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依舊屬於張繡的建安十六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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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十六年。

這是繼建安十五年以後,又一個被稱為屬於張繡的年份。

建安十五年,張繡聲東擊西,由趙雲、黃忠一路疑兵走斜谷,佯攻郿縣,騙過曹魏集團。

自己卻帶著諸葛亮兵出祁山,順利拿下了防守薄弱的隴右。

自此關中和剛剛才被曹操在渭南之戰拿下的涼州廣大地域就被此切斷。

隨後張繡留諸葛亮在隴右,全力經營涼州,並在年底成為了繼魏王曹操以後的第二個異姓王。

所以建安十五的張繡,在世人眼中那就是拳打曹操、腳踢孫策……哦,孫策是友軍,不能踢……

總之就是龍城狂霸酷拽叼,都快要飛起來了。

然而到了建安十六年,大漢人民驚訝地發現了一個事實。

一個讓他們難以接受的事實。

張繡……大漢涼王,他的戰鬥力竟然還在提升!

才剛剛入春,張繡就藉助曹操誣陷皇后一事,兵出陳倉道,打著“清君側”的旗號發起了第二次北伐。

這件事情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因為張繡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

要知道在這個時代,訊息的傳遞是需要時間的。

然而許都那邊曹操和伏皇后的事情才剛剛爆出來了不久,張繡這邊就出兵了。

雖然事後覆盤,從時間順序上來看,的確是先有曹操廢后,再有張繡出兵。

可是他這銜接的也太過流暢了。

對此世人也只能將之歸功於張繡的訊息靈通,行動迅速了。

曹操的反應倒是不慢,在得知張繡出兵的訊息以後就在第一時間安排了曹昂和司馬懿去支援。

然而張繡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

結果自然也是喜人的。

另一位異姓王,小霸王孫策在陳倉鏖戰二十餘日,順利攻克。

此時的曹昂和司馬懿才出發沒過多久。

等到他們得到訊息,再一次加快速度的時候,卻在走到一半的時候又得知,張繡已然一舉攻克長安。

自此,繼隴右之後,關中大地亦入張繡之手。

此時曹昂和司馬懿終於趕到了潼關,阻止了張繡再接再厲,進一步拓展疆域,開闢新的勝果。

張繡眼見一時半會拿不下潼關,也不欲強攻,就此撤軍。

第二次北伐就此告一段落。

客觀地說,張繡的第二次北伐在戰場上的勝利固然厲害,但戰績其實比起第一次北伐還要差些。

攻下的地盤不如第一次北伐,真正意義上的戰鬥也就是潼關和長安兩場攻城戰。

但是。

攻克長安帶來的政治意義是巨大的。

畢竟張繡發起北伐的口號就是克復中原、興復漢室、還於舊都。

如今又加上了新的清君側。

攻下長安,說一句還於舊都是沒有問題的。

畢竟它的確也曾是漢朝的帝都。

因為在這個時代,所有人都預設西漢東漢屬於一個朝代。

拿下關中,也是朝著克復中原的目標邁出了一大步。

至於興復漢室,那更是第二次北伐最重要的意義。

事實上,相比於第一次北伐,這第二次北伐的勝利主要是在戰場之外取得的。

漢天子劉協,這位極有可能將會是大漢王朝最後一位皇帝的天子被張繡從許都給劫了出來!

用“劫”這個詞可能有些不合適,但事實就是如此。

在許都待了十多年的劉協,就這麼在曹操的眼皮子底下了來到了張繡的地盤。

如此一來,原本可以奉天子以令不臣的曹操頓時就失去了這十多年來的執政基礎。

相當於是讓他最初發家致富的系統給丟了。

用小腦想都知道,只要劉協來到了張繡這邊,那是根本不可能再返回了。

丟了隴右、丟了涼州、丟了關中,曹操都沒有這麼憤怒過。

所以氣急敗壞的曹操出了一系列昏招。

比如安排了冒牌的天子,宣稱伏後已經崩了,繼續以大漢官方的口吻闢謠等等……

其實也不能算是昏招,因為這已經是面對這種惡劣環境時為數不多的幾個應對方式。

可惜這年頭你不闢謠還好,你這一闢謠就更沒有人會相信了。

更何況你這還屬於官方造謠。

等到在天子劉協協助張繡攻克長安,又宣佈遷都長安,許都改回許縣的時候。

曹操終於破防了,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掀了桌子。

我不做臣了!

