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起風了（1 / 1）
魏國的人才儲備其實還算是可以的。
畢竟家底放在那裡。
問題在於，整個時代近二十年那些最為頂尖的人才都被張繡給挖走了。
這可是整整一代人啊！
特別是自渭南之戰以後的連續幾場戰爭，魏國亦是損兵折將，比較悲催。
現在魏國的情況就是不缺中下層將領，但是缺少那種能夠以一己之力鎮住場子的人。
至少也得是五子良將這種級別。
可惜的是，在這個世界裡張遼還沒來得及跟曹操有交集就被張繡收了。
張郃剛剛想要投靠曹操，結果也被張繡截胡了。
于禁、樂進、徐晃倒是一直在曹操手底下，可惜最後也統統被張繡給挖了過來。
再加上夏侯淵被俘，曹洪、夏侯惇戰死……
真沒人了。
陸軍方面都是如此，水軍就更不必說了。
如今魏國真正稱得上是優秀水軍將領的人才其實就一個毛階。
除了毛階之外的其他人說是稱職乃至於良好是不成問題的，但要稱得上是優秀就有些差距了。
畢竟水戰這玩意不同於陸戰。
吃天賦吃得特別厲害。
但就算是毛階，比起張繡這邊的蔡瑁都有所不及，更不必說周瑜、甘寧這種人物了。
縱然是跟關羽相比，也不好說孰強孰弱。
好在魏國有著數量龐大的儲備人才，倒也不虛跟張繡打水仗。
畢竟打陸戰的話吃虧更厲害。
可驟然遇到如今這種突發情況，魏軍將領缺乏經驗和承壓不足的缺點頓時就暴露出來。
看著威風凜凜的關羽，魏軍本陣頓時產生了一陣騷亂。
“莫慌，各軍守住本陣，賊將衝不進來！”
就在這時，毛階突然開口大喊一聲。
這一聲中氣十足，還給出了明確的指令，頓時穩定了魏軍的軍心。
在這個世界裡，由於一直跟著劉備顛沛流離，所以關羽的名氣遠比不得真正的歷史。
對於關羽的瞭解，眾人也只限於當初虎牢關的三英戰呂布。
然而事過境遷，連呂布的恐怖都漸漸被眾人遺忘，何況是關羽？
所以毛階這一嗓子下去頓時就有了立竿見影的效果。
看到這一幕的關羽不由暗叫一聲可惜。
他自然是懂打仗的。
不打會打陸戰，同樣也會打水戰——這一點也是從他上一次應對孫權的白衣渡江時才發現的。
從開戰到現在，關羽早已經發現了魏軍的優勢在於人員數量，劣勢則是將領水平不行。
所以既然被他衝到了本陣，那自然是要把這個優勢發揮到最大。
早年聽聞張繡曾有宛城之下一聲喝退曹操大軍的壯舉，小霸王孫策也有挾死一人喝死一人的經歷，所以關羽也想效仿一番。
不曾想對面竟然不吃這一套。
也罷，這正好說明這個傢伙有點本事。
不然這一仗贏得也未免有些輕鬆了。
正思忖間，就聽對面那將領放聲問道：
“來將可是關雲長？”
關羽一捋頜下長鬚，放聲回應：“正是！汝乃何人，快快報上來，關某刀下不斬無名之將！”
毛階聞言不由一陣無語，心說你對著毛階喊曹賊，感情是不認識我啊？
“魏國水軍大都督，陳留毛階在此，閣下休想放肆！”
其實還真讓毛階給說中了。
關羽並沒有管對面帶兵的是誰，只是習慣性的喊了一聲曹賊罷了。
如今聽到對面自報家門，還要思索他的來歷。
正想著毛階是哪根蔥，就聽一人又道：“孝先，別來無恙？”
順著說話聲的方向望去，關羽和毛階便看到了一個熟人。
于禁。
關羽微微一笑。
是友軍。
對於方才于禁、龐德跟自己的配合，他亦是十分滿意。
此刻見他有意開口，便很給面子的把主動權讓給了他。
毛階看到于禁則是心情複雜。
在被張繡從曹操那裡挖過去的諸多將領當中，于禁算是時間最遲的一批了。
第一次赤壁大戰後，曹操在華容道被設計截住。
他為了保命，一次性交出了郭嘉、荀攸、于禁、徐晃四人。
當時毛階還覺得有些可惜。
畢竟這四人在曹軍陣營都是深受重用的。
特別是于禁，更是和自己一樣，屬於難得的水軍將領。
明明有著大好的前程，卻為了丞相不得不捨棄，實在是太遺憾了。
