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4章 孤家寡人?(四千合章 )(1 / 1)
“?”阿方斯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一臉不善的看著亞索。
“要我說,這都是你的錯!”亞索拄著柺杖、理直氣壯的走過來:
“阿爾弗雷德是你的人,安是招惹不起的,可凱瑟琳夫人也是你的姑姑,難道她就招惹得起?”
這是來替安鳴不平的?還是來找自己吵架的?
阿方斯眯著眼睛,正想一句話懟回去,就聽亞索搶先道:
“安德森屍骨未寒、凱瑟琳夫人就盯上他留下的孤兒寡母,這是人乾的事嗎?你為什麼不把她趕走?”
“…”
“你沒話說了是吧?我有話說!”見阿方斯被自己懟住了,亞索直接走到阿方斯面前:
“現在她把事情搞砸了,你不敢趕走她,也不敢趕走阿爾弗雷德,倒想著趕走安了麼?”
“你確定…你瞭解真相嗎?”被亞索劈頭蓋臉的一頓罵,阿方斯的臉色就越發難看了。
老實說,他本以為、尼爾跟亞索應該是分工合作的,尼爾先來讓自己消了氣、亞索再來苦口婆心的勸說自己;
只要自己動了惻隱之心,他就可以順勢帶自己去安的房間,看著安跟阿爾弗雷德道歉、挽留他留下來;
最後、阿爾弗雷德原諒安,而阿方斯也順勢原諒安,最終皆大歡喜…
誰知道,亞索一進來、就是對著自己一頓臭罵,生生把自己剛剛消下去的邪火、又給引了出來?
如果這也是一種分工合作,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那他們是不是…至少得先把順序換一下?
只可惜,阿方斯又猜錯了…
“我當然瞭解真相!”亞索的臉色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真相就是、你要當好人,你要體面,所以你不能拿凱瑟琳夫人跟阿爾弗雷德怎麼樣!
可安是你的夫人,你再怎麼對她、她都得忍著,所以你就殺雞給猴看,用懲罰安來警告他們!”
你能說、亞索錯了嗎?
不能。
因為打心眼裡,阿方斯還真就是這麼想的。
他對安積累了很多怨氣,又不希望安德森的死、讓阿爾弗雷德開始疏遠自己,卻又不想跟凱瑟琳夫人撕破臉;
所以,他就利用這個機會、故意撕毀那份跟廢紙沒什麼區別的冊封詔書,一次性達到所有目的!
眾目睽睽之下,安背了這麼大一個黑鍋、更是丟盡了顏面,以後就只能乖乖相夫教子、再也不能興風作浪了;
而阿爾弗雷德呢?阿方斯為了他、把安收拾了一頓,這麼大的恩情、他還會離心離德嗎?
至於凱瑟琳夫人,單單是看這麼大的場面,就夠她永生難忘、不敢再惹是生非了…
不得不說,阿方斯的算盤打得很漂亮,可惜的是,他沒能騙過亞索,甚至還引起亞索的不滿!
不過,阿方斯這麼做、又不完全是一場算計,因為他考慮的、遠比亞索看到的更多:
“亞索,你覺得我是透過懲罰安、來警告我姑姑她們;那你有沒有想過,外面還有哪些人?”
外面…還有哪些人?亞索眼珠子轉了轉:
除了凱瑟琳夫人母女跟阿爾芒夫婦,不就是老馬丁一家、尼爾跟菲爾麼?對了,還有兩個英國人!
難道說,阿方斯還要敲打他們?
“那…兩個英國人?”亞索開始有些心虛:“那個本傑明爵士是老熟人了,那個斯賓塞伯爵…”
“上次我跟安吵架時,我就警告過她,不要為了一份冊封詔書、搞得天下大亂;”阿方斯冷著臉回道:
“你知道她怎麼說的嗎?她說、她怕自己身體不好,沒準就難產死了,所以要給孩子多留點遺產!”
“她…真這麼說?”亞索嘴角微微一抽,阿方斯還活著,孩子們真要遺產、也不能全指望安啊…
“她還不止說這些!”阿方斯的臉色越發難看:
“她還跟我裝可憐,說只要拿到冊封詔書,她就再也不管別的事了,就呆在家裡照顧孩子;
結果呢?她像是要老老實實呆在家裡的樣子嗎?我可以負責任的說,現在的她是什麼樣的,幾十年後也一樣!”
