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或許真的該放下了。(1 / 1)
林夏有點不解,看向比比東的眼神裡面滿是疑惑,畢竟這可是練級的好地方啊!
而比比東或許是看出了林夏的疑惑,當即也是直接說道:
“同等級,乃至高你幾個小階位的魂獸,以你和妙蛙草的配合,加上你那些……嗯,‘穩健’過頭的戰術,基本沒可能戰勝你們。而像剛才那種遠超你極限、需要神明意志親自下場干預的怪物……”
比比東沒有說完,只是搖了搖頭,眼神裡的意思再明白不過——那種存在,根本就不是試煉物件,而是滅頂之災。
再待下去,除了無謂的風險,不會有任何鍛鍊效果。
她的弟子已經透過了“生存”和“潛力”的考驗,沒必要在這裡耗下去。
林夏聞言,臉上也不由得露出一絲苦笑。
比比東確實一針見血。
他的戰鬥體系核心就是“穩健”到極致,堆狀態、控距離、打消耗。
面對低階或同級對手,基本能立於不敗之地。
面對根本無法破防或被碾壓的對手,除了跑路或等死,也的確沒有更好的辦法。
這種環境,確實無法有效提升他迫切需要的正面攻堅或極限爆發能力。
“老師說得對,只是這個地方對於我而言,是一個很好提升魂力等級的地方!”
比比東聽著林夏的這話有些無語,指了指一旁的屍山血海。
“你不會真的死亡峽谷裡面有無限的魂獸吧?”
林夏一聽這話之後,頓時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那就算了吧。”
比比東點了點頭,也是再次詢問道:
“你還能動嗎?”
林夏嘗試調動了一下體內幾乎乾涸的魂力,立刻感到一陣陣強烈的眩暈和經脈的刺痛襲來,四肢更是痠軟得如同灌了鉛。
苦著臉,攤了攤手,語氣帶著濃濃的疲憊和無奈。
“老師,我現在是真的……走不動了。魂力被抽乾,透支得太厲害,一時半會兒恢復不了多少體力。”
林夏現在連站起來都費勁,別說動了!
比比東看著癱坐在地上、臉色蒼白如紙、連呼吸都帶著虛弱的林夏,蹙了蹙秀眉。
她清楚這是魂力嚴重透支後的正常反應,非一時三刻能夠緩解。
沉默僅僅持續了一瞬。
比比東沒有多言,乾脆利落地向前一步,微微俯身。
在林夏驚愕、甚至帶著一絲慌亂的目光注視下,她伸出雙臂,一手穿過林夏的膝彎,一手穩穩地環住他的後背,稍一用力——
一陣清冷的幽香混合著淡淡的血腥與泥土味鑽入林夏的鼻腔。
下一秒,他感到身體一輕,整個人竟被比比東以一種標準的、帶著不容抗拒力量的“公主抱”姿勢,輕而易舉地抱離了冰冷骯髒的地面!
林夏:“!!!”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臉頰不受控制的瞬間燒紅!
“老……老師?!”
林夏的聲音都變了調,帶著難以置信的窘迫。
“怎麼?”
比比東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依舊清冷平靜,聽不出絲毫波瀾,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難道你想在這屍堆裡躺到恢復?”
“還有你一個七歲不到的小孩,真不知道你腦子裡面為什麼會想這麼多雜七雜八的東西!”
比比東甚至沒有低頭看林夏窘迫的表情,目光平視著前方,抱著他的手臂穩定而有力。
“把妙蛙草收起來。”她簡短地命令道。
林夏這才從巨大的震驚和羞恥感中回神,意識到妙蛙草還在外面。
林夏慌忙集中精神,一道翠綠的光芒閃過,疲憊的妙蛙草化作流光沒入他體內。
“很好。”
比比東淡淡地說了一句,似乎對林夏的配合還算滿意。
她不再多言,抱著林夏,邁開步伐。
暗紫色的身影在滿地狼藉、屍骸遍佈的死亡峽谷中顯得格外醒目。
比比東步履輕盈而穩定,彷彿抱著一個毫無重量的娃娃,每一步踏出都精準地避開地上的障礙和汙穢,身形閃動間,便已朝著峽谷出口的方向快速離去。
而林夏,僵硬地躺在比比東冰冷的臂彎裡,感受著那看似纖細卻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手臂支撐著自己的重量,聽著耳邊呼嘯而過的風聲,大腦還有些轉不過彎。
鼻尖縈繞著老師身上獨特的冷香,混合著死亡峽谷的腥氣,構成一種極其複雜矛盾的氣息。
林夏只能僵硬的閉上眼睛,努力忽略那強烈的羞恥感,只盼著能快點離開這個鬼地方。
然而,比比東似乎察覺到了他極度的不自在。
看著懷中這個平日冷靜沉穩、此刻卻窘迫得像個鵪鶉的小弟子,一絲罕見的、帶著點惡趣味的興致悄然在她心底升起。
她忽然微微低頭,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清晰的挪瑜,清晰的傳入林夏耳中:
“你現在的樣子,真像個襁褓裡的嬰兒。”
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劈在林夏頭頂。
他猛地睜開眼,視野裡只有比比東線條優美的下頜和那身暗紫色的勁裝衣料,根本看不到她的臉,但這調侃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一股熱血直衝腦門,羞恥感幾乎要爆炸。
畢竟他林夏又不是真的小孩,眼前的這個還是自己的師傅!
林夏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最終只能選擇緊緊閉上嘴巴,再次扭過頭,用沉默和裝死來抵抗這前所未有的尷尬處境。
比比東說完那句話,唇角似乎極細微地勾了一下,但隨即,那點笑意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間消失無蹤。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越過了峽谷嶙峋的石壁,投向了遙遠的天鬥帝國的方向。
嬰兒……襁褓……
這兩個詞像冰冷的針,刺入了她塵封已久的記憶。
她這般抱過雪兒嗎?
記憶深處,似乎只剩下冰冷的襁褓,被匆匆遞過來的沉重,以及……無盡的恨意與逃離的決絕。
千道流那張古板嚴肅的臉和他曾說過的話,再次浮現腦海。
一股沉重而複雜的情緒,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她。
那是由悔恨、痛苦、怨恨交織而成的漩渦,多年來一直盤踞在她心底最陰暗的角落,是她冰冷鎧甲下最深的一道裂痕。
但就在這複雜的情緒幾乎要將她再次拖入深淵的瞬間,懷中小孩溫熱的體溫,那僵硬卻真實存在的觸感,還有他為了活下去爆發出的驚人潛力以及被神明注視的“特殊性”,像一道微弱卻溫暖的光,照進了那片黑暗。
比比東抱著林夏的手臂不自覺地緊了緊,她深深地、緩緩地吸了一口氣。
峽谷冰冷、帶著血腥和硫磺味的空氣湧入肺腑,卻奇異地沒有帶來以往的窒息感。
或許……真的該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