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燕貼木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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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日過後,太平王方至。

與計劃的時間相比,劉淵多等了五天。

城外。

塵土飛揚,馬蹄聲與鑼鼓聲交織。

儀仗隊身著統一的服飾,位於隊伍的最前方。

他們手持各式儀仗,如龍鳳旗、日月扇、金瓜斧鉞等,步伐整齊劃一,氣勢恢宏。

緊接著,一陣響亮的號角聲奏響!

儀仗隊緩緩行進,彩旗飄揚,金鼓齊鳴。

中間,一人駕高大白馬穿過,徑直上前。

男人身披灰藍色長袍,腰佩玉符,頭戴鈸笠帽。

劉淵握著韁繩,打量著男子。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燕貼木兒?”

“名不虛傳!”

男人面孔粗狂黝黑,不怒自威。

尤其是那一雙眼眸,瞪得銅鈴大,目光犀利,令人不敢直視。

劉淵平視,臉頰露出拘謹。

既有演的成分,也有點真實表達。

俄而,後面跟隨而來的百官匍匐跪地,在道路兩旁行大禮。

“拜見嗣皇!”

“拜見嗣皇!”

聲音響徹雲霄,此起彼伏。

燕貼木兒下馬,站立不動,不行禮。

劉淵扯動韁繩,止住躁動不安的馬。

他的餘光望著低頭行禮的文武百官,提氣。

第一次見面。

他的所作所為一定會被這些人反覆審視考量。

觀察新皇帝的品性,他們才可以在接下來的時間內對症下藥。

劉淵下意識抿了抿有點乾裂的嘴唇。

望著仍昂首挺胸的燕貼木兒,顯然,他今日一點也沒有行禮意思。

“親手毒殺皇帝,扶持過兩位皇帝登基,三朝重臣。”

“又受遊牧文化薰陶,估計皇帝和大汗在他眼裡,不過是可以操縱的傀儡罷了。”

場面有點僵遲。

去廣西迎接劉淵的使者,中書左丞闊裡吉思捏的指關節都白了,手心冒汗。

這個場合不比其他。

今日來的人中,大元的各方勢力都齊聚此地,以郯王徹禿禿為代表的蒙古宗王勢力,以保皇派為名,深受文宗和文宗皇后信任的伯顏等人,加上參議中書省事許有壬等漢人群體。

甚至,還有宣政院僧人、以及幾大汗國的人也盯著呢。

他的身上已經打上燕貼木兒的標籤,與其榮辱與共!

“燕貼木兒丞相如此表現,恐招禍端,一時不察,一些歹人蜂擁而上。王府中那麼多人,竟不知樹大招風的道理!”

與嗣皇短暫接觸的日子中。

他自然是仔細觀察,以備未來之需。

嗣皇才智中規中矩,老實本分,卻又一顆仁愛之心。

來時路上,在南方偶遇一些萬戶府的蒙古士兵。

他們窮困潦倒,無奈之下將妻兒賣與漢人豪門當牛做馬,那時,嗣皇心有不忍,愁緒萬千。

多麼仁愛的君父啊!

就不說大都腹裡,南方諸行省,以起家的嶺北行省等地為例,多少部落都靠賣人維持生計,無數的奴隸從嶺北出發,前往高麗、福建、廣西等地的港口,賣往世界各地。

多少位皇帝都視而不見。

做一些表面功夫。

元朝頂層內亂太長時間了,該停一停了。

若是燕貼木兒丞相交好新皇,一切都平平安安過去,是皆大歡喜啊。

他自身的前途也是光明一片。

今日,燕貼木兒如此做法。

大大惡了新皇!

泥人也有三分脾氣。

萬一,以後倒查清算.....

“唉!”

闊裡吉思小步跪爬上前,仰頭,右手擋著嘴輕聲道:“燕貼木兒丞相是三朝重臣,他在此恭迎嗣皇,您要格外禮敬。”

話畢,他拽拽劉淵的長袖,眼色示意。

劉淵主動下馬,步伐漸快。

他的視線越過燕貼木兒,落在後面的幾人身上。

“大元的各個派系都在這裡了吧!”

