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水土和他的朋友們(1 / 1)
勝負往往在戰鬥開始之前就已經決定了。
真正決定勝負的關鍵往往是在戰場之外。
這兩句話用在如今的漢和魏之間,或者說直接一些,用在張繡和曹操之間是再合適不過了。
曹操以為雙方的會戰兵力是八十萬對六十萬,優勢在我。
可他卻不知道張繡出兵長安,開啟第三次北伐原本就是一個訊號。
就在他正式開啟三次北伐副本的時候,還有三條支線任務也在同一時刻開啟。
首先是遼東。
這邊張繡才剛剛出兵,遼東太守公孫康就彷彿是迫不及待一般表示自己響應張繡提出的清君側號召,正式反叛曹魏。
這自然是早就說好的事情。
還是龐統帶人乘坐由孫策安排的江東水軍直接出海,繞道遼東代表張繡跟公孫康談成的條件。
當然,雙方談的條件是共同刮分曹魏。
但是以賈詡、諸葛亮、郭嘉等人為首的謀士團隊卻信誓旦旦向張繡保證,一旦曹魏真的覆滅,管教他公孫康對這個條件不敢再提半個字。
張繡同樣是深以為然。
在真正的歷史上,就連司馬懿都能率軍平定遼東,如今自己這陣容那還用說?
所以一旦真的打敗了曹操,你公孫康投降的遲一些都算是沒有眼色。
其次,鮮卑人也在蠢蠢欲動。
他們也已經看出了曹魏政權搖搖欲墜,想要加入到這場中原大戰,分一杯羹。
只是在這個年代的大漢實在是太強了。
哪怕已經到了王朝末期,邊境各諸侯依舊還是把這些異族吊起來打。
好比是被袁紹打敗的公孫瓚,就是令北方異族聞風喪膽的存在。
所以哪怕看到曹魏似乎是不行了,他們也不敢直接造次,而是偷偷摸摸派人跟先跟羌人聯絡,看能不能給張繡介紹一下。
畢竟馬超的母親就是羌人,另外諸葛亮在平定涼州的時候,這邊的羌人也跟著張家幫了不少忙。
所以羌人如今算是跟張繡勢力關係最好的胡人。
鮮卑的姿態擺的很低,不管張繡有沒有答應他們的要求,直接就送來了良馬、美女、皮革等物,表示心慕涼王威名,想要進一步結識。
他們如今能拿的出手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張繡自然是統統笑納了。
鮮卑的美女質量還算是不錯,不過在張繡看來比起自己的妻妾還是差了些,於是大手一揮,全部送給了將士。
這讓原本想著能夠成為涼王女人的鮮卑女子們失望不已。
不過當親眼看到張繡的一眾妻妾以後,頓時自慚形穢,轉而開始把目光瞄準到中層將領身上。
所謂蘿蔔青菜,各有所愛。
有一說一,異族風情還是頗有可取之處,再加上鮮卑人對於漢人的審美相當瞭解,所以送來的美女還蠻受歡迎,很快就被分完了。
至於皮革和良馬的質量,就連專門負責訓馬的水土都讚不絕口。
順便一提,當初在張繡北上的時候被張繡拿下的那批以水土為首的匈奴人,如今早已經徹徹底底成為了張繡麾下的將士。
他們說漢話、穿漢服,甚至個個都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如同土水一般的漢名。
只是那起名水平實在讓人不敢恭維。
像什麼鑽天、黑手、受天、紫月、泡彈、迷糊、鈴鐺等等。
正是各種不明覺厲和不明也不厲,突出一箇中二。
甚至於在張繡隨意吐槽一句之後,還有少年覺得這個名字也很酷,將自己更名為中二。
張繡:╮(╯_╰)╭
行吧,你們開心就好。
有一說一,這批人在張繡前進的路上還是提供了不小助力的。
畢竟馬匹對於戰鬥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此外這群人對於張繡的忠誠比起張繡麾下原本的老人絲毫不差。
甚至是猶有過之,可以用狂熱來形容。
那真真是聽不得張繡半點壞話。
在他們眼中,張繡永遠不可能出錯。
如果張繡錯了,請看上一條。
對於他們的心理,張繡倒是也做過一番分析。
這種大概就是皈依者狂熱吧。
如果不堅持的話,那豈不是證明自己錯了?
