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挖曹賊牆腳，準備入蜀！（1 / 1）
“如今只怕所有人都會認為吾會斬殺曹賊吧？”
張繡雙手負在身後，背對著自己麾下的一群文臣武將如是說道。
以前他不明白電視劇裡的那些古人為什麼要這樣做。
但現在他知道了。
這個動作的逼格的確是不低，一看就給人一種世外高人的感覺。
當然前提是你的個人能力得達到一定境界才行。
否則看起來就很二。
赤壁之戰取得了意料之中的戰果，這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但是對於到底怎樣處理曹操這個燙手山芋，卻成為了擺在張繡面前一個棘手的問題。
殺了吧，龐統已經答應了郭嘉一命換一命的請求。
雖然不是自己親口答應，但龐統可自己任命的荊州別冀，更兼四大軍師之一。
按照這個時代約定俗成的觀念，自己不在，他的確是可以代表自己的。
雖然也可以用龐統自作主張這樣的鬼話來掩飾，但那隻能騙一騙那些普通程度的壯漢。
肯定騙過天下的有智之士。
一旦真的殺了曹操，那就等同於是自己失信於人。
換成其他人可能不會在乎這個名聲。
但張繡可是為了今天的好名聲經營了十多年，他可不願意因為這件事情毀於一旦。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還需努力，統一天下才走了一半，可不能把自己的好名聲給丟掉。
對於龐統作主答應郭嘉的事情，張繡倒也可以理解。
畢竟龐統就算再聰明，也還是這個時代的人，受限於時代的侷限性，做出這樣的決定並不奇怪。
何況……這個世界真的有天命這一說。
華容道上，當張繡對曹操動了殺心的時候，他可是真切地感覺到了一股強烈到了極點的心悸。
就彷彿只要自己敢對曹操下手，天下立馬會落下一道閃電，將自己給生生劈了。
當然張繡也知道這應該是自己的錯覺。
五雷轟頂什麼的……未免也太誇張了。
退一步講，如果真有落雷，反倒是不那麼可怕了。
對於張繡而言，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恐懼其實是未知。
張繡不怕所謂的天意朝自己下手，就擔心這貨向著自己的家人下手。
他們才是自己真正的軟肋。
張繡又仔細詢問了龐統，得知曹操氣數未盡，一旦強行殺人，還真有可能會遭遇天譴。
經過龐統的解釋，張繡倒是也明白過來。
其實類似這樣的設定張繡在穿越之前還真沒少看過。
最著名的就是封神演義。
女媧本想直接滅了商朝，但身為人皇的帝辛卻得人族氣運庇佑。
縱然女禍身為聖人，也不能直接搞。
結果她是怎麼做的？
派出座下的妖狐附身到蘇妲己身上，透過引誘帝辛，禍亂殷商，從而達到敗壞其國運的目的。
等到殷商氣數散的差不多了，帝辛的人皇氣運自然也就無了。
直到這個時候，新的人皇周武王出現，帝辛失去人皇氣運庇佑，這才身死道殞，商朝也隨之滅亡。
還有其他類似的設定大都如此，在氣運加身的時候是沒有辦法剛正面的，只有避其鋒芒，透過種種方式讓氣運離體或者衰落下來，方能對其下手。
如今曹操的情況也差不多。
雖然經過自己一系列的操作，曹操的氣運比起原本演義中已經弱了不少，但此刻明顯還沒有到死的時候。
張繡也拿捏不準，自己一旦強行動手，到底會帶來什麼後果。
正如左慈曾經對自己說過的那樣，縱然自己是應劫之人，也是隻可變天，不可逆天。
除了避免自己言而無信和強行逆天會帶來未知的後果之外，殺了曹操還有一個壞結果。
那就是剛剛統一的北方極有可能會再度分崩離析。
一旦戰事再起，受苦的終究是還是平民百姓。
要知道當初張繡改變了躺平思想，變得銳意進取，初衷就是不想這個時代的同胞們遭遇那黑暗的五胡之亂和其後長達數百年的混亂之世。
如今為了能夠統一全國，殺了曹操，讓北方再度亂起來，未免有點捨本逐末的意思。
如果自己能夠迅速平定北方倒還行。
可現在他的實力明顯還做不到這一點。
主要也是曹昂那個傢伙展現了出人意料的能力。
這個原本在歷史上英年早逝的曹操長子的能力竟是一點都不比曹丕差。
不，單就現在的情況來看，他甚至比曹丕強得多。
所以僅憑一州之力，張繡還真是沒有信心能夠迅速平定北方，哪怕北方亂起來也不行。
苦一苦百姓，罵名我來背這樣的事情張繡是說什麼都幹不出來的。