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毛階卻是漸漸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了。
赤壁大戰以後，張繡不知怎麼回事，突然如有神助，以極快的速度入蜀，拿下東西二川，將自己的勢力範圍擴大了整整一倍。
在這個過程中於禁跟隨參戰，亦是開始嶄露頭角。
好在曹軍隨後在渭南之戰扳回一城，拿下了涼州的控制權。
雙方也算是互不相讓。
但沒過多久，張繡開始北伐，張、曹二人正式交鋒。
這一下可就壞了！
曹操是丟完隴右丟涼州，丟完涼州丟關中，到最後半壁江山都沒了。
在不得已的情況下被迫選擇了稱帝，這才壓住了氣勢如虹的張繡。
可這個時候毛階卻再也高興不起來了。
當初第一次赤壁大戰以後跳槽的文武四人組，如今在張繡麾下那是個個意氣風發、神彩飛揚。
反觀自己卻猶如困獸，苦苦掙扎。
明明自己當初還在替于禁惋惜來著。
明明自己覺得於禁當初受了委屈來著。
明明自己還時常跟其他人感慨于禁徐晃等人的遭遇來著。
可為什麼、為什麼事情就變成現在這樣了呢？
毛階並不知道，他這種心態在張繡穿越之前的那個時代有一句話可以精準形容：
又怕兄弟過得苦，又怕兄弟開路虎。
此戰打響之前，毛階的這種想法還不算是強烈。
可如今見了于禁本尊，那真是百感交集。
“文則，汝背叛陛下、投身從賊，今日還有臉面站在吾面前與吾敘舊？”
“哈？”
于禁一聽毛階這麼說，當場就驚了。
他可不是不擅言辭的那種人。
“我等背叛他？分明是他拋棄了我們！”
所以僅僅在片刻之後就怒斥道，“赤壁一戰，他為求自己活命，便以我等交換，自那一刻開始，他便已經不再是我等的主公了。”
“主辱臣死，汝等既為主公辦事，主公有難，自當挺身而出，又有何錯？”
“呵，我等倒也願為主死，可他卻連這般機會都不曾給我！”
“忠臣不事二主，你諸多理由，不過是狡辯罷了！”
“孝先，你既這般想，多說無益，唯有一戰！”
“你要戰，那便戰！”
聽到毛階的話，于禁搖了搖頭，不免覺得有些好笑。
這人啊……
他轉向關羽，朝著他點了頭，“關將軍，某願助你一臂之力！”
關羽的丹鳳眼猛的睜開，整個人身上散發出一股強烈的殺氣。
“文則所言甚是，與這曹賊無需多言，一戰便是。”
他不是曹賊……
于禁原本想要解釋一句，可一看關羽那副模樣就知道自己說了也是白說。
於是便點了點頭。
接下來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關羽一聲令下，直接率領著己方艦隊衝了上去。
于禁和龐德一左一右，和他並肩作戰。
毛階也是不虛，令旗一揮就是戰。
正如他所說的那樣，你要戰，那便戰。
如今在這中軍主陣，他還就不信能讓關羽三人給破了。
毛階的自信也給予了魏國將士力量。
況且他們如今的區域性兵力佔優，達到了五比一。
於是個個吶喊，奮勇向前。
“插標賣首、土雞瓦狗！”
看著對方氣勢洶洶的模樣，關羽不屑地說了一句，隨即從容的指揮起己方部隊應戰。
哪怕兵力不佔優勢，他亦是絲毫不懼。
只因如今他已經率部衝進了魏軍本陣。
這條通道一開啟，只要自己能夠在這裡站住了，後方部隊就能夠源源不斷跟上。
關羽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知道怎麼在水上打仗。
可他就是知道。
于禁和龐德在配合好關羽的同時也有自己的想法。
毛階面對三人同樣也是信心滿滿。
就這樣，雙方都覺得自己不會失敗。
約摸半個時辰之後，看著依舊被自己穩穩擋在防線之外的漢軍，毛階微微搖了搖頭。
真當能衝到自己面前就贏了不成？
做夢！
就毛階自己的分析來看，水戰跟陸戰最大的不同就在於水戰太吃天時地利。
