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終身難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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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繡兒,還是沒有睿兒的訊息嗎?”

聽到鄒曉問話,張繡不免有些無奈,“子龍他們離開還不到一個月,此時應是剛剛到了涪城,訊息還不會那麼快傳回來。”

說實話,張繡現在已經有些後悔讓張睿跟著趙雲一起去對付魏國偷渡陰平的那一路奇兵了。

倒不是怕張睿有什麼意外。

有趙雲陪著,除非曹魏陣營機械降神,否則張睿說什麼也不會有事。

問題就是自打張睿離開以後,鄒曉便日日夜夜纏上了張繡。

這要放在以前,張繡絕對是非常開心的。

因為一直以來這就是他的希望。

但是如今他卻有些頭痛了。

只因鄒曉每天都要至少問上三次張睿的情況。

雖然這一路以來軍中都有資訊傳回,但是趕路的情報自然千篇一律。

行軍打仗,行軍在前,打仗在後。

枯燥的行軍生活對於鄒曉來說是沒有什麼意義的。

她只想聽到血流成河。

當然,是敵軍血流成河的訊息。

想到這裡,張繡便給甄宓使了個眼色。

甄宓心領神會,立刻拉起鄒曉的手說道:

“曉姐姐,你莫要擔心,有子龍他們在,睿兒定會平安歸來。”

聽到甄宓對自己的稱呼,鄒曉臉上微微一紅。

自打她跟張繡合體以後,以甄宓為首的張繡後宮眾便機智地改了口,不再稱呼她為嬸嬸。

“曉姐姐”便成為了一個通俗的稱呼。

這自然代表著一種認可。

只是每每聽到這樣的稱呼,鄒曉終歸還是有些不習慣。

“阿宓你也真是,繡兒他亂來,你也不知道攔著他些。”

甄宓淺淺一笑,“玉不琢,不成器,睿兒既是夫君之子,有些事情遲早要承擔起來。

如今既有這般機會,倒不如讓他去歷練一番,對於他今後的成長自是有諸多好處。”

鄒曉聞言不禁一滯。

好好好,你們兩夫唱婦隨,反倒是徒讓我做了壞人是吧?

說來也對,親爹親孃都不擔心,我操的又是哪門子心?

等到鄒曉離開,甄宓輕輕推了張繡一把,“夫君還不去追?”

“不必了,阿曉是識大體的人,日後自會想通。”

“話雖如此,但曉姐姐素來疼愛睿兒,妾身看她近日茶飯不思,擔心她的身體。”

“無妨,她在跟我一起的時候可有精神了。”

“夫君!”

甄宓嗔怒地看了張繡一眼,自是責怪他口無遮攔。

張繡則是哈哈大笑,一把將甄宓攬入懷中。

“今晚你我一起好好勸勸她!”

甄宓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她自然知道,所謂的“勸”,是需要運用一些特殊手段的。

看著甄宓這副羞澀的模樣,張繡不禁食指大動。

正準備抱起甄宓提前來一場遭遇戰,卻被告知前線傳來新的軍情,遂也只能作罷。

對於張繡而言,如今傳來的自然是好訊息。

也只能是好訊息。

漢中戰場,在有曹真的指揮的情況下,魏軍還能夠跟高順的陷陣團打個五五開。

他一離開大部隊,接手曹真指揮的副將一下子就拉了。

高順對於戰場的嗅覺極為敏感,立刻覺察到了其中的變化。

於是他便抱著試一試的想法讓郭淮、夏侯霸各領一軍去衝鋒。

原本只是想著爭奪戰場主動權,卻不料郭淮和夏侯霸第一次獨立領兵便展現出了極為優秀的軍事素養。

兩人指揮漢軍分進合圍,縱橫交錯,透過一次次的防守反擊竟是直接擊穿了東路魏軍的防線。

高順眼見兩人的探試性進攻居然如此順利,索性也順勢改變了戰術。

從戰略防守轉變為戰略進攻,乃至全面反攻。

等到接替曹真指揮的魏軍將領反應過來的時候為時已晚。

他甚至連名字都沒有來得及留下,就被郭淮和夏侯惇聯手斬殺。

漢中戰場,魏軍倉皇撤退,漢軍大獲全勝。

東路大軍一敗,偷渡陰平的西路軍便已經沒有了意義。

張繡得知訊息以後自然是更加放心了。

他雖然不知道曹操的三路奇兵之策,但是依靠著情報優勢和一眾謀士團隊的分析,也隱隱約約推斷出了曹操的陰謀。

可惜了。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這些玩意都是沒有用的。

還是那句話,攻勢之勢易也!

