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丞相,我要跳船!(1 / 1)
“什麼?”
“丞相薨了?”
中書左丞闊裡吉思腳下不穩,手中的杯子瞬間落地,發生清脆的啪嗒聲。
他閉上眼眸,高呼一聲:“丞相啊!”
“你不早薨,也不晚薨。”
“為何此時薨啊?”
一朝天子一朝臣。
闊裡吉思去廣西迎接新皇之時,心底就有這個準備。
當時,他和撒頓的意見一樣,堅持要立燕貼古思為新皇,闊裡吉思多次勸告燕貼木兒不要在意太后的決定,群臣一同上書,將龍袍直接披在燕貼古思身上,一錘定音,先斬後奏!
如此以來。
燕貼木兒才能“功成身退”!
他們這些人也不會因此被新皇大清掃。
可惜,燕貼木兒一意孤行,自持掌握朝政大權,自認為手拿把掐,換一個皇帝也沒有太大變化。
無非是多耗費一些功夫,看不順眼再換就是了。
後來新皇登基之後,他也多次勸告燕貼木兒,與新皇交好,哪怕是表面功夫呢!
燕貼木兒連這些都沒有做到,仍是強橫無禮。
心中一點沒有君臣之禮。
如今,燕貼木兒享受了人間富貴,體驗過世間權勢,撒手人寰,離開人世間。
那他們這些一直跟隨燕貼木兒的大臣該如何是好?
以前,其子有勇無謀,其弟老成穩重,人緣很好,又有謀略。
二人搭配做事,還能得到眾人擁護。
可前段時間的叛亂事情,一下子戳破了唐其勢有勇的形象,現在成了無勇無謀的單臂人。
燕貼木兒的土哈哈家族三根支柱,一下子垮了兩根,這還如何擁護?
一條路走到黑?
不行!
闊裡吉思目光閃爍,低聲道:“我不是不講忠義,實在是你們給的太少了,我還想再往上走一走啊!”
闊裡吉思與大多數燕貼木兒勢力集團的官員不一樣,他沒有去府中弔唁,而是入宮!
對不起,他要跳了!
......
“哈哈哈!”
伯顏肆意開懷大笑。
他忍了這麼多年,終於熬死了燕貼木兒。
“燕貼木兒。”
“五年,整整五年!”
“你知道我是怎麼過的嗎?”
“我不近女色,勤加苦練。”
“我向耶穌禱告、向佛祖和地藏佛菩薩祈禱,向真住禮拜,向薩滿祈福,甚至我還向三清、孔子送了一份禮錢。”
“我是日日夜夜祈禱啊!”
“今日,你終於死了!”
伯顏積壓多年的鬱結之氣瞬間消散,他伯顏發過誓,勢要一步步走上權力巔峰。
蔑裡乞氏怎麼了?
不就奴隸出身嗎?
那又如何!
相比那些呼風喚雨的蒙古諸王,他伯顏出身卑賤,但他伯顏有毅力,也相信自己一定能走上頂點。
如今,光明的前景已經向他敞開。
細數朝廷上下,要說誰有資格,誰有能力成為下一個權臣,非他伯顏莫屬!
他不坐,誰坐?
一想到這裡,伯顏更加開心了,他從背後箭筒掏出幾隻箭,搭弓拉弦,右手一鬆,數只箭齊發,齊刷刷地射中草人。
伯顏放下弓箭,嘴角微微翹起,露出得意的微笑。
“來人,更衣!”
“備馬,太平王府。”
.....
太平王府。
府邸上面的三字“太平王”牌匾剛剛拿下來,榮王的牌匾還未掛上,燕貼木兒就走了。
聽聞燕貼木兒薨的訊息,無數的官員蜂擁而至。
有幸災樂禍的。
也有同闊裡吉思一樣提心吊膽的,他們看著燕貼木兒的棺槨,悲從中來,高呼著一聲聲丞相。
那叫一個自然!
撒頓一身白衣,迎接著賓客。
他心中悲痛萬分,可是他知道,在如今的局勢下,必須保持冷靜,不能讓外人瞧了笑話,以為土哈哈家族垮臺,徹底不行了。
為了彰顯土哈哈家族的氣魄。
撒頓做了一次違背規矩的決定。
他調遣了大都督府下最精銳的欽察衛來守衛,足足有三百多名,按照規矩來說,這已經違背了大元制度。
撒頓一邊接待,心中一邊盤算著情況。
捧高踩地是人性。
一些本勢力集團的官員表露的悲痛萬分,話語中也充滿了對大哥的不捨。
然而,撒頓清楚地感知到,這些人開始有了小心思,說話間流露的態度不再那麼恭敬,甚至有跳船的意思。
撒頓一一記在心裡。
待來日再報仇雪恨!
此時,他對這些人的殺意甚至超過了伯顏!
接待片刻之後。
撒頓實在不想再虛與委蛇地應對下去,於是交給了府中管家,他走到棺槨前,停下腳步。
“二叔。”
答納失裡抹了抹眼角,抬頭,露出一雙紅腫的美眸。
撒頓應了一聲,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唐其勢身上。
只見唐其勢仍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右手臂及半身靠在棺槨上,低著頭,髮髻散亂。
撒頓眼中流露出一絲失望。
臨死前,大哥費勁力氣教導了他一番,沒想到,仍是沒有任何變化。
許多官員態度變化,只是令撒頓心中微涼。
可是,唐其勢這樣子,卻讓撒頓心中十分冰冷。
雖說唐其勢身上的品級也不低,足足有正二品,大哥的爵位也會被他承襲,動動力氣,把他扶上中書左丞相的位置也不難。
可今日往來之人均為朝廷要員。
眾人也會看到唐其勢的樣子。
扶上去又如何?
威嚴盡失,又有何用?
撒頓捂住胸口,長舒了一口氣。
“若實在不行,那隻能扶持別的孩子,塔刺海似乎可以!”
“可惜是庶出!”撒頓皺了皺眉頭。
燕貼木兒並不只有一個兒子,唐其勢、答納失裡是嫡出,庶出還有幾個,不多大多數比較年幼。
其中一個較年長、才能突出的是塔刺海。
十五歲,目前是欽察衛千戶。
不過,塔刺海性格乖張,一直以來與唐其勢相處並不融洽,燕貼木兒也不怎麼喜歡這個兒子,同時也是為了確保唐其勢的地位,相當於把他“流放”了,一直在外。
撒頓又瞧了一眼唐其勢:“土土哈家族的利益最重要!”
一瞬間,撒頓下了決心。
“答納失裡,看好你哥,別讓他出亂子。”
說完,撒頓朝外走向,他繼續迎接客人。
正當這時。
外面高呼一聲:“浚寧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