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周郎自大(1 / 1)

加入書籤

建安十三年冬月,曹操平定河北、北征烏桓、強徵涼州馬騰,基本統一北方。

那時的他志得意滿,傲視群雄。

他也的確有這個資本。

因為那裡的他已經基本統一北方,勢力達到巔峰,勝過當年的袁術、袁紹。

故而他才會在七月大軍南征,意圖拿下江東。

不曾想冬月在赤壁的一場大戰卻是徹底粉碎了他的夢想。

歲月如飛刀,刀刀催人老,再回首天荒地老。

建安二十年的七月如期而至。

在未來世界裡有七年之癢這個說法。

其實放到這個世界也是可以的。

時隔七年以後,曹操再度親自領兵南征。

他的對手也和以前一樣,依舊是張繡和孫策。

只是跟七年之前不同的是,如今三人的身份都發生了徹底的改變。

曹操從當年的大漢丞相變成了大漢掘墓者,新朝魏國的皇帝。

張繡取代曹操,成為了大漢王朝真正意義上的話事人——他雖然不是丞相,但是服務於他的軍師諸葛亮卻是大漢丞相。

孫策為名大漢吳王,實際也是聽命於張繡,就連地盤都乾脆利落交給了張繡打理。

唯一不變的只有漢帝劉協。

依舊是掛著天子的名頭當吉祥物。

不過跟七年之前不同,現在這個天子他當的很是舒心愜意。

“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流人物。

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

亂石穿空,驚濤拍岸,捲起千堆雪。

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傑。”

張繡看著這滔滔大江,想象著即將到來的大戰,一時詩興大發,不禁觸景生情,直接就唸出了這首念奴嬌·赤壁懷古。

一聽張繡竟然又開始做詩了,旁邊早有人拿出筆墨紙硯,將之記錄下來。

張繡的文采好是公認的。

但凡是他的作品,沒有一首不是膾炙人口。

只是他的產量也是出了名的低。

可正因為如此,他要創造的場景才是彌足珍貴。

由於張繡已經念過好幾次宋詞了,所以眾人倒是已經對這種文學體裁不陌生了。

從某種意義上說,張繡的穿越還促進了文學發展。

陪同著張繡的眾人當中也有周瑜,聽到張繡直接點出了自己的名字,不由驚訝地瞪大了雙眼。

有一說一,他對張繡的其實是有成見的。

無關大局,純粹是個人喜惡。

自打跟張繡這個人認識的時候就是如此。

等到孫策跟張繡搞好關係以後更是如此。

不過周瑜這個人有個優點,公是公、私是私,分的很是清楚。

他絕不會因為對張繡的看法影響到對正事的處理。

這一點是十分難得的。

要知道很多人在做事的時候不自覺就會被情緒左右,做出一些日後讓自己後悔不迭的選擇。

但周瑜卻並不會如此。

這一次孫權背刺事件,更是讓他對張繡的不滿到達了頂點。

但是此刻聽到張繡念出了這首詞,卻是讓他頗為意外。

在張繡眼中,赤壁之戰的功臣竟然是自己嗎?

不僅僅是周瑜,眾人也都是用意外的目光看向張繡。

孫策則是面帶微笑,目光在張繡和周瑜之間來回移動著。

自己的兩個好兄弟相互欣賞,真是太棒了!

此時性子比較急的龐統見張繡久久不語,忍不住問道,“大王,下闋呢?”

他也是個文學愛好者。

或者說,這個年代但凡是讀過書的都是文學愛好者。

更不必說像龐統這種滿腹經綸、智計百出的謀士了。

自從張繡“創造”出詞這種文學體裁以後,龐統就覺得很有意思,閒暇時期好好研究過一番。

為此還專程向張繡請教過其中的奧秘。

所以他才知道張繡唸完這上闋之後肯定還有下闋。

眾人聞言皆是目露希望看向張繡,特別是周瑜。

上闋都是如此氣勢恢宏,充滿了豪放之感,下闋絕對也不一般。

張繡看著眾人希冀的目光,不免有些尷尬。

善解人意的郭嘉立刻說道,“大王興之所至,下闋尚未成文,諸位倒也不必催促。”

眾人頓時露出瞭然和惋惜之色。

郭嘉說的確是不錯,做詩這種東西的確是要看心情和場景的。沒有靈感,只能想出上半句而想不出下半句。

像這樣的情況他們也是不止一次遇到過。

顯然張繡現在也應該是如此。

理解歸理解,終歸不免有些惋惜。

殊不知張繡不是想不出來,而是想出來了不能說。

只因原詞當那個應該嫁給周瑜的美麗少女如今卻退給了自己,這讓他怎麼說?

