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陳倉之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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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倉南依秦嶺,北靠隴山,西沿渭水與天水隔河相望,東與歧山相連。

由於地處秦嶺山地、關中平原、黃土高原過渡區,地貌由山、塬、川組成。

好好學習的朋友都知道,所謂塬,特指四邊陡、頂上平的高地,它是西北部黃土高原地區因流水沖刷而形成的特有地形地貌。

陳倉自古以來就是兵家必爭之地。

最著名的莫過於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這個典故。

當然,在另一個世界裡,諸葛亮二出祁山也跟這裡有關。

如今諸葛亮在涼州屯田,二次北伐的人就變成了張繡。

陳倉同樣是成為了一道必須要攻克的難關。

主動請纓的孫策原本想著上兵謀伐,卻不曾想陳倉的守將郝昭不識抬舉,把孫策派去勸降的人給趕了出來。

他堅定的表示,自己將與陳倉共存亡,如果孫策再派人來招降,那就別怪他不念舊情。

孫策的綽號可是小霸王,哪裡受得了這份氣。

更何況這一戰可是他主動請纓,從這個妹夫手中討來的主攻機會,如今不知道被多少人盯著呢。

“匹夫無禮太甚!豈欺吾無攻城之具耶?”

一聲令下,艱難而殘酷的攻城戰就此打響。

這一戰,負責攻擊和防守的雙方都使用了這個時代最先進的武器。

這也使陳倉之戰成為了比起去年的街亭之戰更加經典的守城戰。

陳武架起雲梯攻城,郝昭立即點火燒燬雲梯。

周瑜指揮戰車強攻,郝昭便用投石機擊碎戰車。

程普又試圖挖地道偷襲,郝昭迅速修築堤壩攔住地道。

最後孫策身先士卒,親自組織士兵衝鋒,終於成功踩塌城牆,然而郝昭馬上又修築起了新的城牆。

一連二十多天過去,陳倉城依舊堅不可摧。

其過程可以簡單概括為:孫策九設攻城之機變,郝昭九拒之,孫策之攻械盡,郝昭之守圉有餘。

這種情況讓孫策越發惱怒。

“主……大王不必擔憂,以吾觀之,郝昭已是堅持不了多久。“

周瑜習慣性的又要稱孫策為主公,忽然反應過來他的主公已經變成了張繡,連忙改口。

說起來,大王雖然聽起來比以前更加威風,但反倒是不如主公聽起來親切。

不過周瑜如今也算是想通了,跟著張繡混也沒什麼不好的。

至少從目前看來,他們這些江東老臣跟以往並沒有什麼不同,依舊還是追隨著孫策。

等到他日天下平定,個個都是功臣。

“公瑾何出此言?”

聽到周瑜這麼說,孫策不免覺得有些奇怪。

“我等兵力乃是陳倉守軍十倍有餘,若無支援,陳倉必破!

今涼王出兵神速,曹賊便是得知訊息,再想救援也來之不及。”

“此事吾又何嘗不知?”

看著周瑜自信滿滿的模樣,孫策嘆了口氣,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只是區區一郝昭,便將我等攔在這二十餘日,當真是氣煞我也!”

說到底,還是面子問題。

開戰之前他跟張繡誇下海口,說是隻用十天就能拿下陳倉,誰知道這塊骨頭竟然這麼難啃!

周瑜笑著開解道,“大王當年攻廬江可是用了兩年。”

他說的正是孫堅去世以後,孫策在袁術麾下那段時間所做的事情。

拿下廬江城都用了整整兩年,如今不過才二十天,實在不應該心急。

孫策自然知道周瑜的意思,聞言便搖頭道,“今時不同往日,我軍士氣高漲、軍心可用,竟還拿不下一小小陳倉,當真是……”

總之,孫策對於眼前的情況就是不滿,相當不滿。

兩人正說著,忽有人報說涼王來了,兩人連忙起身行禮。

等到沒有了外人,孫策也不裝了,直接對張繡說道,“博超,你別是想換人!最多三日,某定能拿下陳倉!”

看到張繡親自過來,他本能的就以為張繡是來催促進度的。

如今他最擔心的就是張繡把他給換了。

畢竟這麼多天沒有進展,軍中不免有些閒話。

看到孫策對張繡的態度,周瑜不由嚇了一跳。

你倆真這麼熟的嗎?