因為他在穿越之前就是平民百姓。
穿越之後他雖然起點很高，但也知道一個道路。
老百姓太苦了。
經不起折騰。
綜上，放曹操一條生路的原因不少。
然而不放他的原因卻只有四個字：
放虎歸山。
無需多言，僅僅這四個字已經足夠了。
所以張繡左思右想、思前想後、絞盡腦汁、冥思苦想，最終做出了一個出人意料的決定。
放了曹操，但又沒有完全放。
“主公宅心仁厚，實乃天下人之福也！”
張繡聽到這話，當即轉過身來。
他笑著看了說話那人一眼，目光中露出一抹讚許：“文則此言深得吾心矣。”
不錯，說話的正是于禁、於文則，曹操麾下的五子良將之一。
如今的他已經穿了荊州軍的衣服，正式成為了張繡麾下的一員將領。
那日在華容道上，張繡終於種種考慮，最終還是沒有下達斬殺曹操的命令。
當然，明面上的理由就是龐統已經答應了郭嘉，自己就不會出爾反爾。
這一個重承諾的舉動頓時把所有人都給驚到了。
龐統激動的淚流滿面就不用說了，郭嘉同樣大為震撼。
當然，最意外的當屬曹操。
張繡出現在華容道的那一刻，他甚至都已經做好了拼死一搏之後死在當場的決心。
因為他覺得張繡肯定不會放過自己，自己也不可能去向張繡投降。
曹操捫心自問，假如換成自己遇到了張繡、孫策、劉備處於絕境，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殺了他們！
寧我負人，人休負我。
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但他萬萬沒想到，張繡竟然會為了支援龐統做出的決定真的放過他。
那種事情……誰會在意啊！
可偏偏張繡就做到了。
當然，他也終於明白了郭嘉為什麼會投靠張繡。
這……就是讓他活命的代價。
知道了原因，他自是理解了郭嘉。
他在心裡暗暗安慰自己，沒關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強如兵神韓信，昔年都曾經經歷過胯下之辱，自己如今不過是讓軍師換得自己一命，又算得了什麼呢？
只要這次自己能夠回去，等到他日捲土重來，再把奉孝搶回來不就得了！
如今也只能委屈奉孝先在張繡身旁待上一段時間了。
再苦一苦奉孝，罵名我來背！
就在曹操以為他能夠以郭嘉的自由換取自己逃出生天的機會時，張繡又提出了新的要求。
“丞相乃千金之體，豈能只以一軍師祭酒便換之？”
當張繡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曹操頓時臉色一變，“張繡，莫非你想反悔不成？”
“不至於”，張繡擺了擺手，懶洋洋地說道，“只是繡覺得丞相身份尊貴，只奉孝一人怕是份量不夠。”
曹操心中隱隱生出一股不祥之感：“你待如何？”
“你、你、你，你們三人都給我留下吧！”
張繡看似隨意的又指了三個人，這才轉向曹操，在他憤怒的目光中說道，“四換一，這才符合丞相的身份嘛！”
“張繡，你……”
“你什麼你？”
原本還是一副懶洋洋模樣的張繡瞬間變臉，整個人的氣質為之一變。
那股在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恐怖氣勢瞬間便讓這群已經是殘兵敗將的曹軍嚇破了膽。
有的人心理素質不好，已經縮成一團瑟瑟發抖，口中則是不斷小聲唸叨，“答應他，丞相，答應他！”
“要麼將他們留下，要麼讓我一槍刺死，自己選！”
在場所有人能夠感覺到，張繡並不是在開玩笑。
在自己的性命和麾下文臣武將的自由中，曹操糾結片刻，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
隨後，張繡便安排龐統和典韋帶人護送曹操返回鄴城。
之所以不讓曹操自行離開，自然不打算讓他這麼輕鬆就返回大本營。
在保證他安全的同時延長他返回老家的時間，一方面是引起曹操陣營的混亂，好為自己爭取時間辦事。
另一方面則是單純的因為自己放了曹操的不爽而發洩，雖然沒能殺了曹賊，但挖挖牆腳，從他身上撈點好處不過分吧？
人我是放了，但你別想這麼舒舒服服就回去。
其實張繡原本還想讓曹操再拿出一些物資來把自己換回去的。
就如同天龍八部裡喬峰在女真人那裡抓到耶律洪基，遼人拿金銀珠寶和馬匹糧食來跟女真交換一般。