把主角換成自己,這樣的轉換太過突兀,會給人一種強烈的割裂感。

況且自己的形象也不符合周瑜這種儒將的氣質。

或者就是給周瑜換個老婆?

想到這裡,張繡突然眼前一亮,對啊!

完全可以這樣做嘛!

於是他立刻便拉著孫策到一旁低聲詢問起來。

看著這一對好基友這般舉動,眾人皆是面面相覷。

諸葛亮看向周瑜,若有所指地問道:“公瑾可知二位大王在商議什麼?”

如果說周瑜對於張繡的不喜還可以解釋的話,那麼他對於諸葛亮的討厭就是乾脆沒有理由了。

他怎麼看諸葛亮怎麼不順眼——偏偏他明明跟諸葛亮都沒有多少交集。

這也讓周瑜百思不得其解。

這是為什麼呢?

此刻聽到諸葛亮開口,他就是本能的一陣不爽。

因為這無關公事正事,所以他也就順著自己的情緒回答一句:“這吾怎知?閣下號稱算無遺測,不妨算上一算?”

諸葛亮聽著周瑜話中隱含的火藥味,倒也不在意,笑著說道:

“既是如此,亮便不妨猜上一猜。”

周瑜也不回話,只是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諸葛亮看了看不遠處正在交談的張繡和孫策,張繡正在對孫策說著什麼,孫策則是低著頭,一副沉思的模樣。

於是他便篤定地說道,“竊以為,涼王是在向吳王詢問周郎之事。”

徐庶聞言立馬半是好奇半是配合的開始捧哏:

“哦,何以見得?”

諸葛亮看了自己的好友一眼,輕搖羽扇道:

“主公所作乃是借景抒情,上闋既談周郎,下闋自當給出回應。

若問周郎之事,此間唯吳王最為清楚。”

很簡單的推理,但可能性卻並不小。

事實上,張繡還真是這麼問的。

很快,兩人結束交談回來。

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張繡吐氣開聲,緩緩念出了下半闋:

“遙想公瑾當年,婉君初嫁了,雄姿英發。

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故國神遊,多情應笑我,早生華髮。

人生如夢,一尊還酹江月。”

下闋唸完,眾人沉吟其中,久久不語。

蘇軾的水平無需多言,特別是作為一個千年之後的人,他作詞時自然吸收了前人精華。

此刻聽在眾人耳中,面前不由浮現出了當年赤壁之戰時的情形來。

周瑜更是一臉震驚地望著張繡。

沒想到還真讓諸葛亮給說中了!

婉君是他一個夫人的名字,從時間節點上來說,她的確是在赤壁之戰前嫁給自己不久。

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子放在此處,終究還是有些突兀了。

周瑜卻不知道,原本這個位置應該是小喬。

作為一個在史書上能夠留名,並且在傳言是因為她才讓曹操來取江東的女人而言,放在原詞中的確是恰到好處。

但如今換了人,自然會覺得有些不妥。

但是瑕不掩瑜,這依舊是一場非常精彩的借景抒情之作。

特別是對於周瑜的描寫,更是將他的形象拔高了好幾個維度。

可以想象,這首詩一旦流傳開來,自己的名氣定然是水漲船高。

單就這一點而言,張繡絕對可以稱得上是周瑜的恩公了。

一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就欠了張繡一個天大的人情,周瑜亦是心情複雜。

但還不得不笑著臉接受眾人的恭喜。

等這一茬過去,張繡也就跟孫策談起了正事。

如今的形勢已經非常明瞭,偷渡陰平和白衣渡江的計策宣告失利,曹操和司馬懿便打算將張繡誘入指定地點決戰。

說來好笑,這地點便是赤壁。

大概曹操也是想證明一點什麼?

