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是否北伐?(1 / 1)
當龐統聽到鄧範,哦,現在應該是叫鄧艾了。
當聽到鄧艾結結巴巴地做完了自我介紹以後,不免有些意外。
他看向徐庶,詢問道:“這少年郎……口吃?”
徐庶點了點頭,不無遺憾地說道:“不錯。”
口吃,俗稱結巴。
據科學研究表明,口吃屬於一種言語障礙,表現為言語頻繁地與正常流利的人在頻率和強度上不同、且非自願的重複、停頓、拖長打斷。
除此之外,口吃還包括言語前的反常猶豫或停頓。
哪怕是在張繡所處的那個科學高度發達的年代,由於口吃牽涉到遺傳、神經生理發育、家庭和社會等諸多方面,依舊是一種非常複雜的語言失調症,想要徹底治療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更不必說如今還是在近二千年之前的古代了。
對於這個年代的絕大多數人而言,口吃就是不祥之兆,口吃的人天生就是笨蛋。
當然,也有少數人不會這麼想。
龐統和徐庶恰好是這少數人。
接下來龐統便耐心地尋問了小鄧艾幾個問題,隨即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很有想法,不若從今以後就跟我……”
“喂!”
龐統話音未落,就被徐庶直接打斷。
他一把就將鄧艾拉到自己身後,目光警惕地看著龐統:“你想做甚?”
“我、我什麼都未做啊?”
龐統一臉無辜地看著徐庶,似乎是並不明白他想幹什麼。
徐庶卻不吃他這一套,狠狠瞪了他一眼道,“你可莫要打他的主意!”
龐統聞言笑道,“元直,你想到哪裡去了,我龐統看起來像是那種人嗎?”
徐庶虛著眼看向龐統,“你不像,但你就是!”
龐統:テ_デ
“不曾想統與元直你相識相知數十年,吾在你心中竟是這般不堪!”
“龐士元,旁人不瞭解,我還不瞭解你?
你定是看到小鄧艾聰慧機敏,所以想要跟我搶人!”
徐庶認定龐統想要搶他的衣缽傳人,接下來無論對方怎麼解釋他都不聽,最終更是直接帶著鄧艾揚長而去,是一點機會都不留給龐統。
等到徐庶帶著鄧艾離開,龐統不由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地自言自語道:
“這元直……竟這麼防著我,真是讓人傷心啊!”
說完這句話,他又長長嘆了一口氣,“可惜,被他搶先一步!
他定是跟著賈文和的時間久了,竟然連我想做什麼都看出來了!可惡!”
類似這樣的事情同時也在其他地方發生。
天下三分以後,曹操、張繡、孫策這三大勢力都開始產生虹吸效應,附近的各種人才和有志於仕途的人都開始投奔他們。
其中曹操作為魏公,又佔據了最為富庶的北方,對天下有才者的吸引力自然最大,大部分人都願意去投奔。
其次就是張繡。
身為益州牧、驃騎將軍、宣威侯的他三度打敗曹操,再加上那不遜於劉皇叔的好名聲,讓他成為第二人選。
最後就是孫策。
無論名望還是實力,他都是三者當中最勢微的那個,因而對於天下人的吸引力也是最小的。
但是對於不願意離開吳會之地的人和有志於出海遠洋的人而言,吳侯孫策就是最佳選擇了。
建安十五年,就在這相對平和的日子中緩緩度過。
直到四月左右,張繡麾下的四大軍師之一諸葛亮直接祭出一篇《出師表》。
這篇出師表自然不會像歷史上那樣以“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來開頭了。
