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意外(1 / 1)
議事廳中,以張繡為首的眾人皆是目光嚴肅、臉色凝重。
就在張繡與小橋圓房前夕,荊州方面傳來訊息:
荊州牧劉表病在危篤。
這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畢竟劉表已經是快七十的人了。
前段時間蔡瑁設計想要做掉劉備的時候,劉表的身體就已經不是很好,所以才會讓劉備來代替他主持。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才給了蔡瑁可乘之機。
原本以為休息一段時間,等過了這一陣子就好。
畢竟前幾次他都是這樣過來的。
誰知這次劉表的情況卻跟以前不大一樣,各種症狀是越來越嚴重,到最後更是一病不起,直接陷入了不能理事的地步。
事到如今已是病入膏肓,因此專程派人請張繡前往荊州。
荊州派來的使者雖然只說了這麼多,但他淚眼朦朧,言辭之間更是隱隱透露出劉表這次請張繡前往荊州,似乎是已經有了託孤之意。
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龐統得到這個訊息以後顧不得張繡北行在即,立刻將此事告知。
張繡一聽也知道這件事情意義重大,便召集眾人議事。
待眾人落座之後,龐統先將劉表病重,派人來請張繡的事情說了一遍,隨即篤定地說道:
“劉景升的病情做不得假,我等在荊州的密探得知,如今蔡瑁夥同蒯越,正欲說服劉表行那廢長立幼之事。”
“前車之鑑猶在眼前,劉景升竟還如此糊塗?”
陳宮聽到龐統的話,表示無法理解,“豈不見袁本初廢長立幼,結果如今釀成大亂——大敵當前,袁家兄弟尚無法齊心協力,一致對外。”
龐統冷笑一聲,“劉景升徒有八俊之名,實則虛有其表,如今請見主公,應亦是有託孤之意。”
“託孤?”
徐庶愣了愣,表示不解:“他為何以為主公會答應他?”
“只因……”
龐統頓了一頓,“劉景升先前數次有事相求,主公有求必應,是以如今方想再請主公助他最後一次。”
“痴心妄想!”
陳宮斷然道,“若是主公助他廢長立幼,世間眾人又將怎樣看待主公?”
還有一句話陳宮沒有說出口。
那就是張繡一旦這麼做了,會不會也讓己方陣營的人也產生一些不該有的想法。
誠然,如今的張繡春秋鼎盛,不用考慮這些。
可再過幾十年呢?
等張繡到了劉表這個歲數,搞不好甄宓又會為張繡生下一兩個兒子。
那將來的事情就真不好說了。
所以陳宮覺得,堅決不能讓主公犯這種錯誤!
張繡穩坐中軍帳,看著麾下謀士你一言我一句的熱烈討論,對眼前這一幕頗為滿意。
這是他多年以來有意讓眾人養成的習慣。
讓一眾文臣武將各抒己見,等到所有人都將自己的想法和盤托出,張繡自己在最後總結拍板。
否則自己一旦提前定了調子,只怕有些人就是心裡有想法也不會說出來了。
等到眾人漸漸安靜下來,張繡注意到有一人自始至終沒有開口,便將目光向他轉去:“仲業……”
肩上的懷英立刻跟上:“你怎麼看?”
對於懷英替張繡發問這件事情,眾人早已見怪不怪。
文聘聽到張繡問話,朝他微微欠了欠身,隨即回答道:
“末將以為,將軍此行前往荊州,只需看望劉使君即可。
至於何人繼承家業,卻乃劉使君家事。
倘若使君問起,將軍毋須理會便是。”
聽到文聘這麼說,龐統不禁微微一笑。
文聘雖然直到如今都不算是徹底投靠張繡,但是他心中卻是雪亮。
顯然,只要劉表一死,無論是劉琦還是劉琮都守不住荊州。
在這種情況下,與其將這偌大的基業拱手送於外人,還不如讓張繡得了呢。
畢竟南陽和江夏兩郡的發展文聘可是看在眼裡的。
見張繡沒有發表意見,龐統便主動介面道:
“統以為仲業所言極是。
有道是疏不間親,主公一旦開口,便如與人骨肉之事,實非良計。
若劉景升詢問,主公只需推說此乃家事,不敢與聞則矣。”
劉表在的時候荊州的歸屬算是家事,可劉表一死就不是了。
當然這句話就沒有必要說出來了。
大家心照不宣。
這時張繡突然想起一事,問道:
“劉景升與劉玄德兄弟相稱,可曾請之?”
“十數日之前,劉景升便已經差人請劉玄德入荊州議事了。”
這一次回答張繡的卻是徐庶。
因為自己的三位好友都在劉備麾下做事,所以他對新野那邊的事情也瞭解的要多一些,此刻便將自己知道的情況娓娓道來:
“劉景升在病塌前告知劉玄德,他本欲斬蔡瑁之首獻於玄德,以報當日蔡瑁謀害劉備之事,只因眾人告危故而恕之。
劉玄德回稱此非蔡瑁之事,乃下人所為,此事乃就此作罷。”
說到這裡,徐庶猶豫了片刻,但還是開口說道:
“主公,劉景升似有意欲以荊州付劉玄德。”
“哦?”
