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宋朝更弱嗎、察合臺汗國來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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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裡有人被抽到了嗎?”

作為跋山涉水移民至陝西行省的讀書人,黃奇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人。

他時時刻刻關心著朝廷和陝西行省的一舉一動。

人生在世,不能僅僅依靠自己的能力。

酒香也怕巷子深。

因此,他有意識鍛鍊自己和三教九流打交道的能力,自和林反叛後,他第一時間就從一個通驛使中那裡得知了大概情況。

秦大柱老實回答道:“我家被抽到了兩口人,額爹要去參加,老大身體不太好,我打算去試試。”

秦家中有九口人,六個兒子和一個女兒,

在六個兒子中,秦大柱排老三。

來陝西行省的路上,老二死了,女兒也死了,現在只剩下五個兒子,以及秦氏夫婦。

陝西行省在事變之中,遭受到了巨大的損失。

尤其是在人口方面。

因此,重新劃分了一遍戶籍。

一部分移民可以自由選擇軍戶、民戶。

軍戶可以分到的田地是民戶的三倍,因此,秦家選擇了軍戶,此次出征,秦家需要派兩名男子出征。

黃奇見過秦家的老大,身體病殃殃的,去年年末剛娶了一個犯人之女,木速蠻家庭出身的,上個月剛生了一個兒子。

“我想問問先生的想法。”秦大柱甕聲道。

黃奇沉吟片刻,上下掃視秦大柱,人高馬大,身材魁梧,因為經常曬太陽幹農活,肌膚呈現小麥色,他低沉道:“你覺得自己讀書能力如何?”

秦大柱道:“先生教的好,所以學的很快,但是我知道i自己也只有死記硬背的能力,恐怕稍微有些變通就不會了。”

也是時機遇上的好,否則以秦大柱的出身,根本無法接受到黃奇這樣的老師,也無法習得文字。

不誇張的說,秦大柱等底層窮眾接受的最基礎的教育,並不比大都內老百姓的教育差。

黃奇嘆口氣道:

“讀書難,科舉更難!”

“芸芸眾生,也只有那鳳毛麟角之輩才能中科舉,登天子堂,撫慰平生志!”

“你家中男丁多,無多少餘糧,以我之見,不如當兵去求個好前程!”

“現在機會眾多,不如拼一把!”

陝西行省如今的“含漢量”應該在整個大元行省中排前三的存在。

在這個行省,機會眾多。

黃奇能清晰感知到這裡的上升通道幾乎全對漢人開啟,原先各地的一把手,即達魯花赤的位置必須由蒙古人或者色目人擔任,但是在陝西行省已經沒有了這條規定。

除了在行省級別以及五品官員以上,其餘崗位的一把手皆可以由漢人擔任,越靠近南部和西部位置,甚至越鼓勵漢人擔任達魯花赤。

若是不能科舉中第,黃奇留了一條後路,前往陝甘邊疆區域充當小吏,一步步做起。

而且,由於經常和三教九流打交道,他也認識一些軍中的朋友,據他們說,當今陛下對陝西行省關注度極高,經常有時候詢問陝西行省的情況,整個軍隊高層和行省高層幾乎全是當今陛下信賴的物件。

跟對人,能省去幾十年的奮鬥。

秦大柱點了點頭,目光變得堅定,作揖道:“多謝先生教誨!”

說罷,秦大柱告辭。

......

回到家中之後,秦大柱主動請纓。

秦老黑拍著秦大柱的肩膀,道:“你我父子,必能安全歸來!”

而後,秦老黑向家中宣佈了這一情況。

臨行前,眾人吃了一頓豐盛的晚餐。

水滑面、牛羊肉羹、麻什子、囫圇雞、肘子.....

眾人圍坐在一起,氣氛有些沉重。

秦老黑大笑一聲:

“怎麼今日變得如此娘們唧唧的,又不是去送死,只不過是打仗而已,待額和三兒凱旋歸來,到時再建兩間房子,買上幾十畝良田,你們幾個也都大了,咱們這邊不好娶媳婦,到時有錢了,買幾個山上的婆娘。”

秦大柱狠狠點著頭,大聲道:“娘,大哥,大嫂,還有幾位弟弟,你們放心,我會照顧好爹的。”

秦老黑扇了一下秦大柱的後腦勺,笑罵道:“放屁,老子當年一個人敢殺一頭野豬,用得著你保護!”