“…”
“所以,她不肯放棄折騰,我就幫她說到做到!”阿方斯冷哼一聲:
“本傑明爵士,斯賓塞伯爵,還有菲爾,如果他們不吸取教訓,我還會找機會再收拾他們!”
“菲爾?”亞索嘴角又是一抽,現在他知道、阿方斯為什麼這麼火大了。
想想看,安德森出事後,阿方斯身邊還有多少人?
像阿爾弗雷德一家,克勞迪婭夫人的地位岌岌可危,而雷安娜又是安的心腹;
至於老馬丁一家,雖然看起來挺聽阿方斯話的,但關鍵時刻、安才是他們的親人啊!
另外,蘇珊娜夫人也算是安的人,還連帶著綁架了拉蒙,再加上現在的菲爾…
可以說,現在的府邸裡,安的眼線比阿方斯的還多,她說的話也比阿方斯還管用;
就這,安還想拉攏凱瑟琳夫人,把阿方斯的親人也拉到她那邊去,這還得了?
誠然,亞索相信、安做這些更多的是針對安妮瑪麗,唯恐她搶走自己的正室夫人之位;
問題是、她的觸手都快把阿方斯給圍了,阿方斯能沒有意見?
“你才知道啊?”阿方斯翻了翻白眼:“我都說到這份上了,你能理解了嗎?”
“我就是能理解你,我也不能讓你趕走安呀!”亞索又把頭搖成撥浪鼓:
“安變成這個樣子、我也很痛心,不過…她沒有害過你、反而還幫了你那麼多,你不能不講情誼啊!”
情誼?
阿方斯苦笑著搖了搖頭,往沙發上一躺,都懶得回答亞索這句話了。
安幫了他多少,阿方斯能不知道?
如果沒有安,也許他就不是今天的阿方斯,畢竟…他能安穩的發展,全靠當初安在巴黎的興風作浪。
但是,你能說、沒有安的幫助,阿方斯就永遠達不到今天這個成就嗎?也未必…
因此,安確實有功勞,但絕非不可替代,更不能以“情誼”二字來綁架阿方斯!
“要我說,你們兩個、其實是一種人。”亞索在阿方斯身邊坐了下來:
“你們都想把一切掌握在自己手裡,還容不得別人跳出你們的掌控;
她對你是如此,而你對她、其實也是如此;如果你們能彼此和解,還像以前那樣聯手打天下,哪有這麼多事?”
“怎麼和解?”阿方斯雙手一攤:“我把安妮趕走?還是由著她、把能控制的人都控制起來?”
“…”
“就這樣吧,亞索。”阿方斯搖了搖頭:
“尼爾跟我說了,讓我給她一個臺階下、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你也不用多勸我什麼,我們…註定是回不到以前了。”
“…”亞索看著阿方斯,臉上流露出些許難過,輕輕的拍了拍阿方斯的大腿:
“我感覺、你以後…恐怕要孤家寡人了…”
“也許吧…”阿方斯坐直身子,又拍了拍亞索的肩膀:
“走吧,該去看看安了,我想…阿爾弗雷德先生也該原諒她了。”
“…”
轉眼間,又是十天過去。
那一日、阿爾弗雷德差點辭職後,餘波終究是影響到了每一個人。
先是本傑明乘興而來、敗興而歸;緊接著便是阿爾芒夫婦、凱瑟琳夫人匆匆返回亞眠;
而僅僅一天後,安及亞索一家,便也啟程前往蘭斯;與之同行的,還有尼爾、數名醫生及大量的僕人護衛!
此後,隨著時間越發臨近聖誕,僕人們陸續放假、費爾曼一家也去敦刻爾克團圓了,府邸也越發空空蕩蕩…
書房裡。
阿方斯坐在書桌前、正書寫著給約翰德維特拜年的賀信,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
“老爺,尼爾先生來信了。”
“哦?進來。”阿方斯放下手中羽毛筆,抬頭望向房門的方向。
很快,房門便被開啟,阿爾弗雷德拿著一封信走了進來:“這是快馬剛剛送到的。”
“好,我看看。”阿方斯伸手接過信封,隨手拆了開來。
信是三天前寫的,那時候他們從亞眠出發、沿著索姆河谷東進,在聖康坦與前來迎接他們的巴迪斯順利匯合;
按行程來算,此時的他們也該抵達蘭斯了,而自己、似乎也該啟程了?