球證、旁證、主辦、協辦都是我的人,曹賊,你拿什麼和我鬥?

雖說鄒曉一直在唸叨,但算算時間的話,張睿那邊的確是應該結束戰鬥了吧?

張繡並沒有想到,曹真在發現他把兒子派到涪城以後,激動到不能自已。

甚至打起了要將張睿生擒活捉的念頭。

就算是不能生擒,也要就地格殺,一方面算是為了給曹昂報仇,一方面也是想給予看似陳舊,實則嶄新的蜀漢政權予以一記重擊。

所以聽到張睿跟自己打起嘴炮,他不怒反喜。

看似是在跟張睿分辯,實則是在拖延時間。

“天數有變、神器更易,而歸有德之人,此乃自然之理。

今吾奉詔討賊,何謂之無名?”

張睿倒是真沒想那麼多,一聽曹真這麼說,頓時就來勁了。

聽張繡和諸葛亮等人辯論的時間久了,這種話題他真是信手拈來。

都不用動腦子,直接抄丞相他們的話就好。

“曹賊篡漢,霸佔中原,何稱有德之人?”

聽到張睿一個小屁孩也這麼說,曹真聞言不禁暗暗惱怒。

不過想到一會兒就能把這個小屁孩擊斃,曹真頓時又覺得沒有必要跟他一般見識,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

“自桓帝、靈帝以來,黃巾猖獗,天下紛爭,社稷有累卵之危,生靈有倒懸之急。

我大魏陛下,掃清六合席捲八荒,萬姓傾心,四方仰德。

自非以權勢取之,實乃天命所歸也。”

“有點不對勁。”

張遼聽著曹真嗶嗶,依稀覺得這番話有些耳熟,但也沒有多想。

不過曹真在面對張睿的時候這般侃侃而談,總讓他感覺到哪裡有些不對勁。

典韋冷笑一聲,“放口胡言亂語,無需理會,等他退兵時俺們追出去便是了。”

趙雲看著張睿似乎是很享受這種跟曹真打嘴炮的感覺,心想對於張睿而言這樣也算是有了一種參與感,便由著他去了。

只聽曹真繼續說道:

“我大魏皇帝,神文聖武,代漢建魏,繼承大統,應天合人,法堯禪舜,處中國以臨萬邦,這豈非天心人意乎?”

張睿正準備開口反駁,不料曹真竟是一口氣不停,繼續往下說道:

“張睿,汝父蘊大才、抱大器,麾下賈詡、孔明、龐統等人皆自比於管仲、樂毅,何乃強要逆天理、揹人情而行事?

豈不聞古人云:‘順天者昌,逆天者亡。’

今我大魏帶甲百萬,良將千員。

然而等腐草之螢光,如何比得上天空之皓月?

今日你若倒戈卸甲,以禮來降,仍不失封侯之位。國安民樂,豈不美哉!”

一番話洋洋灑灑,聽起來竟然還好像挺有道理的樣子。

關鍵是他不停下來,張睿就完全插不上口,這讓他也是極為無奈。

這個曹真怕不是腦子有病?

想到這裡,張睿下意識便看向自己的兩個小夥伴。

此時鄧艾的口吃早就好了,如今眼見好兄弟向自己求助,立刻上前一步,指著城下的曹真怒罵道:

“曹真!我原以為你雖是曹賊族子,但亦為漢朝臣子,如今來到陣前,面對兩軍將士,必有高論,沒想到,竟說出如此粗鄙之語!”

姜維一見被鄧艾搶了先,頓時就急了,緊接著大聲說道,“你這無恥老賊!豈不知天下之人,皆願生啖你肉!安敢在此饒舌!”

其實曹真的年齡怎麼都稱不上是老賊,但誰讓此時的姜維也就是個不到十五歲的少年呢?

所以罵曹真一句老賊,似乎並沒有什麼毛病。

正當姜維和鄧艾將情緒醞釀到位,打算雙雙開口怒斥曹真的時候,忽聽一旁的典韋叫道:“小心!”

同時趙雲亦是沉著開口:“退後!”