再看張繡,卻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看到這一幕的周瑜不免暗暗忖道,看來自己對於張繡的瞭解還是不夠。

但僅就這一件事情看來,孫策投降張繡真是一個好主意。

張繡自然不知道周瑜的腦海中已經轉過了這麼多的念頭,他在聽到孫策的話以後不由啞然失笑:

“我不是來換人的。”

孫策聞言一怔,“那你來做甚!”

張繡笑著指了指不遠處的陳倉城,“我是來告訴你一聲,郝昭已經下定了必死之心。”

孫策靜靜地看著張繡,他知道張繡還有下文。

果然,就聽張繡繼續說道,“城中傳來訊息,此人已經為自己挖好墳墓,打好棺材,只待陳倉城破,便要自殺殉國。”

“豈有此理!”

原本就因為在這裡消耗了二十多天火氣很大的孫策拍案而起,“既然他一心求死,某便送一程!”

拼命嘛,誰不會!

是夜。

陳倉城四面起火,孫策、周泰、蔣欽、陳武分別帶四路人馬從四面牆頭衝上。

這一戰異常慘烈。

陳倉守軍死戰不退。

孫策等人身先士卒,帶著蜀軍亦是前仆後繼,不破此城誓不還。

等戰到天快要亮的時候,孫策終於一躍而上,跳上城牆。

一旦被他上了城,守城將士再無人是他對手。

蜀軍立刻便以此處城牆為據點,源源不絕蜂擁而上。

這一刻,孫策等人的個人武力和蜀軍的兵力優勢終於得以發揮。

最終,一雙雙帶血的手自內而外推開了厚重的城門。

“開城門,迎涼王!”

隨著孫策的一聲高呼,陳倉城,終究還是被攻破了。

孫策手持長刀,與守將郝昭一對一激戰,十合一過,將其斬殺。

郝昭一死,面對數量眾多又強悍的蜀軍,陳倉守將終於還是投降了。

至此,張繡率領的北伐大軍在陳倉鏖戰近一個月後,終於結束了這場戰鬥。

張繡駕馬緩緩入城,空氣中濃重的血腥氣和數量巨多的屍體已經難以再對張繡造成視覺衝擊了。

在即將進城之際,張繡回過頭看了一眼。

下一站,長安!

當遠在許都的曹操聽到長安城被圍的訊息以後,只覺得不可思議。

上次他接到張繡二次北伐的訊息以後,二話不說就讓曹昂火速出兵前往長安。

能做出這樣的應對手段,就說明

他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

萬萬沒想到,曹昂還在半道上,張繡就已經兵至長安城下?

哪怕是久經戰陣的曹操,也幾乎不敢相信這份戰報。

快,實在是太快了!

曹操大概一算時間,豈不是說只用了一個月就攻克了陳倉?

孫策怎麼都沒想到,被自己視為恥辱,用了二十多天才攻下陳倉的速度在曹操眼中卻已經是快到離譜的速度。

主要是因為在去年雙方協議撤軍的時候,曹昂可是在陳倉留下了相當多的人馬守城。

本以為就算張繡捲土重來,怎麼著也能撐個一年半載。

萬萬沒想,在這種情況下,陳倉還是這麼快丟了。

“大王,此事只有一個可能!”

程昱鄭重地對曹操說道,“張繡率領的定是蜀軍主力,此絕非疑兵之計!”

昔日韓信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如今張繡明攻陳倉,還能這麼快打下,唯有強攻一個方法。

“仲德,孤欲親至長安與那張繡一戰,如何?”

在開口詢問的時候,曹操不免有了一種英雄遲暮之感。

想當年,自己可以問計的人有郭嘉、荀彧、荀攸、許攸、毛階……

如今這些人死的死、叛的叛,如今還能夠讓自己信任的竟然只剩下了程昱一個人。

“大王不可!”

程昱一聽曹操這話,連忙勸道:“如今帝后已失,許都還需大王坐鎮,若大王離開,只怕朝中無人壓得住群臣。”

一聽程昱這話,曹操沒來由的就是一陣煩躁。

這張繡,實在是太可惡了!