不說張繡這個創業者還活得好好的,再說了,他如今連王都沒有稱,更遑論稱帝了。
再加上如今張繡擁有的基本盤可比劉備要好上太多了。
眾所周知,蜀漢政權只有益州,所以名義上是一個國家,其實就跟一個州牧沒什麼區別。
當然,益州作為全天下實力最強大的州,還是很厲害的。
這個先前已經說過,此處不再贅述。
但對於如今的張繡而言,哪怕不算揚、豫、徐的三地飛地,也已經擁有完整成建制的荊、益二州。
勢力是三家當中的老二,跟東吳的關係也比歷史上孫劉好上不止一點半點。
所以諸葛亮的出師表也不會說“今天下三分,益州疲弊,此誠危急存亡之秋也”了。
但是。
開頭雖然不同了,但核心還是一樣的。
諸葛亮在出師表中詳細列舉了蜀中這片地域的優劣勢。
核心就是八個字,易守難攻,不可久留。
西川之地在秦朝就得到開發,但是由於關中的特殊地形,使得這片區域更適合作為大後方。
如今趁著剛剛打下東西二川不久,將士們還有進取之心,就應該立刻行動起來,起兵北伐中原。
否則在這片地方待的時間一長,等到老一批的人退下來,在蜀中出生的二代們難免就會沉迷於現有的優越生活,失去進取之心。
諸葛亮並不覺得自己是在危言聳聽。
因為這是有先例的。
近的就是劉焉、劉璋父子。
劉焉割據一方以後,尚且能夠派出張魯攻佔漢中,截斷跟朝廷的聯絡。
等到劉璋即位,那真就是守著自己這一畝三分地,連原本是父親部曲的張魯都弒主了。
在另一個世界裡,劉璋終究被劉備取代,這個世界則是讓張繡撿了便宜。
遠一些的例子則是東漢的開國皇帝光武帝劉秀。
他的對手公孫述就是佔據了四川,不思進取,最終被劉秀從容拿下。
所以四川這一片區域可以做為大後方,但絕不能像劉璋那樣把他當成大本營。
除了軍事之外,諸葛亮也分析了其他方面。
他指出如今張繡麾下人才過剩,無論是軍事人才還是內政人才都處於一種飽和甚至是溢位的狀態,如果再不開疆拓土的話,那現有資源就是在浪費了。
如果僅僅只是這些內容,倒還不能讓張繡動容。
但是諸葛亮卻在這篇出師表中指出了在另一個世界中不曾出現的關鍵問題。
那就是在這個漢末三國的亂世,人均壽命極短。
所以,長壽程度就成為了衡量個人能力的一項重要指標。
試想如果袁紹如果能夠比曹操活得更久,此時的北方絕不會是曹操一家獨大的結果。
活得越久,就越有充足的試錯成本。
如今的曹操已經五十五歲。
誰也說不好他能不能活到六十歲。
但是他的兒子曹昂已經在渭南之戰中展現出了不弱的領導水平,一旦等到他成長起來,曹家兩代人完成交接,那麼未來就更難打了。
所以雖然在張繡沒有穿越的兩個世界情況不對,但出師表的核心意思都沒有變。
那就是時不我待,趕緊北伐!
就張繡麾下的眾人立場而言,諸葛亮毫無疑問屬於保守派。
他的年紀雖然在一眾文臣武將中屬於偏小的,但向來以成熟穩重著稱。
與之相反,魏延、郭嘉、法正等人則是激進派。
但當諸葛亮拿出了《出師篇》的時候,事情就變得有趣起來。
大概就是“激進派覺得我們準備好就應該繼續發起進攻,保守派則是覺得激進派太保守了”的意思。
便是身為一個穿越者的張繡也沒有想到,諸葛亮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就直接祭出《出師表》這樣的大殺器。
所以他立刻召見諸葛亮,在跟他探討了整整一個多時辰以後,總算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本想著再蟄伏一段時間,不曾想孔明竟是如此激進?”
