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美豔清官(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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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在酒菜上賺不著銀子,那總要在其它方面挽回點損失,這幾名敗家子都想把銀子填入河中,斷然不會捨不得這幾個小錢。

“得了吧,就清風樓的那幾名粉頭,小吉某實在不敢恭維,怕是還不如勾欄衚衕裡的熟妓唱的好聽。”

祝小吉不屑的回應道。

所謂的粉頭是武國對妓女的一種雅稱,而勾欄衚衕則是江城內有名的紅燈區。

祝小吉聽過清風樓粉頭的小曲,實在覺得不咋地,甚至覺得不如熟妓假哼哼兩聲好聽。

清風樓老闆老臉一紅,得虧是隔著菱花門,否則真會無地自容。

熟妓可不是有才藝的妓女,往往賣身不賣藝,地位比流鶯稍稍強了一點,為了博取達官貴人的欣賞偶爾會唱幾首露骨的曲子,自然算不上伶人的級別。

所以說,祝小吉的形容有些過分。

清風樓老闆在門外急的直搓手,幾次想要離開又都退了回來,原因很簡單,他不捨得放棄這幾名小肥羊。

於是咬了咬牙,鼓足勇氣說道:“小店昨日剛花重金從梧桐苑買了一名清館,今個還未開嗓,不知極為公子可有興趣?”

林平聽的雲裡霧裡,大概理解為酒吧的駐唱,本是沒多少興趣,只是另外幾人的眼神裡已經放了亮光。

“梧桐苑的清館?”

祝小吉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口水流了一地。

妓館內的妓女大概分為四個級別,有純粹賣肉不賣身的流鶯,長相出眾一點的叫做熟妓,這兩類都是跟妓館簽訂賣身契的,無權選擇客人。

熟妓之上是清館,一種沒有跟妓館簽訂賣身契的藝伎,唱功自然了得,一般都是賣藝不賣身,也能權拒絕顧客的無理要求,當然,多數清館也是賣身的,並且價格很高。

清館之上為花魁,每個妓館內只有一名花魁,足以見得地位之高,即便不賣身也能賺取很多銀子。

並且這梧桐苑乃是江城最有名的妓館,其中隨便一名清館都能成為二三流妓館內的花魁。

所以說,祝小吉不淡定了,若能讓一名梧桐苑的清館為他們獨自演唱,也是一件極有面子的事情。

“還愣著幹嘛?快去請啊!”

祝小吉用力推開房門,差點把清風樓老闆撞飛,表情相當急切。

“蟲娘出場的費用頗高,一首曲子需要十兩銀子……”

清風樓老闆笑嘻嘻的說著。

聽到這個數字後祝小吉等人冷靜下來,一首曲子十兩銀子?

倘若這姑娘唱的盡興莫不是要花費一百兩銀子?

雖說平時他們花錢大手大腳,但總還有個說道,若聽個小曲花費百兩的話非得被老爹活活打死。

這就是敗家子跟敗家女婿的區別,敗家子受到老爹限制,敗家女婿才真正能夠做到隨心所欲。

林平本是沒多少興趣,聽到蟲娘這個名字後立刻掏出五百兩銀票,冷眸道“把蟲娘叫來,唱個盡興!”

眾人俱是一怔,就算對方名氣再高也不至於花費五百兩銀子吧?

況且,清風樓也僅僅用五百兩就買下了蟲娘。

清風樓老闆雙眼冒著金光,肥胖的大手麻利的把銀票揣進懷裡,頗有一種打死不退的樣子。

有了這五百兩銀子,林平他們這一大桌飯菜錢絕對夠了,忙迭肉球一般的從樓梯滾落下去。

祝小吉等人自然是佩服三連,林平則是重申敗家女婿比敗家子多出哪些優勢,奉勸他們儘快散盡家財,尋一個大戶上門。

不多時,一名青衣倩影邁著碎步的女子款款而來,手中的琵琶輕輕撥弄,頗有一種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的意境。

迎面而來的女子身材高挑,穿著一身淡青色紗裙,三千青絲垂過肩膀,臉上蒙著一層若隱若現的面紗,只露出一雙如水的眸子。

“千呼萬喚始出來,猶抱琵琶半遮面……”

林平拍著手輕聲感慨道。

不論是身材、膚色女子都屬於一流,即便半遮面也能猜想到那絕世的容顏。

林平給李明軒使了個眼色,這廝替蟲娘搬來一個高凳,蟲娘會意的看了林平一眼,然後倩影輕移,踝部交叉而坐,盡顯熟女的姿態。

不多時,林平點了點頭,蟲娘則是把琵琶豎於膝上,纖纖玉指在絲絃上開始撥弄。

轉軸撥絃三兩聲,曲調未成先有情。

林平雙目微閉,目空一切,全身心的投入到這清脆婉轉的聲音之中。

這一曲既不是《霓裳》也不是《六么》,低沉的聲音有些悲慼。

祝小吉等人早已被蟲孃的姿色迷得神魂顛倒,如今又聽到這首曲子,簡直無力掙脫,俱是痴呆的站著,任憑口水流落地上。

“姑娘的曲調清脆如小溪叮噹,渾厚如隔窗悶雷,急切如雨打芭蕉,舒緩如綿綿細雨,激烈如金戈鐵馬,委婉如新房戲語。可是為何沒有曲詞?”