張繡聞言不免有些好奇,“此話怎講?”
在場眾人的目光紛紛向徐庶投去,如果這個訊息屬實,那可就有些意思了。
張繡對於荊州勢在必得,這一點在場眾人都心知肚明。
包括文聘同樣也是如此。
但這十年他也已經想通了,只要張繡不是從劉表手中奪下荊州就可以了。
但如果劉表要把荊州讓給劉備的話,那張繡跟劉備的關係可就微妙起來了。
只聽徐庶繼續說道:
“劉景升言稱其年老多病,不能理事,望劉玄德留於荊州助其一臂之力,不再回返新野。
待其身死,劉玄德便為荊州之主。”
張繡向前傾了傾身子,“此訊息亦是我等在荊州的密諜所探得?”
徐庶搖頭道,“此乃吾友崔州平所言——主公,請恕某直言,崔州平雖為吾友,然其如今在劉玄德麾下,是以此事有詐亦未可知。”
徐庶說的謹慎,張繡也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自己的腦海中回憶一番,印象中劉備得到荊州應該是在赤壁之戰,孫劉聯軍打敗曹操以後的事情了。
也就是說在劉表死後到劉琮投降曹操的那段時間,劉備並沒有擁有過荊州。
想到這裡,他又問了一句,“劉玄德如今可還在荊州?”
“劉玄德命關雲長留守新野,張翼德領五百人與之隨行。”
張繡聽到後忍不住笑了笑,這是被上次的事情給搞怕了,所以這次出行就帶了一個保鏢。
說起來,如果不是趙雲被自己挖過來的話,這種事情原本應該是趙雲的活才對。
注意到張繡的目光朝自己望來,趙雲卻是會錯了意。
他立刻向前邁出一步,大聲說道:“師兄,此次便由雲護送你前往荊州!”
“不行!”
張繡還沒有答應,典韋卻跳了出來,“護送主公是俺的事情,趙將軍還是好好留在這裡教導郎君吧!”
趙雲聞言,當即看向典韋。
典韋卻不怕他,毫不退縮地盯著他。
就在兩人這樣大眼瞪小眼的時候,張繡懶洋洋地打斷了他們:
“不必爭執,此行便由洪飛與吾同行,今夜且好好休息,明日一早即刻啟程。”
且不說劉表到底有沒有把荊州託付給劉備的意思,就算是有,張繡對劉備的瞭解,他應該還是不會接受的。
當然,如果他真的想要接受,張繡也不介意給他破壞了。
畢竟無論未來的荊州之主是劉琦還是劉琮,都遠遠比劉備要好對付。
張繡雖然敬佩劉備的為人,可卻不願意給自己上難度。
還是那句話,作為西進蜀地的跳板,荊州他無論如何都要拿下。
不過趙雲一聽卻是急了,他正要開口,張繡卻擺了擺手,“子龍莫急,吾尚有其他事情要交於你做。”
被張繡這麼一說,趙雲這才安下心來。
事情最終就這麼定了下來。
此行不知道要花費多少時間,但是北方的戰事也不能耽誤,所以張繡就想讓趙雲先行一步,前往河北支援諸葛亮。
至於前往河北的人手則是由他自己來挑選。
趙雲一聽是回河北老家幫著諸葛亮對付曹操,頓時就來了精神。
囑咐典韋好好保護張繡以後便興沖沖地跑去挑人了。
張繡原本打算收拾一番,早點休息,好明日一早去荊州,不料家中卻有人來,說是鄒氏要見他。
這已經是近日鄒氏第二次主動來找他了,這不免讓張繡覺得有些奇怪。
等見到鄒氏,對方第一句話就是:
“繡兒,聽聞你要去荊州?”
“不錯”,這件事情沒有必要隱瞞,張繡也就直接說了實話,“荊州牧劉景升病重,使人來請,是以勢在必行。”
“妾身並未有阻你之意。”
鄒氏望著張繡堅毅的面龐,有些無奈地提醒:“你是否忘了一件事?”
“沒有吧?”
張繡想了想,“若嬸嬸是說北上的事情,我已讓子龍替我先行一步,待我辦完荊州事宜,再行前往便是。”
“誰說那個了!”
鄒氏沒好氣地說道,“妾身說的是小橋!”
“小橋,小橋怎麼了?”
眼看張繡還沒反應過來,鄒氏都要開始懷疑他是不是故意裝的了。
你怕是忘記了自己本來要做什麼了是吧?
“圓房!”
鄒氏堅定地說道,“去荊州之前,先跟小橋圓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