好在張繡也的確是沒有讓他們失望。
“大王,鮮卑人是靠不住的!”
如今的水土已經官拜蕩寇將軍,雖是雜號將軍,卻也是名副其實的將軍。
他自跟隨張繡這十數年以來,一直忠心耿耿,所以當了這個將軍倒也沒有人提出異議。
聽到水土的話,張繡不禁樂了。
“你一個匈奴人,說人家鮮卑靠不住?”
張繡在說出這句話以後,就料定水土肯定是要反駁的。
十有八九會說出一番“小人跟隨大王多年,豈是那些宵小之徒可比”,或者是“小人對大王才是忠心耿耿,那些鮮卑人居心叵測”之類的話。
萬萬沒想到,張繡這話一說,水土當場就哭了。
“大王,土、土乃是漢人,才不是匈奴人!”
“哈?”
張繡看著水土,當場就驚了。
喂喂,你這副長相說自己是漢人,那也得有人信啊。
“大王,土乃荊州江夏人士,乃是地地道道的大漢子民啊!大王請看!”
水土一邊說一邊從身上拿出了戶籍證明。
張繡:(*゜ー゜*)
證明自然不是假的。
這批匈奴人當初被自己帶回來以後,眼看著他們乖巧聽話,賈詡也就做主給他們落了籍。
地點自然就是張繡那個時候經常待的江夏。
隨著後來屢立軍功,他們中以水土為首的不少人還獲得了軍籍,這都是沒有問題的。
可誰會把這玩意隨身帶著啊!
偏偏水土就不會。
不但他會,包括他在內的這一批匈奴人都會。
水土淚流滿面,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說道,“土與土之袍澤,跟匈奴絕無半點關係,只要大王一聲令下,土願隨大王封狼狼居胥、勒石燕然!”
好傢伙,真是個好傢伙。
水土這表現,不就是穿越之前典型的帶路黨嗎?
難怪人們都說二鬼子比鬼子更可惡。
張繡自然能夠看出水土說出這番話是發自真心。
正因為如此,張繡已經可以想象到,一旦自己真的帶著水土等人北征,那麼他們絕對是毫不猶豫會向自己人下手的。
等等,他剛才說自己已經不是匈奴人了?
那沒事了。
不過有一說一,自己的民族出了二鬼子的確是令人氣憤。
可立場一調換,當自己成為二鬼子想要投靠的天龍人時,那感覺還真是蠻爽的。
“好了,不要哭了,我知道你是漢人了!”
水土認真地看著張繡說道:“大王當自稱為‘孤’才是。”
張繡:(°ー°〃)
是在下輸了。
“好吧……孤問你,為何覺得鮮卑人靠不住?”
“大王,正所謂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張繡:∑(っ°Д°;)っ
好吧,張繡已經無力吐槽了。
正如水土自己所說的那樣,就把他當成一個漢人好了。
畢竟他的漢語典故用的還真比有些漢人還要好,並且說話做事的立場也的的確確站在自己這個角度上。
自己還能說什麼呢?
“那鮮卑人如今送上厚禮,乃是看到魏國大勢已去,欲要趁亂入主中原。
然則大王英明神武,鮮卑人擔心南下後會被大王碾碎,故才欲先行與大王結交。”
張繡點了點頭,“所以汝意是這些禮品不要了?”
“胡人心慕大王神威,些許禮物,收了便是!”
水土侃侃而談道,“土之意乃是大王要防著這些胡人才是,他們若是提出要求,大王一概不必理會。”
懂了,錢我不想給,貨我又想要對吧?
鮮卑或者不是人,水土你是真的狗啊!
想到這裡,張繡忽然反應過來,他定定地看著水土,忍不住開口問道:
“水土,你該不會是擔心孤接納了鮮卑人以後,自己的地位受到影響吧?”
“怎麼可能!”
聽到張繡這話,水土一下子就彷彿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一般跳了起來:
“土對大王忠心耿耿、日月可鑑!
區區異族,又怎可和土等相提並論!
大王若不信,土便可剖心自證清白!”