“他們三天前跟巴迪斯匯合了。”阿方斯放下信紙,抬頭笑著看向阿爾弗雷德:
“不出預料的話,此時的他們、也該抵達蘭斯了。”
“那就好!”阿爾弗雷德顯然也鬆了一口氣:“夫人這一路上…沒什麼事吧?”
“沒事,他們白天趕路、晚上都是進城休息的,而且烏姆大師也隨行了,早晚都會給安做檢查的。”
阿方斯擺擺手,再度開口道:“您替我安排一下,若是沒有別的事,我打算明天就出發去蘭斯。”
“是,老爺!”阿爾弗雷德連忙欠身一禮:“我這就去安排!”
“那倒不急。”阿方斯卻擺擺手,指了指面前的椅子:“您請坐,我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呃…這…”阿爾弗雷德面露難色,不過他也知道、阿方斯大概要跟自己聊些什麼,只得尬笑著坐了下來。
然而,出乎阿爾弗雷德的預料,阿方斯並沒有急著跟他說什麼,反而從抽屜裡取出一封信、推到他面前:
“這是…約克公爵夫人的來信,她懷孕了,安德森的。”
什麼?!!
阿爾弗雷德猛然抬起頭來,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阿方斯!
事實上,從安德森上次中毒、差點死在倫敦開始,阿爾弗雷德就隱約感覺到、兒子可能回不來了;
也正是如此,他當初才會先後找到阿方斯跟安、表示願意去倫敦帶回安德森;
然而,阿方斯一再拒絕這件事,直到…他看到兒子傷痕累累的屍體。
那一刻,他真的沒有對阿方斯的些許怨恨?
顯然是不可能的。
可日子還要過,哪怕是為了女兒、為了兩個孫兒,他也必須留在這兒,為他們掙一份前程。
但他沒想到的是、凱瑟琳夫人卻在那個時候落井下石,一遍又一遍的往他們的傷口上撒鹽!
也正因此,阿爾弗雷德才會憤而辭職,試圖用這種態度、來迫使阿方斯懲治凱瑟琳夫人;
然而,他的計劃成功了一半,阿方斯確實嚇住了凱瑟琳夫人,只是、他懲治的是安…
那一刻,阿爾弗雷德其實是想不明白的,因為在他看來、安沒有任何理由要針對他;
再說了,安德森是拼了命、才幫安爭取到那份“公爵之位”的,安就算不心懷感激、也不至於心生敵意吧?
但現在,阿爾弗雷德懂了。
安德森玩女人玩到人家王室成員頭上、還處出感情來,甚至搞大人家的肚子,他不該死嗎?
而安拿到的冊封詔書,也不是安德森的功勞;甚至可以說、若沒有安德森的胡搞瞎搞,安只會更早拿到這東西!
“我想聽聽您的意思。”阿方斯的聲音再度響起:“我們…要不要承認這個孩子?”
要不要…承認這個孩子?
阿爾弗雷德雙手抖了一下,剛拿起手的信封、也隨之掉回桌面…
平心而論,他們不承認這個孩子,對於孩子來說、反而是件好事;
因為約克公爵跟安德森都沒了,只要安妮海德一口咬定、這個孩子就會成為王室成員;
相反,如果他們承認了這個孩子,那孩子就會失去王室成員的合法地位,變成一個人人唾棄的私生子…
可這個孩子、便是安德森留給這個世界的最後一件事物了,他們…真的要放棄嗎?
想了想,始終不能下定決心的阿爾弗雷德,只得將目光投向阿方斯、帶著祈求的口吻道:
“老爺覺得…該怎麼做、才是最好的?”
“我不知道您考慮過沒有,但我個人感覺、安德森想要擺脫身上的枷鎖,不想再為我們服務了。”
阿方斯搖了搖頭:“如果他這次沒有遇到意外,我想、他也不太可能返回加萊,而是想方設法繼續留在倫敦;
但現在,他人已經死了,而這個孩子又是他追尋自由的產物,我想…我們應該充分考慮他的意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