但是回過頭來一看，此時的曹操已經慘兮兮，戰備物資早就丟了個乾淨，被龐統安排的人馬給收繳了。
所以張繡最終還是將這件事情徹底交給龐統去處理了。
總結一下就是，張繡放了曹操，卻得到了郭嘉、荀攸、徐晃、于禁這四名文臣武將。
這樣一來，曹操五子良將中的最後兩人也到了張繡這邊。
也算是另一種形式上的團圓了。
不但如此，張繡還安排了龐統和典韋“護送”曹操北上返回鄴城。
相信這段路程他們應該會走很久很久。
最好能夠拖到自己把西川拿下來。
至此，赤壁一戰才算是真正意義劃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然而這場大戰帶來的後續影響卻是才剛剛開始。
以放了曹賊為代價換回來的四個人，在從曹營來到張營以後的表現也是各不相同。
郭嘉跟張繡最為熟悉，表現也最為自然。
大概是因為張繡履行了承諾的原因，所以他在張營並沒有任何不適，很快就跟張繡麾下的文臣武將打成一片。
期間也送出去了好幾幅畫。
對於郭嘉而言，張繡本就是他的救命恩人。
只是因為他早早就選了陣營，否則當張繡救了他的那一刻，他就可以直接來投張了。
等他提出以自己的自由換取張繡放曹操一馬的這個請求時，就意味著他已經做好準備跟自己的過去告別了。
當曹操本人也認可了郭嘉的做法，張繡真正放過了曹操的那一刻起，郭嘉便已經迅速轉換身份、融入角色。
接下來的他就自然而然地開始站在張繡謀士的角度去思考問題了。
正是投張一念起，剎那天地寬。
所以對於龐統和典韋“護送”曹操北上這件事情不但沒有任何意見，反而是舉雙手贊成。
不但如此，他甚至還認為張繡做得不夠保險。
他覺得為了避免路上出現意外，其實應該直接把曹操抓起來軟禁一段時間。
等到張繡這邊事情差不多了，北方也快要亂起來的時候再把他放回去。
對於郭嘉這種乾脆利落的行為，張繡只有一個大寫的“服”字。
結束一段舊的感情再重新開始，並且絲毫不脫泥帶水，當真是突出理智二字。
當然，對於這個結果張繡是樂見其成的。
反正郭嘉既然跟了自己，再想被人挖走那就是絕無可能了。
死劫已過，這邊還有四大軍師，相信他一定不會寂寞。
相比於迅速轉換了身份的郭嘉，荀攸的表現就讓人有些琢磨不透了。
自打來到張繡這邊以後，他在任何場合都幾乎是一言不發。
除非是張繡主動問起。
給他安排的工作，他倒是合格合規的完成。
但也僅僅只是完成。
絕不做任何多餘的事情，也從來不會主動推動工作。
這要是放在自己穿越之前那個卷王橫行的年代，這就是妥妥的佛繫心態，躺平行為。
是要被批評的！
然而張繡卻並沒有意見。
因為他這裡還有個真正的划水大佬賈詡呢。
在張繡眼裡，賈詡這種才算是躺平。
荀攸已經是好員工了。
所以哪怕荀攸看起來是身在張營心在曹，但張繡除了給他起“無言謀士”這一帶有調侃性質的綽號之外，也就對此聽之任之了。
說起來，這個雅號其實原本應該是徐庶的。
可惜在這個世界他已經不會再有機會拿到這個稱號了。
總之，張繡這種放任自流的態度讓荀攸有些驚訝，對於自己被迫轉換陣營的牴觸倒是消散不少。
然後就是徐晃和于禁這兩個武將了。
二者的對於張繡的態度介於郭嘉和荀攸之間，都是那種中性偏積極的表現。
反正曹操把他們賣了，繼續心念舊主也沒什麼意思。
兩人起初倒是有過留在這裡給曹操做內應的想法。
但郭嘉第一時間就警告了他們千萬不要這樣幹。
要麼就死心塌地跟著張繡，要麼就直接擺爛。
但無論如何，絕不能跟曹操再藕斷絲連。
兩人對於郭嘉還是十分信任的，所以就有了這樣的態度。
後來于禁在跟樂進和典韋碰過頭，聽兩人說起了他們在張繡麾下的經歷以後，也轉變了觀念，覺得來到張繡這邊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最近的表現也是越來越積極，此時便扮演起了捧哏的角色。
聽到于禁對自己的誇讚，張繡也笑了：“宅心仁厚倒談不上，只是這樣做價效比最高罷了——不說這個了，還是先談談這次入川的事情。”
一聽張繡說起這個，眾人頓時打起精神。
這可是當前的頭等大事！
就在赤壁之戰發生的同時，早早入川的趙雲和諸葛亮終於傳來了令人振奮的訊息。
前往蜀中的道路打通，前期準備工作皆已完成，奪取益州的時機到了！
這次的行動之所以這麼順利，吳匡可是幫上了大忙。