林平聽到一半的時候開始打斷。

這倒並非心疼那五百兩銀子,而是覺得蟲孃的心中似乎有悲慼的故事,畢竟對方若沒那段故事的話,林平也不會平白無故的花費五百兩銀子。

“公子當真想聽這曲詞?”

蟲娘抬了抬美眸,疑惑的看著林平,頗有一種高山流水逆知音的感覺。

這首曲子蟲娘從未彈過,也不想在那些達官貴人面前賣弄,若不是林平那清澈的眼眸絕不會拿出來。

“洗耳恭聽!”

林平雙手抱拳態度尤為恭敬,根本不是一名公子應該在妓女面前應有的表現。

蟲娘微微一怔,似透非透的面紗下面彎出一條月牙,然後低了眸子重新把精力用在琵琶上面。

這一次曲調變得更加深邃,似是要為後面的曲詞渲染,須臾,那藏在面紗後面的櫻桃小口輕合輕張,柔情唱道“雅歡幽會,良辰可惜虛拋擲。每追念、狂蹤舊跡。長祗恁、愁悶朝夕。憑誰去、花衢覓。細說此中端的。道向我、轉覺厭厭,役夢勞魂苦相憶。”

祝小吉等人自然不識此曲意境,純粹的被蟲娘甜美的聲音所陶醉。

林平心中一緊,腦海中浮現出諸多畫卷,險些不爭氣的落淚。

聽到這低沉憂傷的琵琶聲,柔情似水的女子聲,清風樓內的文人墨客簇擁而來。

蟲娘似是進了自己的意境,也不管周圍環境的嘈雜,繼續唱道:“須知最有,風前月下,心事始終難得。但願我、蟲蟲心下,把人看待,長似初相識。況漸逢春色。便是有,舉場訊息。待這回、好好憐伊,更不輕離拆。”

曲終收撥當心畫,四旋一聲如裂帛,東窗西樓皆無言,唯見蟲娘琵琶白。

附庸風雅的達官貴人聽曲,學識淵博的文人墨客聽詞。

曲罷、聲停,整個清風樓都安靜下來,似是沒人敢打破這曼妙的幽靜。

“好一個長似初相識,不愧是柳永的大作!”

林平激動的拍著雙手,不停的讚歎。

眾人皆是一怔,且不說他們沒聽過這首曲詞,更不知柳永為何人。

就連蟲娘也是美眸上挑,似是有些憤怒的辯駁道:“此曲乃柳三變公子所作,並非什麼柳永公子!”

這聲嬌嗔倒是讓林平摸不著頭腦,須臾之後才恍然大悟。

柳永原名柳三變,後來自己改的名字,想必此時尚未更改。

從蟲孃的語氣中,林平得到兩個有用的訊息,其一,柳永此人確實存在,其二,柳永必定已經跟蟲娘有了不尋常的關係。

“柳三變?哈哈……就是那個整日混跡風月場所的窮舉人?”

周圍一名男子突然發笑,自然是聽說過柳三變這個名字。

何為舉人?

只有透過鄉試之後才叫做舉人,在這個重視人才的社會地位是極高的,甚至有秀才不跪縣令,舉人不跪府尹的說法。

既然柳三變是地位崇高的舉人,那為何會讓人瞧不起呢?

原因無非有兩點,其一,禮部主持的會試柳三變多次未中,人們對他喪失了信心。

其二,柳三變經常出入風月之地,成天跟妓女廝混,有辱文人的名聲。

所以說,不僅是普通百姓瞧不起柳三變,就連文人也瞧不起柳三變。

“不許侮辱柳公子。”

蟲娘那甜美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就連眼神也犀利起來。

然而,一名妓女似乎沒多少威懾力,這話更成了別人的笑柄。

“看到沒有,柳三變依仗妓女出氣,我聽說就連他進京趕考的盤纏也是靠妓女賣身資助的。”

一名“知情人士”放聲大笑。

林平無奈的搖搖頭,他自然也不想跟這些文人墨客公然為敵,況且,這話不假,有史料稱柳永死後都是被幾名妓女安葬的。

“閃開,讓我進去!”

就在此時一個吵鬧的聲音從一樓的大廳內傳來。

四名青衣小帽打扮的店小二氣勢洶洶的圍著一名鬍子拉碴的男子,隨時都有動手的可能。

“憑什麼不讓我進去?”

鬍子拉碴的男子手裡拿著個空酒罈子,做出再喝一口的動作,卻是沒有一滴酒流進口中。

“柳三變,撒泡尿照照鏡子吧,看看自己這幅德行,清風樓也是你能來的?”

其中一名店小二嗤之以鼻,聲音極度不屑。

正如店小二所說,柳三變蓬頭垢面,身上粗布麻衣,全然沒有一點文人風範,簡直是文人的恥辱。

清風樓可是高消費場所,一罈酒都買不起的柳三變根本沒資格進來。

被人戳中痛點,柳三變也是臉色微紅,幸虧被這酒氣覆蓋,用力的把酒罈子摔碎,醉醺醺的說道:“我柳三變能對出你這上聯!”

雖說柳三變沒進過清風樓,但也知道有關對聯的事情,臨來之前倒也想出一則下聯。

不等別人回答,柳三變大聲道:“去留無意,望天上雲捲雲舒!我這下聯如何?”

眾人皆是愣了,倒不是被這工整的下聯給驚住,完全是看傻子一樣的目光。

正當柳三變信心滿滿的時候一名儒生打扮的男子開口了,指著他的鼻子大罵道“柳三變你要點臉行不?這下聯已經被陳公子寫在門上還用得著你來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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