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1 / 1)
說著這句話,周廷儒整個人像是失去了支撐,癱坐在椅子上。
作為文官,他對文官這個群體是最瞭解的了。
之前肖晨的招考,他們並沒有在意,因為不考詩詞經義,不僅不會獲得文人的支援,反而會被文人集團抵制。
但是這會不一樣了。
學官!
齊家治國平天下,教化世人,一直都是文人的夢想。
而且還改了不考詩詞經義的問題,這一下,那些士子肯定會坐不住了。
肖晨這個賊子,算是真的成了勢了。
對了,這個賊子可以開恩科,朝廷也可以。
他立刻拿起筆,寫上請陛下開恩科幾個字後,慢慢的停下了。
他盯著那剛寫下的“恩”字,像是看著天大的笑話,猛地將筆狠狠擲在案上。筆桿撞在硯臺邊緣,斷成兩截,墨汁濺得滿桌都是。
“恩科?”
他低聲嗤笑,聲音裡滿是自嘲與無力,“國庫空虛,軍餉都拖欠三月,開恩科要耗多少糧草銀錢?閣臣們相互掣肘,光是商議名額就得磨蹭數月,等旨意下來,肖晨的學官怕是都教出兩批學生了!”
他揹著手在書房裡轉圈,燭火被吹得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像一頭困在牢籠裡的野獸。
“好一個肖晨!好一個釜底抽薪的毒計!”他猛地停下腳步,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碎裂的筆墨紙硯再次彈跳,“竟被一個武夫架到這般境地,老夫真是……”
話未說完,他猛地仰頭,發出一聲壓抑的怒吼,眼底的絕望徹底被狠厲取代。
“閣老息怒。”幕僚王主簿走進來。
“事到如今,與其指望朝廷,不如咱們自行設法。”
周廷儒轉頭瞪著他:“自行設法?你有何妙計?”
“科考之事,最忌舞弊醜聞。”王主簿聲音壓得極低,眼中閃過一絲陰鷙。
“肖晨要招學官,無非是想收攬文人之心。可若是這場選拔成了一場‘洩題舞弊、任人唯親’的笑話,天下士子還會信他嗎?百姓還會服他嗎?”
周廷儒眉頭微皺:“舞弊?談何容易!之前派去的密探都在河州外圍打轉,根本摸不到核心訊息,連考題是什麼都不知道,怎麼舞弊?”
“閣老忘了一人。”王主簿提醒道,“潛入肖晨後宅的蘇凝脂姑娘。她掌管文書雜事,學官選拔的考題、流程、參考書樣,她必然能接觸到。”
“蘇凝脂!”
周廷儒眼前驟然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怎麼忘了這個安插在肖晨枕邊的棋子!
之前只讓她打探軍政訊息,竟忘了她還有這般用處。
“對!有她在,此事必成!”他重重一拍桌案,臉上露出久違的狠笑,“她在肖晨內宅,偷一份考題易如反掌!”
“立刻給蘇凝脂發密信!”
“讓她不惜一切代價,竊取學官選拔的考題初稿和參考書樣本,三日之內務必傳回!”
王主簿躬身應諾:“屬下這就去辦。只是,光有考題還不夠,得有人混進考場執行計劃。”
“這好辦!”周廷儒毫不猶豫,“傳我命令,在長安中篩選。”
“告訴他們,只要能攪黃肖晨的科考,回來我保他們補實缺。”
這般重賞,足以讓那些困於鄉野的落魄士子鋌而走險。
周廷儒臉上的陰鷙越來越濃,可轉念一想,他又覺得不夠,就算醜聞鬧大,難保還有士子為了出路鋌而走險,奔向河州。
“還不夠。”他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傳我軍令,即刻起,臥虎關周邊五十里內的村落,全部遷進城內!”
王主簿一愣:“閣老,遷民?這……”
“對,遷民!”周廷儒斬釘截鐵,“拒不遷徙者,按‘附逆’論處,燒燬村落,不留片瓦!我要在長安與河州之間,造出一片無人區,形成天然隔離帶!”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長安與河州之間的區域:“這樣一來,無論是想投奔肖晨計程車子,還是想去應考的秀才,都難越雷池一步!能攔多少,就攔多少!”
這是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的狠辣。為了阻止肖晨收攬人心,他已然不惜犧牲周邊百姓的生計。
而且,他知道,肖晨那邊的物資已經不足,即使有了之前的繳獲,以及偷偷的走私,但是能撐多久?
想到這裡,周廷儒眼前一亮。
這個計劃好,不僅能夠阻攔士子,還能增加走私的難度,進一步消耗肖晨的實力,一舉兩得,為以後的反攻做準備。
王主簿心頭一寒,卻不敢反駁,只能躬身領命:“屬下遵命,這就去傳諭各營,執行遷民令。”
“去吧。”周廷儒揮揮手,目光重新落回那份河州告示上,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冷笑,“有蘇凝脂當內應,有重金收買的死士,再加上這隔離帶,肖晨,你的學官選拔,註定是一場笑話!”
他堅信,只要攪黃這場選拔,斷了肖晨拉攏文人的路子,再憑著長安的堅城和朝廷的底蘊,耗也能把肖晨耗死。
……
長安城中的小院。
王謹一身富商打扮,被人迎進了院子裡。
“大人,這是精心挑選的院子,還設定了密道,十分的安全。”說話的是本地的暗探首領。
王謹四處看了看,十分滿意的點點頭,“不錯,本官這次來,是為了考試而來,你找個時間,約一下和咱們親近的官員和商人,咱們必須做好輔助工作。”
“讓學子都能安全的去考試,這是頭等大事。”
“是,下官……”他話還沒說完,外面就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大人,緊急奏報,需要您立刻檢視。”
等拿到了紙條一看,他面色一變,“大人,這周廷儒真是瘋了!”
“他竟然要把臥虎關附近五十里的軍民全遷進城,三日內必須搬完,不遷就按‘附逆’論處,燒村抓人!”
王謹一聽,知道壞菜了,“你立刻發動人脈,不要求攔住這個命令,給我拖一拖,能拖多久就是多久。”
“記住!不惜一切代價!”
“都督這兩天就要來長安了,不能把麻煩留給都督。”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