又是劫人,又是出兵,難道他真是上天派來阻撓自己成就大事的災星不成?

原本他真是沒有想著要當皇帝。

那句“若天命在吾,吾願為周文王”還真不是虛情假意。

因為曹操一直都覺得自己跟周文王很像——至少表面是這樣。

孔子曾經這樣評價過周文王——是三分天下有其二,以服事殷,周之德,可謂至德矣。

曹操自己同樣也說過類似的話,周西伯昌,懷此聖德,三分天下,而有其二。

正因如此,所以曹操覺得自己也是三分天下有其二。

哪怕直到現在稱了魏王,但說到底依舊還是漢臣,服事漢帝,沒有篡位。

他的打算就是兒子像武王那樣努力滅蜀降吳,如此一來曹操怎麼都能稱的上至德了。

可惜的是另一個世界裡的曹丕到底不是周武王。

他可沒有拉著曹操的牌位去滅蜀降吳,還是先逼漢獻帝禪位,登基稱帝。

如此一來,曹操說的話自然就成了笑話。

在這個世界裡,他這句話同樣是漸漸開始朝著笑話的方向發展了。

但是原因卻跟真正的歷史截然不同。

不是曹昂不給力,實在是敵人太狡猾!

竟然連挖地道這種手段都使了出來,簡直是不講武德!

距離荀諶等人救走了劉協和伏壽已經過去了一個月,曹操自然是早就發現了他們離開許都的方式。

不但如此,在夏侯惇、曹洪的親自帶領下,曹軍曾一度追上了蜀軍。

然而以文聘和鄧艾為首的阻擊部隊真的是拼了老命。

有數次眼見就要成功,卻愣是被他們阻止。

事到如今,夏侯惇和曹洪依舊沒有放棄。

放棄是不可能放棄的。

對於曹操而言,搶回漢帝的優先度更在西線戰事之上。

他非常清楚劉協到了張繡手中意味著什麼。

自己能夠走到今天,最大的倚仗正是奉天子以令不臣給了他行事的合法性和合理性。

可以說,哪怕是劉協死了,都比落到張繡手中更好。

所以他在臨行之前,也是偷偷給夏侯惇和曹洪下了命令,若當真事不可為,就先下手為強。

哪怕讓張繡得到一個死的皇帝,也絕不能讓劉協平平安安到張繡手上。

當然,這是下下之策,不到萬不得以是堅決不能用的。

就是要用,也要暗中進行。

當然了,哪怕曹操不說,曹洪和夏侯惇也明白這個道理。

在他們看來,這個世界上不會真的有人幹那種在光天化日之下弒君的蠢事吧?

如今夏侯惇和曹洪那邊的訊息還沒有傳來,反倒是西線戰報先傳了回來,這讓曹操隱隱有了一種不祥的感覺。

“仲德,你說這天命……當真在孤嗎?”

聽到他這麼問,程昱低頭不語。

開玩笑,這個問題哪裡是隨便可以回答的?

更不必說如今的情況已經開始發生轉變了。

縱然是從曹操起家的時候就跟著的程昱,也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輕易說話,只能就事論事:

“唯今之計,當做兩手準備。

若能搶回帝后,自是最好

若不能,大王便要著手另立新君,亦或……”

程昱頓了一頓,注意到曹操目不轉睛地望著自己,咬牙道,“乘此時行王霸之事?”

所謂王霸之事,指的自然是自立為帝了。

想當年徐州之戰,曹操在白門樓殺呂布,帶著劉備返回許都的時候,程昱就曾經勸過他這樣做。

當時曹操的答覆是“朝廷股肱尚多,未可輕動”。

後來才有了許田打圍,以觀動靜的事情。

隨後果然牽連出了一大批對曹操不滿的臣子,更讓劉協寫下衣帶血詔,引發了一場絕大的風波,固不待言。

如今程昱舊事重提,倒是讓曹操不禁回想起了昔日的情形。

想當初,自己真是隻想做大漢的徵西將軍啊!

面對專權的董卓,甚至還曾借獻刀之名,想要除去董卓這個奸臣!

卻不曾想自己竟是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單論權勢,比起董卓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再等等罷……”

曹操嘆了口氣。

他是真的不願篡位。

否則的話,自己一直以來的堅持就真的付之東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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