他說著便掏出一把腰刀,看情況真是打算給自己一刀。
水土縱然也算是身手敏捷,但是跟張繡相比卻還是差得遠。
所以張繡僅僅只是一揮手,那把刀便到了他的手上。
“汝等自效忠孤之日開始,便稱願為孤效死,孤不準,汝不能死。”
“是,大王英明!”
水土嚇了一跳,立刻反應過來自己的表現有些過激了,規規矩矩站到一旁,再也不敢說一句話。
“行了,汝之忠心孤已明瞭,安心做好自己份內之事便可,鮮卑之事,吾自有決斷。”
“喏!”
等到水土離開,張繡不免笑了起來。
一個小小的插曲,自然不會影響到他的原本的計劃。
水土說的他早就想過。
在對於鮮卑的態度上,他的態度始終如一。
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
他不會去像晉王朝那般去做主動結交對方,與他們共擊曹魏的事情。
當鮮卑送來禮物示好的時候,他會欣然接受——包括在自己跟曹操動手的時候,鮮卑在背後給曹操捅刀子,他也會樂見其成。
但他卻不會給鮮卑任何承諾,如果被曹魏揍了哭著跑來找自己,他是管都不會管。
如果曹操在正在跟自己動手的時候去對付鮮卑,那他還會貼心的停止跟曹操停止戰鬥,等到他收拾了對方,他們繼續再戰。
再說水土。
他一離開張繡那裡就陰沉著臉找到了跟自己一起的匈奴兄弟們,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當然,在他們自己看來,如今的他們都是根正苗紅的漢人。
至於匈奴人的長相?
父母又不是自己可以選擇的——反正如果不是大王需要的話,他們是一句匈奴話都不會說。
哪怕如今私下交流,說的也是字正腔圓的漢話。
“定是那該死的鮮卑人在大王面前說了我等壞話!”
“不錯,我早就看那鮮卑人獐頭鼠目、賊眉鼠眼、不懷好意!”
“大哥,可不能讓鮮卑人被大王收留!有那些羌人跟著就已經夠了,如果再加上這些鮮卑人的話……”
“要不要我去把那鮮卑使者給做了……”
“啪!”
話音未落,一記響亮的耳光就已經甩到了提議的那人臉上。
“混賬,你說的是什麼屁話!”
“大哥,我……”
“說了多少次了,談正事的時候要叫官職!”
“是,水將軍。”
此時此刻,水土的身上竟是浮現出了幾分上位者的氣勢。
看得眾人暗暗羨慕不已。
這就是跟著大王的好處啊!
你看看這氣勢,那是當了蕩寇將軍以後才有的!
至於到底誰是寇?
反正不是他們!
我們都是漢人,只不過長得粗獷了一些罷了。
“無論鮮卑人真實意圖如何,但他們能給大王送來良馬美女,便是有好處的事情!
你若是殺了使者,豈不是平白為大王豎立仇敵?”
聽到水土這麼說,一個普通程度的壯漢立刻叫道:“哼,區區鮮卑人,若是敢來造次,我等便在戰場上滅了他!”
“話雖如此,可你若這樣一搞,哪裡再有人給大王送上好處?”
“阿這……”
水土拍了拍說話那人的肩膀,學著張繡的模樣語重心長地說道:“正所謂上兵伐謀、其次伐次、其次伐兵,最下攻城!
送上門的好處哪有不要的道理?
況且大王雖然看不上那些鮮卑女子,可是你們難道就沒有想法?
黑手,你小子色眯眯盯著人家大腿的模樣當我不知道?
鑽天,你忘了去找姬聖約打聽鮮卑女子是不是好生養的事情忘了?
還有你,受天,到現在只有一個娃兒,真不想再找個女人給自己多生兩個?”
水土這麼一分析,眾人皆是眼前一亮。
大哥,哦不是,水將軍說得對啊!
跟著大王果然能夠學到很多東西。
他們怎麼就沒有想到呢?
“水將軍,依你之見,此事當如何行之?”
看到終於有人問出了這句話,水土微微一笑,“此事其實極易!只要我等表現的比那些鮮卑人更好便是了!”
於是乎,從這一天開始,張繡陣營的眾人便驚訝地發現,以水土為首的匈奴降卒個個都像是打了雞血一般,不要命的工作起來。
當有人問起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做的時候,眾人皆是一臉榮幸地說道:
“能夠跟著大王做事,我認為是我們這些人修來的福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