上游固然會佔優勢，上風同樣也佔優勢。
只是到底什麼時候刮什麼風，誰知道呢？
但是。
據說上一次赤壁大戰前，張繡麾下的謀士沮授和田豐二人合力，硬是借來了一場三天三夜的東南大風。
所以此戰之前，毛階早早便找上了曹操，指出了這一點。
曹操也沒有讓他失望。
神卜管輅。
這個曾經精準的預言了曹操族弟曹純身死的人物又被曹操花費偌大的代價找到了。
曹操詢問他此戰結果，管輅只說天機不可洩露。
對此曹操自然很是不滿。
如今的曹操已經貴為九五之尊，便是管輅也不好忤逆。
眼看應付不過去，他便給出了另一個訊息。
至於能否如願利用好這個資訊，就看魏軍自己的造化了。
說完這句話，管輅便飄然而去。
等到曹操再想尋找的時候，已經是杳無音訊了。
對於如今的毛階而言，管輅給他的那個訊息便是如今他的依仗。
別看現在沒有風，只消再等片刻，這裡便會起飛。
不但會起風，還是有利於己方的大風。
南風一起，魏軍便處在上風口。
藉著風勢自可一舉擊敗漢軍。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
起風了。
毛階在察覺到這件事情的第一時刻更不猶豫，放聲高呼：
“午時已到，風來！”
南風漸起，如聽差遣。
看到這一幕的兩軍頓時被驚的雙眼圓睜。
竟、竟有此事？
原本還在關羽帶領下頑強拼搏的漢軍氣勢頓時為之一滯。
什麼情況，憑什麼大風要聽毛階的話？
難道……天命在曹而不在張？
不要怪這些士卒理想信念不堅定。
畢竟這原本就是一個不信馬列信鬼神的時代。
原本毫不相關的兩件事情被刻意聯絡起來都會讓人想入非非。
更不必說這次的事情還真是提前算好的。
反觀魏軍這邊，則是齊齊歡呼起來：“萬勝！”
毛階看著已經開始節節敗退，逐漸不支的關羽三人，嘴角不禁露出一個微笑。
北地梟雄，亂世不敗？
笑話！
今日他便要張繡敗在此處！
“將軍，局勢不利，暫且退兵吧！”
于禁拼命殺到了關羽身旁，開口勸道。
關羽有些猶豫。
他雖然的確很厲害，但是能夠殺到敵人中軍本陣也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況且如今已經處於下風，一旦退出去，再想殺回來可就難了。
可如今的局勢如果不退，恐怕真是要損失慘重了。
就算是退，也要徐徐為之。
不然一個搞不好，撤退就要變成潰敗了。
然而此時的龐德卻提出了不同意見。
“不能退！”
關羽和于禁都是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只見龐德語速極快地說道，“今關將軍領兵殺入敵陣，乃是我軍士氣所在，將軍若退，軍心便散。”
于禁解釋道：“可如今風向已變，死戰不退，便要損傷……”
“打仗哪有不損傷的？”
龐德堅持道：“此戰若能勝，魏軍便再也不成氣候！便是付出再大代價，亦可為之也！”
于禁搖頭道：“大王有言在先，與魏國一戰，乃是彼急我待，如今風向既變，又為何要與之硬拼？”
“損小而得大，可為之也！”
于禁和龐德加入張繡團隊的時間相差並不遠，兩人在張繡麾下地位也差不多，所以誰都說服不了誰。
關羽聽著兩人的爭執，亦是有些猶豫。
他的內心自然是更偏向龐德的。
只要能夠拿下這一仗，曹賊便是大勢已去。
之後就算是再有反抗，也翻不起什麼大的風浪。
如果自己是總指揮，那當然二話不說跟魏軍拼了。
可問題在於自己在張繡麾下也不過是一個偏將軍罷了。
戰場之上比自己官銜高的人太多了。
自己並沒有權力做出這樣的決定。
所以對如今的關羽而言，他也只剩下了一個選擇：
等通知。
就很鬱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