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縣衙門前的河防軍(1 / 1)
太陽最終落下地平線。
林冬已至百戶營房門前,未有遲疑,大步邁了進去,一進去,便看到有兩個人正喝著酒,一人著黑鷹官袍,一人著黑虎官袍。
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兩人皆是看了過去。
“小冬?”
著黑鷹官袍的人正是鄭毅,看到林冬焦急的模樣,他忙站起身來,迎了過去:“怎麼了?”
“毅哥,我大哥被縣衙的人抓走了。”
沒有來得及喘口氣,林冬一口氣把話說完:“得快點救他,我家和張家本就有怨,張典吏定會對我哥下死手的。”
“殺張震的事他一定審不出來,他想審的,是我們家養鬼紋魚的法子。”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不動聲色的瞥了陳清濁一眼,見他也已經放下酒碗,緩步走了上來。
林秋與他親近,一是因為有人情往來,陳清濁對自己不錯。二呢,他比較重情,對親近的人不會留什麼心眼。
林冬可就不一樣了,他心思比較縝密,對待除了家人之外的所有人,都留著一個心眼。
他不信什麼情誼,只信利益。
他覺得,陳清濁這麼幫他大哥,定是有什麼利益相關,只有將利弊說清楚,他才會毫無保留的去幫自己大哥。
這個聯絡雙方的利益關係,就是鬼紋魚。
局勢明顯,現如今常山縣養鬼紋魚的不過一掌之數,而且都是一些不算小的家族,每月的鬼紋魚大都給了家族子弟,也不可能會賣與河防軍。
鬼紋魚又是煉血境必須之品。
若是被王家得去鬼紋魚飼養之法,那其崛起之勢定然勢不可擋,王家又與千戶親近,再得這一大助力,權勢更為穩固。
那可是每月近百條鬼紋魚,任誰得了這潑天大運,都能直接打破如今微妙的平衡。
陳清濁一直想做的那件事,萬事俱備,只欠東風,鬼紋魚,也可以說林秋,就是那一股東風。
陳清濁緩步走進,在途中打量了林冬幾眼:“你的意思是,張乘風把你哥抓去縣衙了。”
林冬點了點頭,面色交集:“陳百戶,得快些了。”
“你先彆著急,我想想。”
陳清濁明顯陷入了思忖,沒一會兒,眸中目光一定,最終是下定了決心:“遲早的事,那就先和他碰一碰吧。”
言罷,他看向鄭毅:“你還差多少。”
鄭毅略一思忖:“氣血即將灌頂,半個月吧。”
聞言,陳清濁點了點頭:“把咱這一戶的人馬都帶上,告訴梁三思,林秋若是能救出來,日後每月給他三十條鬼紋魚。”
“他如果想些別的,也別管了,你帶上能帶的所有人去縣衙,去了也別猶豫,直接破門,緣由就是:縣衙無緣無故抓我河防軍的人,讓他們把人給放了。”
“他孃的,一個狗屁王家還真能折騰,我倒是要看看,縣衙的人還真能被他當刀使咯?”
“過了這一關,我直接讓王鶴堂滾蛋!”
重重的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隨後看向林冬,道:“只要你哥不吐口,就沒事,要是吐了,我也難救他出來。”
話落,也沒有停留,出了營房,直接騎馬奔去。
鄭毅也沒有停留,出門去了梁三思的營房。
談話內容不得而知。
只知道在鄭毅出門之後,梁三思也隨即走了出來,喊上了自己手下的四位小旗,二十七個兵士,其餘的都已經回了家。
沒一會兒,鄭毅也帶上了自己手下的六位小旗,二十名兵士。
現在的境況,誰得了時間,便拿捏了勝局,兩位總旗也沒有再去找其他不在軍營的兵士。
一行五十人,皆是騎馬馳往常山縣縣衙。
馬蹄聲響起,烈馬嘶鳴。
馬蹄所踏過的道路,皆是塵沙揚起,沒多一會,便到了常山縣縣城。
“讓路,河防軍辦事!”
啪的一聲。
一位兵士在最前方,猛地揮了一下鞭子,塵土隨之揚起,街邊小販也忙推著車往旁邊靠了靠。
人頭攢動,皆是看向這五十人的小隊。
“今天這是咋了,先是錢捕頭帶隊辦案,現在河防軍也是罕見的進了城。”
“是知道的,和咱們有啥關係,早點收攤回家抱婆娘了。”
….
天色已晚。
在鄭毅帶隊趕來的這一段時間,林秋正在忍受比之每一次用藥包煉體,還要疼痛的皮肉之苦。
嗚!嗚!嗚!
粗壯的鞭子重重的揮擊在身體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啪!啪!啪!
林秋死死的咬著牙,任由鞭子打在身上,鮮血橫流,也不知道已經多少鞭子下去,但是能把已經入了皮關的林秋打的遍體鱗傷。
可想而知,打了不下一百鞭子,每一鞭,都是用盡了力氣。
嗚!嗚!嗚!
啪!啪!啪!
“說不說,說不說!”
張典吏滿頭大汗,可每一鞭都是用盡了力氣,他不是在查案,完全是在洩憤。
林秋只是咬著牙,一聲不吭,只是發出輕微的呻吟聲。
一旁的幾個用刑官差跟張乘風的時間也久了,知道這些年張乘風破案率高,完全都是屈打成招。
每一次用刑,都是下了重手,奔著打死去的,用刑完後,基本每個人都是半死的狀態。
鞭聲不斷在耳邊響起。
他們也時常對人用刑,只聽聲音就能聽的出是啥力度,兩人互相對視一眼,揭示嚥了口唾沫,額頭不斷冒出細微的汗珠。
這一次,張典吏壓根就沒有留手。
更令他們驚訝的,還是從頭到尾沒叫出一聲的林秋,以往每一次用刑,別說是一百鞭了,就是五十鞭下去,再硬的漢子也得發出娘們的叫喊聲。
再看林秋,只是死死的咬著牙,時不時的發出輕哼聲。
兩人不禁在心中暗道一聲,這人真是個硬漢子。
不論二人中的誰,捱了這一百鞭子,從小到大幹過的所有壞事,大大小小都得招了,可能上輩子幹的錯事也得坦白了。
鞭聲逐漸變弱。
漸漸的停了下來。
張乘風不斷喘著粗氣,雙目猩紅,死死的盯著林秋,看到他竟然仍是那般平靜的目光,眼皮耷拉,一言不發。
頓時有些氣急了。
他咬了咬牙:“骨頭真硬啊。”
呸!
林秋只是往地上吐出一口血水。
這一下,林秋沒別的意思,就是一直有血在嘴裡,有股血腥味,可張乘風只覺得他是在挑釁,連口水也沒有喝,又是拿著鞭子往林秋身上打。
“骨頭硬是吧,行,我看你能挺到啥時候!”
…..
另一邊。
鄭毅同梁三思勒馬停在縣衙門前。
盯著門匾上的“縣衙”二字。
梁三思抿了抿嘴,看向鄭毅,鄭重其事道:“你可想好了,進這個門容易,出來可就難了。”
“我妹夫在裡面,還想個屁!”
鄭毅同梁三思對視,義正嚴辭道:“陳百戶說了,這一次,無論他還能不能在河防軍站穩,在一年後,十位百戶都有你的一席之地!”
“呵呵。”
梁三思輕笑一聲,也不在三思。
“不用說這些,我跟你來了,就不會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