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郯王對決燕貼木兒(1 / 1)
太平王府。
一處假山閣樓旁,正舉行著宴席。
為了這場好宴,燕貼木兒命人殺了十三匹馬。
“各位賢侄,來,一起共飲此杯。”
燕貼木兒開懷大笑道。
下位的幾位年輕人對視一眼,也痛快暢飲。
燕貼木兒放下酒杯,道:“各位都是我蒙古勇士,必能得到陛下賞識,建功立業。”
幾位年輕人神情自若,面帶微笑,一位年長的自謙道:“多謝王爺吉言,還請王爺多多照顧。”
“放心,那是自然。”
燕貼木兒拍胸脯保證。
眼下幾位年輕人的身份,那真是不簡單,整個蒙古很少有人能比得上他們的跟腳。
燕貼木兒一向囂張,可在幾人面前也稍微收斂了一些。
當然也有一部分是因為他與這幾位年輕人的長輩有些許交情。
大元建國,有四傑。
博爾忽、博爾術、木華黎、赤老溫。
流傳至今,除了赤老溫一脈前途有些晦暗,其他三大家族仍長盛不衰,以博爾忽家族為例,有五世六王六太師,比漢末的袁氏家族四世三公厲害多了。
祖制,有四怯薛。
第一怯薛,由皇帝自領。
第二怯薛,由博爾術家族領。
第三怯薛,由木華黎家族領。
第四怯薛,由博爾忽家族領。
今日前來拜訪燕貼木兒的年輕人,正是各個家族派來的接任怯薛長之人。
故,燕貼木兒態度溫和。
並且以長輩的身份傳授了一些經驗。
場中觥籌交錯,美女相伴。
那可謂是其樂融融。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聲音打破了融洽的氛圍。
“父親,大事不好了。”
唐其勢急衝衝地跑了進來。
燕貼木兒臉色一沉,他用力將酒杯一摔,而後發出沉悶的“咚”聲。
幾位年輕人停下手中的動作,饒有興趣地觀望。
“慌慌張張,成何體統,有何事發生?”
唐其勢瞄了一眼其他幾人,道:“郯王拉著宣讓王要進宮!”
“然後呢?”
燕貼木兒蹙了蹙眉頭。
“宣讓王光著膀子,身上圍繞著荊棘。”
唐其勢嚥了一口唾液。
一旁在場的撒頓脫口而出道:“這是負荊請罪?”
“宣讓王又犯了什麼錯誤?”
唐其勢看了一眼撒頓,視線又回到燕貼木兒身上,小心翼翼道:“爹,好像是怯薛歹名額的事情。”
聞言,幾位年輕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他們跟腳極深,必要成為怯薛長。
來之前,他們就從家族長輩那裡得知,太平王燕貼木兒把控大元朝堂,更賣官賣爵,貪婪好色,膽大包天地販賣怯薛歹名額。
他們幾人是來當怯薛長,自是不需要購買。
雖然知道此事,但是也不敢得罪如今最厲害的大元權臣。
畢竟他們只有一個目的,取得陛下信任,獲得一個起始較高的官位。
於是,放之聽之,純當看笑話罷了。
待聽完後,燕貼木兒拍一下桌子,怒聲道:“郯王、又是郯王,偏偏和我作對。”
他扭頭,對著幾位年輕人道:“我還有事處理,今日的宴會到此結束,有機會再請幾人到府中做客。”
幾人連忙起身,道謝離去。
待人離開,燕貼木兒一甩袖子,狠聲道:“備馬!”
......
宮外。
“王叔,慢點,太疼了!”
宣讓王哭喪著臉,嘴裡時不時喊叫一聲。
荊棘儘量去了很多刺,可還有扎人的地方。
宣讓王養尊處優,何時受過這樣的委屈?
郯王面色深沉,他瞥了一眼宣讓王,道:“忍著。”
目前,他也不知道宮中大汗的真實內心想法。
此次事件波及的人太多了。
覆蓋到了方方面面。
若真的要追究,那簡直是終元一朝以來最大的貪汙懲處案件。
清洗的話,不亞於一次小的內亂。
而新皇剛剛登基,根基不穩,一旦要一意孤行,那後果不堪設想啊。
唉。
“律~”
“郯王,你這是去做什麼?”
郯王循聲望去,只見燕貼木兒騎著白馬而來,其衣衫歪七扭八,很明顯是急匆匆地趕來。
燕貼木兒下馬,小步走到跟前,道:“宣讓王為何是如此模樣?”
言罷,他一副好心腸的樣子,想要幫助宣讓王解脫荊棘之苦。
“慢!”
郯王阻止了燕貼木兒的動作:“太平王,這是家事,還請不要插手。”
燕貼木兒收回動作,眯著眼,直盯著郯王。
他一字一頓道:“郯王,你一直身處嶺北,遠在大都之外,不知道大都的一些規矩,有些事情,你若想要插手,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在燕貼木兒的視角中,怯薛歹名額被販賣一事暴露了,而郯王要帶著宣讓王向當今陛下彙報實情。
披著荊棘的宣讓王渾身一顫,抬頭望向郯王,目光深處存在著一絲希冀,可惜,下一秒就消失了。
只聽到郯王淡然道:“我乃大元郯王,成吉思汗血脈,元憲宗蒙哥之曾孫,當今大汗之叔祖,在大元的大都,有人讓我付出代價,哈哈,那他......也得付出代價!”
說最後一句話之時,郯王氣勢大起,毫無退讓之意!
燕貼木兒陰沉著臉,心中殺意四起。
從明宗起,郯王就若有若無地和他對抗。
到了今日,更甚!
他豈能忍?
然而,對上郯王犀利的目光,再一想到他的身份。
尤其是他還掌握著嶺北諸多軍隊,更是如今大元蒙古諸王僅存不多的長輩,一向受各地蒙古諸王尊敬。
一旦無緣無故出事,估計要出亂子。
到時,或許另有一場“大都之戰”。
想到這一點,燕貼木兒心中的殺意漸漸退去。
當然,還有一點原因。
如今,燕貼木兒只想好好享受餘下的權臣生活。
他老了,雄心壯志也在這幾年奢靡生活中消磨了不少。
燕貼木兒眉頭一鬆,面頰有一絲笑意,道:“郯王,怯薛歹一事事關重大,若是貿然告訴陛下,可能會生大亂子。”
“這幾年來,已經牽扯太多人了。”
“這大都之內,許多官員都參與其中,新皇畢竟剛剛登基,若萬一掌握不好分寸......所以,請郯王三思啊!”
郯王瞄了一眼宣讓王,與燕貼木兒對視道:“剛才你所說,這幾年來,難道說,不止是這一次的怯薛歹名額被販賣,以前也出過此事?”
燕貼木兒一愣。
郯王只以為是此次有問題啊?
不過他也懶得去辯駁,直接道:“沒錯!”
燕貼木兒讓開前進的步伐,扔下一句話:“郯王,我言盡於此,你自己做決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