曹操稱帝。

轟動天下。

和當年袁術的僭越稱帝不同,這一次曹操稱帝那是做足了功夫。

即使只是表面功夫。

先是天子再三禪讓,曹操堅辭不受。

直到劉協專門築了臺,又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公開請求曹操即位,連續推辭了兩次的曹操這才“勉為其難”接受。

如此,堅持了近四百年的大漢王朝,這個夕陽中的帝國最終轟然倒塌。

事後,無論在長安的真天子劉協如何闢謠,聲稱在許縣給曹操禪讓的劉協是偽帝。

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曹操不像袁術那般外強中乾。

他原本便是漢朝事實上的皇帝,如今只不過是公開接受了禪讓罷了。

對於整個曹魏集團而言,他們需要的也僅僅只是這樣一塊遮羞布。

哪怕人人都知道這遮羞布是透明的,根本起不到遮醜的作用。

可有沒有這塊遮羞布就是不一樣!

政治這玩意就是這樣。

這也是歷史上曹丕篡漢褒貶不一,司馬昭弒君卻被千夫所指的原因。

因為他是連一塊透明的遮羞布都沒有。

書歸正傳。

曹操稱帝以後,所有人都以為張繡會繼續高舉“清君側”的旗號,跟曹操硬剛到底。

畢竟你對曹操廢后這件事情都表現的如怒不可遏嘛。

如今也不用你去清君側了,人家直接連君都不認了。

萬萬沒想到,張繡的做法卻是又一次讓所有人為之側目。

正在高歌猛進的他卻突然停了下來。

在對潼關的試探性攻擊沒有取得進展以後,一方面是撤回了馬超所部,直接放棄了攻打潼關。

另一方面則是直接將之前集結的全部北伐兵力遣散,讓他們直接回到了蜀地。

一開始所有人還以為這是張繡的疑兵之計。

但是當這些將士們真的回到東、西二川以後,眾人才知道張繡這不是計策。

他是真的不想打了。

這種做法自然是讓所有人都大惑不解。

參考第一次北伐的過程來看,張繡明顯還沒有出盡全力。

哪怕單是比較這第二次北伐的陳倉之戰和長安之戰,也能看出來。

單單就潼關的攻勢而言,完全還是可以與曹昂、司馬懿一戰。

可他偏偏就這麼撤了。

當所有人認為應該休息的時候,張繡選擇了出兵。

當大多數人認為張繡應該再戰的時候,他卻退縮了。

看不懂,只能說是看不懂。

但無論如何,隨著張繡退兵,張繡第二次北伐的結果已成定局。

建安十六年,一個依舊屬於張繡的年份就此走向尾聲。

然而世人不知道的是,對於張繡,乃至整個天下而言,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直到多年以後重新覆盤,人們才驚訝地發現了一個事實。

自從建安元年張繡正式出現在大漢歷史的舞臺開始,這每一年其實都是屬於他的。

以至於後來“建安”這個年號都成為了張繡的眾多標誌中的一個。

“陛下,涼王,吳王送信,遼東太守公孫康已經答應吳王條件,願出兵與我等一同瓜分曹魏。”

劉協聽到郭嘉的話,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望向張繡,“涼王,你怎麼看?”

張繡有些無語。

他發現這位大漢王朝的天子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大概是多年來的傀儡皇帝生活養成了他謹小慎微的性格。

所以幾乎是事事都要徵求自己意見。

甚至於就連自己的“XX,你怎麼看”這句固定句式都學會了。

並且用得比自己還要頻繁,還要熟練。

可問題是自己才是那個甩手掌櫃好嗎?

於是張繡便又看向法正,“孝直,你怎麼看?”