行至燕貼木兒跟前,剛要開口,便看見燕貼木兒微微行禮,嘴上道:“老臣拜見嗣皇!”

劉淵自然不會重複史書中記載的那樣,見其怒目而立,不覺膽寒,轉頭而走。

他面色親切,連忙做出攙扶的姿態。

劉淵托住燕貼木兒的胳膊,神情真摯道:“丞相不用多禮!”

燕貼木兒的職位有很多,這也是元朝的通病。

國家中央機構最為重要的幾個機構:中書省、樞密院、御史臺,一個人竟然可以兼任省府臺的官職。

燕貼木兒兼任著中書右丞相的官職。

元朝以右為尊,中書省沒有設定中書令,因此,中書右丞相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從文宗開始,廢除中書左丞相,丞相這個稱呼就等於是燕貼木兒的獨稱。

劉淵為表親近,特稱呼丞相。

燕貼木兒順勢起身,而後一頓,腳尖努力抬起。

可惜,做的是無用功,最終還是得仰視劉淵。

劉淵雖下個月才十四歲,身高卻有一米七六左右。

燕貼木兒在元蒙將軍中已是威武高大,可也就一米六五的身高。

嗯,底盤很穩。

燕貼木兒稍微向後面撤了撤,而後上演教科書的演技。

他臉色說變就變,多了幾分哀愁,渾濁的雙眸中淚光閃動,聲音中有幾絲哽咽。

“老臣歷事三朝,三代沐浴皇恩。”

“少時,曾為武宗侍衛。”

武宗,劉淵此身祖父。

“後又為武宗一系出生入死。”

“明宗、文宗對老臣是恩重如山,文宗遺命,立明宗之子,老臣深為贊同,欣然聽命。”

“老臣一定會不愧皇恩,為嗣皇,為大元留盡最後一滴血。”

話畢,燕貼木兒行了個大禮。

瞧見如此表現,劉淵暗暗吐槽。

“你是為大元留盡了最後一滴血,畢竟是溺血癥而死。”

“不僅娶了四十多位宗室之女,還將泰定帝的皇后和妃子納進了門,歷史上的權臣只此一家!”

泰定帝死後,就是兩都之戰。

上都的人,也就是泰定帝皇后為首的人要立泰定帝兒子為帝王。

大都的人,也就是以燕貼木兒的人,想要立武宗之子。

後續,燕貼木兒獲勝,迎明宗、文宗為帝!

然後,泰定帝皇后就被接到了大都幽禁。

“史書中記載比較混亂,而且這幾年一直我被流放,也不知道此時燕貼木兒是否已經娶了泰定帝皇后!”

君臣和睦的表現,自然也是落入文武百官的眼中,眾人神色各異。

簡單敘話之後,二人躍馬前行,其他文武百官緊跟其後。

回大都!

不論是按照草原部落的規矩,還是中原王朝的規矩,大臣都不能和君王處於同一個位置,也不知道是燕貼木兒粗心,或是自恃功高權重,竟然與劉淵並轡而行。

劉淵瞄了一眼,並沒有說什麼。

元朝的政治中心有兩個,一個是大都,也就是如今的北京,另一個是上都,位於內蒙古自治區中部,是大元王朝的龍興之地,元世祖忽必烈在這裡建立了第一座草原都城。

能登上元朝皇帝的寶座,必須至少獲得其中一個政治中心的支援。

元上都代表蒙古諸王以及一些武力的支援。

元大都代表著大元王朝如今的中央勢力。

當然,說到底還是看手中的硬實力——武力。

元明宗,也就是劉淵的父親,強行登基為帝,卻實力弱小,被元文宗以及燕貼木兒合夥害死。

自然不可能留下政治遺產。

在這兩個政治中心,都沒有劉淵可以依靠的力量。

他當前,唯一依靠的就是名分大義。

畢竟,他是元武宗的血脈。

也是明宗唯一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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