但聽破空之聲響起,幾支箭矢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如破竹朝著城頭飛來。

那三支箭在射出之時明明是有先有後,但在半空卻呈品字開型,可見是神射手以連珠箭的方式射出。

其目的,自然是要取張睿這個涼王世子性命。

曹真之所以在城下跟張睿嗶嗶半天,就是在等這一刻。

只要能夠射殺張睿,縱然自己死在這涪城之下也值了!

然而他卻註定要失望了。

但見張睿三人都還沒有按照趙雲所說的那樣退後,典韋便已經搶上一步,擋在張睿、鄧艾、姜維三個少年身前。

他揮動著手中的短戟,輕輕鬆鬆就將這看似厲害的連珠冷箭全部撥到了一旁。

下一刻,趙雲已經彎弓搭箭,弓弦聲響起。

他的目標自然是剛才放冷箭的那魏軍神射手。

對方反應倒也不慢,眼見失手以後再度射出一箭。

卻不料他這一箭直接被趙雲射出的那箭劈開,直穿眉心。

“不可能!”

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他也不願意相信,身為神箭手的自己竟然會死在箭矢之下。

還有,趙雲不是以槍法聞名嗎?

為什麼他的箭法竟也會這般精妙?

可惜的是,再也沒有人能夠回答他了。

“就這?”

典韋收回短戟,不屑地說出一句,剛剛的他甚至都沒有動用雙戟。

趙雲和典韋如此表現,自是讓涪城一眾將軍齊聲喝彩,頓時士氣大陣。

反觀魏軍那邊,卻是個個臉色慘白。

暗箭傷人已經是很丟人的一件事情了。

可你暗箭傷人不但沒成功,殺人的那個還被反殺了,這就太丟人了。

此時的曹真亦是面色鐵青。

他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在他看來,最壞的結果不過就是偷襲失手罷了。

大不了到時候自己改偷襲為強攻。

所謂重傷之下,必有勇夫,曹真相信黃金千兩,官升三級的這樣的賞賜和斬殺涼王世子這樣誘惑應該可以激發起魏軍士氣。

萬萬沒想到,趙雲和典韋竟然這麼厲害。

一個攻,一個守,不但化解了對張睿的暗殺,還是這般的乾脆利落。

如今對方士氣高漲,己方卻是士氣低迷,哪怕用重賞來鼓勵軍士攻城也已經是不智之舉了。

“鳴金收兵吧。”

儘管心中十分不願,但曹真還是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在不遠的將來,有不少軍事愛好者專門研究過涪城之戰。

他們普遍認為,曹真在偷渡陰平以後的所作所為,已經是最為正確的判斷和選擇——可惜他最終依舊失敗了。

究其原因,就是他在本質上犯了錯。

幾個小朋友去挑戰一個普通程度的壯漢,最明智的選擇應該是投降,而不是絞盡腦汁、費盡心機的去用各種花裡呼哨的計策去對付壯漢。

曹真剛一撤兵,趙雲便對張睿說道,“世子可以下令了。”

張睿也是心領神會,知道這是親愛的雲叔在給自己立威的機會。

於是他便向前一步,高舉手臂,大聲喝道:“全軍出擊!”

畢竟是張繡的兒子,先天條件極佳,後天又沒有虧,所以這一聲可謂是中氣十足。

原本就因為趙雲和典韋的表現而士氣大振的漢軍此刻更是齊齊應喏。

城門開啟,在張遼的帶領下就衝了出去。

正在有序撤退的曹真見到涪城守軍竟然衝出城來,不禁勃然大怒。

這是真不把自己當回事啊!

正常來說,鳴金收兵的時候敵軍是不會追的,這也是一種戰場上的禮節。

當然了,自己暗箭傷人在先,如今也沒有立場去指責對方。

但要知道,每當鳴金收兵的時候另一方面不去追擊,禮節只是其中一個原因。

更重要的原因則是生怕中了敵人的埋伏。

歷史上這樣的例子簡直是不勝列舉。

特別是像如今這種還沒有分出勝負的情況下,一方鳴金收兵,另一方怎麼都不應該來追才是。

可如今對面偏偏追過來。

擺明了不把自己放在眼裡嘛!

於是曹真深吸一口氣,當即下令道:

“強弩射住陣腳,某來親自斷後!”

這一次,他要給這不知天高地厚的蜀軍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

然後他就被教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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