歷史上的法正是在劉備進位漢中王的第二年去世的。

張繡並不知道法正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死的。

但印象中不是非正常死亡,這也讓張繡不知道應該如何為他逆天改命。

所以張繡也只能叮囑他注意身體,不要熬夜。

法正雖然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但對於張繡的關心還是真心感謝的。

於是他也就真的不熬夜了。

事實上他也不用熬夜,因為如今張繡麾下人才濟濟,比起向來以人才諸多著稱的曹操還要誇張。

法正聽到張繡詢問,便又向劉曄望去。

但見後者看到自己的目光,立馬就扭頭看向窗外,假裝無事發生。

法正無奈,只得開口道:

“正以為此事可行。

公孫康為公孫度長子,任遼東太守後,繼承父志,勵精圖治。

在得呂布相助後,更是東征高句驪,西伐烏桓,威震海外。

若我等能得其相助,便可讓曹賊疲於奔命,乃是一樁美事。

只是遼東自公孫度始,便乘中原大亂自稱遼東侯、平州牧,穿戴擬於天子……”

法正皺著眉頭說道,“與之合作,只怕會引來非議。”

張繡點了點頭,又轉向郭嘉,“奉孝,你怎麼看?”

郭嘉早就猜到張繡會問他,所以立刻說道: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也!

況遼東公孫氏父子雖穿戴擬於天子,然終究未像袁公路、曹孟德那般僭越稱帝。

況吳王使者與之交涉後,公孫康亦拒絕曹操封賞,仍稱自己為漢臣。

由此可見,他依舊有愛國之心,至於細節,可以再談。”

郭嘉在說起袁術和曹操的時候,也不免有些感慨。

他是如今張繡麾下眾人當中極少數沒有稱曹操為曹賊的人了。

也算是他對曹操知遇之恩的一種報答了。

如果換個其他主公,少不得要猜測他還心念故主,乃至對他起疑。

然而張繡卻不會。

在張繡看來唸舊其實是一種挺不錯的品質。

說明這個人重感情。

只要郭嘉不是真的吃裡扒外,念舊沒什麼不好的。

張繡卻不知道,正是因為他的這種想法,才讓郭嘉死心塌地的跟隨了自己。

事到如今曹操稱帝,郭嘉亦是在暗中搖頭,一是感慨曹操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二是慶幸自己時來運轉,跟對了人。

張繡聽到郭嘉這句話,不免一怔,“公孫康也可以談,他也可以愛國?”

郭嘉同樣也是一怔,他不明白張繡怎麼說的這麼古怪,但還是點了點頭:“正是!”

張繡不免覺得有些好笑。

他略一思索,便下定了決心,對劉協說道,“國家,繡以為此事可行,至於瓜分曹魏一事,等到時重新再議便是。”

議個屁。

你公孫家在歷史上都讓司馬懿給平了,如今收拾你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

“既是如此,此事便由涼王全權處理。”

劉協顯得非常尊重張繡意見,於是此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等到簡短的議事結束以後,張繡便跟劉協並排往外走去。

一眾朝臣見狀,早已經見怪不怪了。

按說,臣子與君王並步齊驅已經屬於僭越了。

然而從劉協第一天來長安開始,張繡便彷彿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然後劉協次日便給了張繡入朝不趨、贊拜不名、劍履上殿的待遇。

當然,吳王孫策也一併獲得了這樣的待遇。

只不過孫策在長安待了沒過多久就返回了江東。

所以明面上享受這個待遇的也就是張繡。

說來奇怪,雖然張繡和曹操都有這樣的待遇,但是張繡卻從來沒有像曹操那樣給他一種咄咄逼人的感覺。

在長安的這段時間,一開始劉協還擔心張繡會是第二個董卓、曹操。

便很快他就發現自己想多了。

張繡甚至表現的比自己還要“胸無大志。”

他眼中的張繡就是對一切都放手不管。

關中這邊,張繡只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肅清內耗的世家大族,鼓勵軍功,不拘一格提拔人才。

但是具體事情他從來不過問,而是交給郭嘉、荀攸、法正、劉曄等人全權處理。

長安這邊已是如此,西涼和蜀中就更誇張了。

隴右和涼州那邊交給諸葛亮和賈詡全權處理。

蜀中那邊由荀彧帶著費禕、董允等人維持後方發展。

不誇張地說,諸葛亮和荀彧在涼州和益州幾乎就是實權皇帝。

劉協捫蛋自問,這樣的信任便是自己都不敢給啊!

張繡,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劉協看著每日練槍、逗鳥、陪妻兒的張繡,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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