聽到張繡的話,諸葛亮連連搖頭道,“曹賊佔據北方九州,我等只據荊、益二州,假以時日,雙方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是以對我而言,越早出兵,優勢越大。”
這一點張繡自然明白。
說白了就是兩礦打九礦,越往後雙方的經濟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他這邊在發展,對面同樣在發展,哪怕他這邊的礦產資源質量更高,但在巨大的數量差距下還是無用。
更何況雙方的礦產資源還沒有達到高能礦和普通礦的差距。
事實上,這一點早在當初三分天下之計剛剛定下的時候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只不過漢中之戰剛剛結束不久,是否要重新開啟一場大戰,張繡還真是覺得有些難以決斷。
諸葛亮自然是看出了張繡的猶豫。
對於張繡這個主公他是一萬個滿意,所以此刻的他便下定決心,無論如何也要說服張繡。
細節問題不必再說。
總之,張繡最終還是被諸葛亮說服了。
畢竟連一向穩重的諸葛亮都認為已經到了可以北伐的時間,自己也的確是沒有必要再等了。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諸葛亮給張繡交出了一副完美的答卷。
雖然張繡拿下西川不到一年,但由於益州的底子好,再加上荊州那邊的基礎,再有諸葛亮、徐庶等人夙興夜寐的治理,哪怕是以荊、揚二州之地的實力,對上北方的九州,也是絲毫不虛。
用諸葛亮的話來說就是:立法施度,整理戎旅,工械技巧,物究其極,科教嚴明。
賞罰必信,無惡不懲,無善不顯。
至於吏不容奸,人懷自厲,道不拾遺,強不侵弱,風化肅然也。
諸葛亮的準備工作都已經充分到了這種地步,張繡再也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更何況他原本就是隨時準備北上的。
只不過是在挑一個合適的時機罷了。
不過在正式做出決定之前,張繡又問了一嘴南中的事情。
所謂南中,在張繡穿越前的那個世界就是雲南、貴州、四川南部和緬甸東北部。
這一片區域長期以來都是對漢朝這個中央朝廷陽奉陰違的法外之地。
在歷史上,諸葛亮也是先平定了南中叛亂,後才北伐中原。
如今既然拿到了相同的劇本,張繡自然要防著這一手。
聽到張繡的話,諸葛亮不免有些意外。
作為一個全才,這一點他自然有考慮到。
但他沒想到在自己彙報這項工作之前,張繡竟然提前問出了這一點。
這讓他在欣慰的同時也有些佩服。
現在看來,自己對於張繡這一位主公的認識還是不夠深刻。
因為早有準備,諸葛亮便徐徐說出了自己對南中的看法。
在劉璋統治益州的階段,漢嘉、益州、牂柯、越嶲諸郡就是聽調不聽宣。
如今張繡和平拿下西川,這些人依舊是悶聲發大財,在名義上都對張繡表示了臣服。
根據諸葛亮的分析和調研,他得出的結論是,只要張繡能夠一直保持住現在這樣的強大威懾力量,那麼南中這些人就根本不足為戒。
可一旦張繡出現類似於曹操在赤壁的那種程度大敗,恐怕這些人就會蠢蠢欲動,搞不好還會起兵造反。
針對這種情況,諸葛亮的解決方法也很簡單。
那就是安排一支小股精銳軍隊陳兵於境,作為威懾力量。
只要這次北伐成功,那麼便可趁此一勝之機,直接派出人馬接手這些地方,將他們徹底變成自己的地盤,改變自劉璋以來南中聽調不聽宣的局面。
張繡想了想,如今的自己可沒有像歷史上的蜀漢政權那樣,先後經歷了荊州、夷陵兩戰的大敗。
南中這群人明顯就是看碟子下菜,眼見自己如今氣勢如虹,自然也不會像歷史上那樣跳彈。
所以還真是沒有必要在北伐之前先南征。
還是那句話,向來以穩妥著稱的諸葛亮都覺得沒有必要南征,那就真是沒有必要南征了。
於是北伐的事情就這麼決定下來。
正好張繡也跟孫策打了賭,只要能夠拿下這場戰鬥,江東勢力也將一併臣服。
所以這一戰,只能勝,不能敗!
很快,張繡便召集蜀軍高層,開了一個小會。
當聽到張繡決定北伐的時候,沒有任何人反對。
這反倒是讓張繡有些意外了。
他在內心自嘲的笑了笑。
看來,自己還真是成了保守派。
這一次北伐的核心就在於一個快字,這一點眾人還是沒有異議。
此時的荊、益二州的總兵力不過二十萬,此戰出兵則是有八萬之多,已經佔據了全部兵力的三分之一。
雖然說不上是孤注一擲,但也覺得可以稱得上是舉足輕重了。
不過,在進軍的路線上,眾人卻是出現了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