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燕貼木兒好好的?(1 / 1)
文契燒了將近有兩個時辰。
無數的百姓奔走相告。
有來自鄉下的百姓跪在面前,長跪不起,低著頭哭泣,身體一顫一顫得。
有等待許久的百姓上前,撕了衣衫,用一小塊布包了一捧灰塵,小心翼翼地封好。
“喂,你這是做什麼?”有人好奇地詢問。
此鄉下人認真道:“俺老孃生病,俺沒錢,於是向他們借了一兩銀子,後來利滾利,漲到了十兩,他們討債時把家裡值錢的東西都拿走了,放話說,如果還不上錢,就把俺的女兒和妻子賣到青樓,老孃知道後,認為連累了俺,讓俺帶著女兒和妻子逃命去,她則投井自殺了。”
“多虧了好皇帝,俺現在沒債務了,俺要拿著這些灰塵去祭奠俺老孃,讓俺老孃不用擔心,兒好好的活著呢,俺還要還告訴俺的妻子和女兒,是當今皇帝救了俺家一命,等俺有了兒子,讓他為當今皇帝賣命!”
類似的例子比比皆是。
數不勝數。
無數的底層百姓幾乎都吃過來自色目商人的苦。
哪家都有一些辛酸事。
如今,債務全部沒了。
自然是感恩戴德。
大都之內,有勾欄慶祝,慶祝此等盛事,降價接客。
也有飯店、布店、肉店等各種店鋪打折出售。
道路兩旁,一個個火盆之中,開始噼裡啪啦地燒著竹子。
店鋪之上,張燈結綵。
今日,大都比過年還要高興。
大都發生的事情,也迅速向外蔓延。
......
劉伯溫返回家中之後,腦海中仍迴盪著“朕在此對天發誓,必不辜負天神之厚望,誓將中興大元之重任扛於肩上......”等諸多話語。
自古以來。
皇帝對百姓如此發誓者,少之又少。
放在百姓之中,可能會覺得這些只是套話、空話。
可放在劉伯溫眼中。
這些話可不是隨便說出來的。
作為新皇帝,第一次發出如此隆重的聖旨。
一字一句,肯定是經過陛下反反覆覆斟酌。
這裡面蘊含著當今新皇的政治抱負。
新皇,在向天下人宣誓,他要做一個好皇帝。
而且,他對當前的大元不滿意。
新皇吹響了改革的號角。
這一切,令劉伯溫心中激盪不已。
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
老天開眼啊!
他劉伯溫遇上好皇帝了!
經由此事,他相信必會鼓舞天下忠誠有為之人。
劉伯溫緩緩心神,又蹙了蹙眉頭。
大元要改革,需要動的利益太多了。
不過,聽聞今日之事,朝中還是有忠誠干將,比如郯王、伯顏等人。
郯王乃蒙古諸王,按照輩分來說是當今陛下之叔祖,在蒙古王爺中影響力巨大,有他的支援,蒙古諸王就不會抱成一團反對。
伯顏,文宗登基忠臣,勢力也不小。
是燕貼木兒以外的另一位有重大影響力的大臣。
他早就聽聞伯顏忠臣之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伯顏也是色目人,竟然能和郯王一同上書,痛述色目商人惡劣行為,並且是執行者。
他不愧是朝野上下都認定的忠臣啊!
有他在,對新皇的改革想必有所幫助。
當然,也有阻擾者燕貼木兒,聽說他重病在家,也不知道具體情況如何。
劉伯溫在小本本上梳理著朝堂之上的各方勢力,假設自己是皇帝,該如何處理。
......
撒頓氣鼓鼓地回到太平王府。
那些死掉的色目商人對他們的貢獻很大,之所以土土哈家族有如此權勢和地位,背後離不開一些色目商人的資金支援。
“伯顏老賊,可惡至極!”
“以前收了多少金銀財寶,如今卻過河拆橋!”
“簡直天理難容啊!”
撒頓破口大罵。
今日,燒燬的許多高利貸文書,裡面有很多都是他們的錢啊,那些色目商人只不過是白手套而已。
可惜!
可惡!
撒頓憤怒不已,但是,他也沒有好的辦法去反對。
畢竟,那些賬本名義之上屬於色目商人。
當今陛下以色目商人摻和到怯薛歹的事情中進行抓捕,隨後判罪,收納贓款。
難道他主動跳出來?
那豈不是直接告訴眾人,太平王府是怯薛歹販賣名額一事的罪魁禍首嗎?
雖然大家暗地裡都知道此事。
但不能擺在明面之上。
撒頓摔了許多杯子,才解了心中之恨。
然而,就在撒頓暴怒之時。
伯顏又登門拜訪了。
撒頓一臉難看地道:“浚寧王,今日所來又為何事?”
伯顏見撒頓面色難看,自然知道是因為何事。
此次事件中,燕貼木兒一方是最大的利益受損者。
伯顏也受損了,可只是排在第二。
他一看到撒頓如此生氣,伯顏心中竟然升起了幸災樂禍之情。
“丞相多日未到中書省辦公,今日也未參加盛宴,故陛下派我前來慰問,並從宮裡帶來了幾位太醫,想為丞相診治一下。”伯顏道。
聞言,撒頓冷聲道:“請浚寧王轉告陛下,我大哥一切安好,只需靜養一段時間而已,多謝陛下掛念。”
伯顏搖搖頭道:“不行,我今日必須見見丞相,否則我無法回去交差。”
他又補了一句:“而且,我也十分擔心丞相的情況,必須親眼看看,否則我寢食難安啊!”
撒頓面色難看至極,他仍阻攔不動。
僵持一會之後。
咳咳咳。
一道咳嗽聲響起,兩人回頭望去。
只見燕貼木兒穿著官服,大步走了進來,他朗聲道:“聽說浚寧王想要見我?”
伯顏愣住,與燕貼木兒對視。
他還好好活著?
伯顏來之前,他已經做了很多假設。
在他看來,燕貼木兒有兩種情況,一個是重病,另一個是已經去世,只不過撒頓隱瞞不報。
然而,他眼前之人,面色紅潤,威風凜凜,走步也是虎虎生風,根本不像是病人!
伯顏的內心大亂。
他,怎麼還好好活著?
不過,伯顏也很快反應過來,連忙行禮作揖:“丞相!”
“見丞相氣色如此之好,我真的高興極了。”
“我....我....就放心了。”
伯顏說話間,有點語無倫次。
主要是衝擊太大,超出他的意料。
燕貼木兒好好的,為何這段時間沒有任何表態?
不對。
伯顏緊緊盯著燕貼木兒,仔細審視。
燕貼木兒目光一凜,冷聲道:“浚寧王若看完了,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