趙雲、諸葛亮一行人悄摸摸的進入成都以後，先是跟張繡的大師兄張任見了面。
張任跟小師弟趙雲闊別多年，如今再度重相逢，自是十分開心。
雙方把酒言歡、其樂融融，張任當場拍著胸口表示，隔天就要把趙雲、諸葛亮一行人介紹給劉璋，說什麼都要促成他跟張繡的盟友關係。
如果這事辦不了，他就把腦袋擰下來給趙雲當球踢。
看到大師兄這般上道，趙雲自然是非常高興，當即就要說出張繡圖謀益州的事情。
然而老成持重的諸葛亮卻穩了一手。
他阻止了趙雲直接攤牌的打算，而是隱晦地表達出了張繡想要佔領益州的意思。
原本趙雲覺得諸葛亮過於謹慎，甚至是多此一舉了。
如今天下的形勢可不比二十年前群雄並起，四方諸侯剛剛開始割據那時。
那個時候你佔據一郡之地，手底下有那麼幾千兵馬，都已經能夠稱得上是漢末群雄之一了。
可如今時過境遷你沒有一州之地，兩位數的猛將文臣，以及十萬以上的兵馬，簡直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所以當年劉璋還可以仗著父輩留下的底子混卷子，但現在憑他的能力，那是絕對守不住益州的。
正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張任跟張繡、趙雲的關係這麼好，與其便宜了曹操、張魯這樣的外人，還不如送給張繡呢。
萬萬沒想到，諸葛亮僅僅只是稍稍露出了一點這方面的意思，張任頓時勃然色變。
他當即表示，張繡要跟劉璋結盟可以，他會全力促成此事。
但張繡如果想要取劉璋而代之，那是絕無可能！
他受劉璋厚待，絕不會做這種吃裡扒外的事情。
趙雲一聽先是一驚，然後就不爽了。
你怎麼說話呢？
什麼叫吃裡扒外？
劉璋不過是你的主公，我和張繡可是你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啊！
如今的趙雲對於張繡那是無條件的信任和崇拜，哪怕你張任是大師兄，也不能對不起張繡！
諸葛亮一看情況不對，連忙舉起酒杯，一通連消帶打，這才化解了這種緊張的氣氛。
不過張任也再一次明確表示，這件事情他絕對不會同意。
還是那句話，結盟可以，想要取而代之堅決不行！
不過看在張繡和趙雲的師兄弟情分上，他不會把這件事情告訴劉璋，讓他們好自為之。
原本一場大家都很開心的聚會就些不歡而散。
得虧諸葛亮猜到了這種可能，提前穩了一手。
否則還真不知道張任會幹出什麼事情來。
趙雲對自己這位大師兄十分失望，更是覺得自己有負張繡所託。
原本他們計劃的很好，以張任在劉璋麾下的受信任程度，直接可以拉起一批人反水。
再加上吳匡這一條線，雖然不至於像荊州那般兵不血刃拿下益州，但絕對能夠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事實上，這原本就是他們來此的目的。
萬萬沒想到，張任這條原本穩如老狗的線竟然不能用了！
他跟諸葛亮一商量，如今也只有依靠吳匡了。
瞞著張任，趙雲和諸葛亮成功安排吳匡跟他的的兒子吳班和侄兒吳懿見了面。
吳匡把情況一說，吳班和吳懿這兩兄弟當即表示劉璋那貨不堪依靠，絕對是要投張的。
只不過如今他們先跟張任見了面，為免打草驚蛇，兩人都不太方便出面。
對此趙雲不免越發沮喪。
好在這兄弟也足夠給力，又給他們推薦了一個關鍵人物。
劉璋麾下的別冀從事，張松張子喬。
和鐵骨錚錚的張任不同，剛剛上任的別冀從事張松是一個底線十分靈活的人。
他早就看出劉璋闇弱，不是能夠守住這偌大基業的人。
因為覺得在這種人麾下不足以發揮自己的才能，經常暗自嘆息。
就在趙雲和諸葛亮等人到來不久之前，劉璋命張松的哥哥，原益州別駕從事張肅帶著三百蜀兵和雜御物送給曹操。
這自然是因為曹操一統北方以後聲勢大振。
劉璋擔心他會對自己下手，連忙對其示好。
曹操倒也是給面子，上表張肅為廣漢太守。
這樣一來，頂替兄長接任了益州別駕一職的張松也就準備出使拜見曹操。
因為張松有了跳槽的心思，所以早就手繪了一副西川的詳細地圖，打算趁著這個機會獻給曹操，看能不能順勢跳反。
沒想到趙雲、諸葛亮等人卻在這個時候來到了成都。
但凡兩人來得再遲一些，雙方便要完美Miss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