自己不會在同一個地方摔倒兩次?

可問題在於,他憑什麼認為他能做到?

就憑那個還沒有成長起來的司馬懿?

還是他訓練了七年的水軍?

亦或是這破釜沉舟的勇氣?

拜託,事物的發展是從來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

事到如今,他還覺得自己能夠翻盤嗎?

痴人說夢罷了!

曹賊啊曹賊,你的幻想,就由我來打破!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就連張繡都沒有想到,這第二次的赤壁之戰,竟然會以這樣的形式開打。

起因是甘寧向周瑜炫耀自己的新式戰船。

他向來認為自己是此世水戰第一人,當初的赤壁之戰以東吳為主導,讓他沒能好好展現自己。

上次雖然率軍打退了曹魏水軍,但那種程度的戰役還不足以為自己正名。

可偏偏數日之前,張繡寫了一首詞。

這首詞一出,立刻風靡大江南北。

特別是其中對於周瑜的描寫,讓一個風度翩翩的儒將形象躍然紙上。

一時之間,周瑜這個水戰世間第一人的印象幾乎是板上釘釘了。

這就讓甘寧很不爽了。

可是念詞的那人是他的主公張繡,他又不好說什麼,只能將這口嚥了下去。

但這件事情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在那之後,周瑜就莫名其妙發現甘寧經常跑來找自己。

今天是跟自己下棋。

明天要跟自己論戰。

後天更誇張,居然是開始了水戰演習。

至於炫耀自己的水軍戰法、新式戰船什麼的更是家常便飯。

這讓周瑜既是無奈又是好笑。

他自然知道甘寧為什麼這麼做。

但是。

他能有什麼辦法?

他也很無奈啊!

因為自那首赤壁懷古一出,除了甘寧之外,就連他們自己陣營的不少人都有這方面的苗頭。

黃蓋、周泰就不說了,甚至年輕一輩的呂蒙和陸遜也是不甘示弱,紛紛表示自己的水戰能力也不差。

只不過是沒有遇上了赤壁之戰那樣的好機會罷了。

話說這一日,甘寧大搖大擺找到周瑜,拿出自己的最新式的艨艟鉅艦,還要給他演示水上戰法。

周瑜雖然一臉嫌棄,但卻是口嫌體正直地跟了上去。

畢竟甘寧還是有真本事的,每次都能帶給他一些新花樣。

很快,甘寧的新式鉅艦和船新玩法就吸引了周瑜,繼而與之激烈的討論起來。

只是兩人說著說著,卻被告之那新式戰船在前方遭遇了敵人的水軍。

一開始甘寧和周瑜都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大戰在即,雙方互相試探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這段時間他們也遇到過不少次曹魏水軍斥候過來刺探軍情。

結果自然是都被他們順手給收拾了。

當然也有那跑得快的。

這都不算事。

如今情況反了過來也不奇怪。

兩人都相信己方的水軍實力,只要不遭遇大股敵軍,那是能夠從容回來的。

但無論甘寧還是周瑜都沒有想到。

這一次看似普普通通的遭遇戰竟然會就此拉開第二次赤壁之戰的序幕。

過足了炫耀的癮,看到己方新式戰艦還不回來,甘寧不禁皺起眉頭,詢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很快前方就有人傳回訊息,對面的敵將似乎並不想放過己方的新式戰艦,打算將之帶回去好好研究,所以一直窮追不捨。

甘寧聞言不由覺得有些好笑:“看來曹魏當真無人矣!區區一艘艨艟,也值得這般?”

一旁的周瑜當即虛著眼看向他。

你剛剛可不是這麼說的!

方才的甘寧可是把這新式戰艦吹得天上少有,地下難得,彷彿是隻要依靠它就能夠在敵軍陣中橫衝直撞、所向披靡。

注意到了周瑜的目光,甘寧也是有些尷尬。

剛剛吹的到底是有些過頭了。

於是他便詐作不知,故意沉著臉色問道:

“當真丟人,若是不能從魏軍水戰將領手中逃出,這艨艟不要也罷!”

對於這一點周瑜倒是頗為認同。

不是他周瑜自大,實在是和跟己方相比,曹魏除了那毛階稍微有些看頭之外,水軍方面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