是滿意。
從今天起,他不但要讓世人重新記起袁公路這個名字,更讓要天下人知曉——代漢者,當塗高也!
“主公,此事……可否要通知紀將軍?”
一個普通程度的壯漢有些謹慎地開口問道。
袁術看了說話那人一眼,這是袁紹的麾下四梁八柱之一的辛評。
身為袁紹核心謀士團隊中的一員,此刻的他卻稱袁術為主公,不免讓人奇怪。
只是屋中眾人卻是毫不驚訝,似乎是早就對此習以為常。
“不必了。”
袁術淡淡地說道。
“主公,紀將軍如今與張繡派來的張郃交好,又是主公舊將,若此事能得他相助,勢必勝算大增啊!”
辛評聽到袁術開口拒絕,依舊試圖據理力爭。
“我說不必了。”
袁術再一次說道。
辛評依舊不肯放棄,“可是……”
然而這一次,袁術不等他把話說完就直接打斷了他,他的聲音一下子變了,看向辛評的目光更是充滿了冷意:
“到底我是主公還是你是主公!”
辛評大吃一驚,連忙拜倒在地:“屬下不敢!”
“哼!”
袁術俯瞰著伏在地上的辛評,緩緩說道,“吾不關心爾等當初在袁紹麾下是何做派,然爾等既追隨於吾,今後便莫要再質疑吾之命令!”
“喏!”
這一次,包括辛評在內的所有人齊聲應聲稱是。
見此情形,袁術的目光才緩和下來,對著辛評虛抬右手:
“仲治,平身吧。”
聽到袁術的用詞,辛評眉頭微微一皺,但最終還是應聲站了起來。
心中卻在說道,袁紹已經算是剛愎自用,聽不進人言了,可跟眼前的袁術相比,他簡直可以說是太善於納諫了!
只能說做過皇帝的人就是不一樣。
袁術似乎並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語病,目光再一次從眾人身上一一掠過,片刻後,他緩緩開口說道:
“五年……五年,爾等可知,這五年吾乃是如何度過?”
在說這句話的同時,這五年間自己的遭遇一樁樁、一幕幕從袁術腦海中閃過:
初來青州時的狼狽不堪……
不屈從於曾經自己萬分鄙夷的庶子時的委屈……
為了打消袁譚對自己的懷疑,這五年來的忍辱負重……
終於……讓他等到了今天!
袁術等了整整五年,就是在等一個機會。
他要爭一口氣。
這不是為了證明自己有多了不起,只是要證明他失去的東西,自己一定可以親手拿回來!
為此他不惜可以跟曾經的敵人聯手——只要能夠讓他拿回原本失去的東西。
這五年在自己的暗中經營下,袁紹麾下的許多人馬都被拉攏到了自己這一邊。
甚至像辛評這種袁紹以前倚重的心腹都能看出袁紹大勢已去,開始尋找下家了。
原本他跟郭圖選定要輔佐的人是袁譚。
作為袁紹的長子,袁譚具備天然的繼承權。
當然,在袁紹死亡之前,辛評在忠於袁譚的同時也會忠於袁紹。
可偏偏袁紹自己犯了糊塗,居然想要行廢長立幼這種可笑的舉動。
這便給了袁術操作的機會。
作為一個聰明人,辛評自然知道何去何從。
特別是當知道跟袁術合作的那人時,辛評便徹底下定決心,拋棄了袁紹和袁譚,轉投袁術陣營。
像辛評這樣的人只是其中之一。
在袁術看來,與其說是辛評等人背叛了袁紹,倒不如說是袁紹背叛了他們。
廢長立幼?
呵呵,與當初袁家把袁紹這個庶子放在自己之前同樣可笑!
袁紹啊袁紹,你簡直就是自尋死路!
只是想起剛才被辛評提及的紀靈時,袁術的目光又變得迷茫起來。
曾幾何時,袁術一度以為紀靈會是自己最為倚重和信任的那個人。
當自己輸到一無所有的時候,除了家人就只有紀靈一人跟隨自己從淮南跟著自己來到河北。
等來到青州,自己寄人籬下、倍受冷眼之際,紀靈依舊不離不棄,陪伴左右。
他對自己的忠心,天地可鑑!
一向待人涼薄的袁術甚至在心中暗暗許下諾言,等到他日自己東山再起,紀靈便在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然而,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最為信任的那個人卻跟自己漸行漸遠。
事到如今,雖不能說形同陌路,但卻再也無法回到從前。
仔細回憶,大概就是從五年之前,自己開始暗中經營勢力那時起。
一開始,紀靈對於自己的這種行為既不制止,也不支援。
後來,紀靈似乎是看不下去,勸自己莫要再動其他心思,安安穩穩度過餘生就好。
然而袁術怎麼可能答應?
他可是九五至尊!
哪怕如今龍困淺灘,他日也定會翱翔九天!
所以他斷然拒絕了紀靈,並邀他和自己共舉大事。
出乎意料的是,一向對他言聽計從的紀靈卻拒絕了他。
讓袁術頗為傷心的是,紀靈甚至連一個理由都不願意給他。
自那之後,袁術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就會有意識地避開紀靈。
紀靈同樣也是不再過問這些事情。
兩人彼此心照不宣,預設了這一切。
這種若即若離的關係就一直持續到了現在。
只是自己這次要做的這件大事實在太過緊要,所以袁術雖然表現的信心滿滿,卻不敢去賭。
因為在他看來,最大的變數就是曾經打敗了自己的張繡。
可偏偏紀靈如今跟投降了張繡的張郃走得很近。
不怕一萬,只怕萬一,一旦讓紀靈得知此事,保不齊就會把張郃、乃至張繡牽扯到這件事情當中。
所以這件事情他是不會讓紀靈知道的。
“伏義,待他日吾成就大事,卿便會知曉——朕才是對的!”
袁術如是想到。
……
……
“袁公路總覺得自己才是對的。”
紀靈一臉無奈地對坐在自己面對,正在擦槍的張郃說道,“明明都已經失敗過一次了,居然還不死心。
如今又想扶植袁譚,當真教人頭痛!”
張郃淡淡說道,“曹操昔日曾言曰,袁術乃冢中枯骨……郃雖不屑曹賊為人,但卻認同此言,伏義莫要太過在意便是。”
“他畢竟是我曾經的主公……”
紀靈搖了搖頭,灌下一口酒又對張郃說道,“儁乂在面對袁紹時,怕是也有同樣的想法?”
聽到袁紹兩個字,張郃目光驟然一縮,回答道:
“自從當日派人慾拿郃與元伯問官渡一戰之罪時,他便不再是郃之主公。
郃如今之主公唯有張右將軍一人也!”
說到這裡,張郃甚至收起長槍,雙手對著南方抱了抱拳。
紀靈聞言頗為同情地看向張郃,袁術雖然也有種種問題,但好歹到最後也沒有做出質疑自己的事情。
張郃跟高覽就比較慘了。
明明是被主帥連累著打了敗仗不說,還要被人陷害,以此問罪。
想到這裡,紀靈頗為感慨地說道:“幸好你我皆遇上了主公。”
張郃同樣深有感觸,“能為主公效力,是乃郃三生之幸。”
紀靈點了點頭,突然想起一事,便問道:
“聽聞當初便是那郭圖欲害你與元伯,如今他便在青州,為何儁乂這五年都不曾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