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莫談國事(1 / 1)
“噠噠噠。”
為首的一人頭戴鳳翅幞頭,身穿窄袖寬鬆雞冠紫長衫,腰間佩戴寶紅色玉佩。
他騎馬緩緩走到跟前。
有一小廝小步走到馬側,蜷縮著身子,保證脊背平穩地跪下,又有二人在後面輕輕抬起長長的袍服。
男子左腳踩馬鞍,腳踩皮靴踩在小廝背部,而後下馬。
跟隨而來計程車兵緊緊扈衛在兩旁,派頭十足。
“這又是哪個貴人?”周圍的百姓小聲詢問。
“衛王!”
“郯王的親弟弟,聽說是剛封王不久,郯王是大宗正院的主官,掌管整個蒙古宗王,可是,在憲宗皇帝一系,衛王是宗主。”有懂行的蒙古人在一旁介紹。
聞言,眾人瞳孔猛地一縮,這可是大元頂級勳貴啊。
百姓們緊緊關注著衛王的一舉一動。
趙全面頰之上,高傲的神情瞬間消失不見,轉而掛上滿臉笑容,不待衛王過來走,小步上前,稽首道:“大都左警巡院警巡使趙全拜見衛王殿下。”
孫科抿了一下嘴唇,事情發展已經超出他的能力,他也上前稽首問候。
衛王淡淡瞥了一眼二人,道:“你二人在這裡所為何事?”
“稟大王,此家店鋪被人舉報,未繳納稅金,卑職帶他前往戶部調查。”孫科雙手捧著文書,遞向衛王。
衛王拿過來,瞧了幾眼,看著密麻麻的文字,又瞄了一眼紅章,嗯了一聲。
“你呢?”
趙全解釋了一下,自己也有責任負責此事,所以不能讓人帶走。
衛王沒有多聽,視線已經落到了伯撒裡身上。
他大步走上前道:“你就是此家店鋪主人?”
伯撒裡身體不由自主地微微彎曲,手心有些冒汗,怎麼和後面人說的不一樣,這麼厲害的王爺都來了。
他嘴角扯出一絲微笑,道:“大王,對,我是。”
聽著流利的蒙古語,衛王一愣怔,面頰稍緩,道:“你是哪部的蒙古人?”
“大王,我乃西域而來,對蒙古心有嚮往。”伯撒裡尷尬道。
“嗯?”衛王立刻耷拉下臉。
原本以為是自己人。
若是老跟腳出身,只需把他所屬部落的掌事人叫過來批評一頓,而後再打幾下出出氣。
好嘛,原來不是自己人!
還他媽是國外人過來要飯的,那就無法原諒了。
“那些內容也是由你負責的?”
聲音從衛王的牙齒縫中鑽出,伯撒裡聽後頓覺涼颼颼得,他微微點頭,聲音沙啞道:“是......”
話音未落。
伯撒裡只感覺左眼一黑,下一刻,身體向後倒。
咣噹一聲。
整個人重重地撞上店鋪,又被反彈,倒在地上。
眼眸處傳來的痠痛以及背部後面磕頭的劇痛一下子糾纏在一起,傳入大腦中。
“那壁,誰給你的膽子,肆意侮辱我蒙古黃金家族。”衛王怒罵一句,道:“來人,狠狠打,往死裡打!”
“大人,救我啊!”
伯撒裡望著一旁的趙全。
趙全面無表情,走遠了一些,對著觀望的百姓們道:“走走走,沒什麼可看的,趕緊回家!”
他帶人在外面哄趕圍觀的百姓,對於裡面的各種喊叫聲置之不理。
“哎,一個外人也敢隨便摻和大元的事情,死了也好,也省掉了一些麻煩。”
孫科則有些生澀,還想要攔一攔,不過瞧著一旁虎視眈眈的衛王怯薛歹士兵,也走了出去。
不過,還是提醒了一句,道:“大王,打死人可不好交代。”
衛王一瞪,強詞奪理道:“他都不是大元人,打死他,應該給我算一份功勞的,這放在以前,算我一份戰功的。”
孫科:“......”
......
大明殿。
“陛下,我真是糊塗啊!”
“請陛下贖我管教無方之罪。”
“......”
“府中的扈衛護主心切,一不小心失手殺了一個國外商人。”
報完仇後,衛王就直奔宮中。
原原本本地將所有的事情彙報了一遍,當然,稍微有一些更改。
瞧著衛王跪伏在地上,聲音帶有哭意,然而,一滴淚也沒有落下來,快五十的年紀,頭髮須白,也是難為他了。
算上輩分,是叔祖。
他連忙上前,扶起衛王,並命令人搬來椅子,端來茶水,讓衛王潤潤喉。
劉淵揉了揉額頭。
衛王出手在他的意料之外。
這幾日,他也沒有閒著,暗中派人仔細調查情況,還未找到真正操盤手。
不過,也有收穫。
這幾日保持不動,有一些大臣上了奏摺,有反對的,比如許有壬等人,上奏請求朝廷下令,派人查封,並且要安撫江南望族等人。
也有一些人,呵呵。
上奏請求陛下收回成命,痛訴江南望族等人不可信,心有二心,時刻準備反元復宋,不能讓統一天下時犧牲的將領白白流血。
後面這些人,劉淵一一標記,都記在了另一個擢英屏上,以待日後,再一一根據表現處理。
衛王這一鬧,多少有些打亂計劃。
真沒有想到,蒙古人在好面子方面一點也不差。
至於那個店鋪老闆,死就死了吧。
當然,也不會輕易過去,對衛王推出來的“罪魁禍首”也得進行懲罰,流放高麗濟州島吧。
濟州島是大元流放最多的一個地點。
當年,他也待過。
衛王拱手道:“陛下,臣有一個建議。”
“說。”
衛王道:“我大元雄威四海,無人不從,百姓們可以暢所欲言,但是,事關我蒙古宗室及大汗家事,不能肆意任憑民間編造,一切都應該聽朝廷之命。”
“否則,一旦任憑其他人胡編亂造,有損大汗和我蒙古家族威名啊!”
“臣建議,凡是在這些事情發表意見的人,都應該得到懲罰,嚴重者,可以杖死。”
自成吉思汗開始,到如今,這個過程,無論是搶汗位,還是其他事情,都比較亂。
各種無恥的手段、骯髒的手法都有過上演。
面對衛王的提議,劉淵認同道:“叔祖所說,言之有理。”
“既如此,朕就下令,凡是涉及到這方面的內容,任何人不得妄談國事。”
衛王一喜,行禮道:“陛下聖明!”
“臣還有一個小提議,憲宗皇帝是病死的。”衛王認真道。
劉淵:“......”
他點點頭,認同了這個說法。
以後,凡是有關的記錄,都更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