秦大柱憨厚地笑了笑。

接下來,氣氛才略有緩和,眾人開始吃起飯來。

飯後。

秦老大拽著秦大柱,重重地拍他的肩膀,道:“老三,平安歸來。”

秦老大妻子也抱著孩子走過來,遞給秦大柱一個包裹。

秦老大道:“老三,這是你嫂子親自晾曬的魚乾,豬肉乾、牛肉乾,你路上帶著。”

“爹那份已經給他裝上了,拿著。”

秦老大見其有些猶豫,塞進秦大柱懷中。

.......

白豹寨,在華池的北部。

經過十幾日的鍛鍊,秦大柱來到到了這裡,他從懷中掏出一個乾巴巴的豬肉乾,使勁咀嚼。

而後輕輕撫摸著手中鋒利的長刀。

秦老黑湊過來,低聲道:“三兒,這次不是保命的問題了,而是活該咱們立大功啊!”

秦大柱不解。

秦老黑繼續道:“你瞧見咱們手上的武器了嗎,你可知道這長刀放在以前,起碼是一個百戶的刀,這朝廷也是財大氣粗,真奇怪了,不僅這刀好,身上穿的盔甲也比以前厚實不少。”

“以前很差嗎?”秦大柱第一次當兵,根本分不出優劣,在他看來,當兵不就得配好東西嘛。

秦老黑白了一眼,低聲道:“差的離譜,以前都是自帶,誰知道這次朝廷準備了這麼多東西,而且聽說是去年開始就源源不斷地送到陝西,這皇帝老兒也是牛逼,不愧是金甲天神保佑,連什麼時候叛亂都算出來,提前做好了準備。”

“等你看見對方拿的武器就知道了,那才是正常的呢!”

“計劃有變,咱們不能慫,一定要往前衝,其他人說,省裡的大官,好像是什麼左丞,天水劉家人,親自在前線督戰。”

“漢世侯?”秦大柱瞪大了眼眸。

天水劉家,那自然是如雷貫耳。

“昂,人家已經直接放話了,軍中還空著許多名額,只要這次立功,統統都能兌現,千戶以下沒問題,咱們要求也不高,若能踩個狗屎運,成為一個百戶,那簡直是祖墳冒青煙啊!”

秦大柱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一股叫做野心的火苗。

紅柳河,察罕腦兒站。

“札溫那顏(百戶長),上面來命令了,讓我們再進一步深入,緊跟前面的特剌部,儘可能燒殺搶掠!”

待聽完下屬的彙報後,忽辛無動於衷,悠哉悠哉地喝著酒,道:“行,我知道了!”

下屬塔賓那顏遲疑道:“札溫那顏,您似乎一點都不著急啊!”

忽辛道:“我著什麼急?”

“大汗都命令我們繼續深入,您好像......”

“哼,拿什麼攻擊,陝西行省裡有幾處牧場,人家手中的馬匹對我們的都強,一旦靠近之後,那不是自尋死路嘛!”

“可是,這不違背大汗的命令了嗎?”

忽辛道:“哪裡違背了,我奉命啊,下午繼續深入十里地,他們又不知道我們到底有沒有深入!”

下屬:“......”

因為這個下屬是心腹,所以忽辛也不掖著藏著,繼續道:“你覺得你能打過陝西行省的人嗎?”

下屬:“???”

忽辛冷笑一聲道:“自世祖皇帝一統天下開始,陝西行省就是重地,多少優良馬匹都緊著陝西行省,那裡可坐鎮著不少蒙古諸王、貴族,你以為就憑藉我們這點兵力就可以撼動,以我看著,純是送死罷了!”

下屬道:“札溫那顏,他們也沒有那麼厲害吧!”

忽辛哼了一聲,道:“滾滾滾,這支部隊聽我的,按我說的做!”

待下屬離去之後,忽辛嘆口氣。

作為曾經入陝西進行平叛事宜的一員,他算是開了眼界,以前雖然認識不少漢人,但是他們大多在他面前有些唯唯諾諾,不敢得罪他,畢竟,他可是地地道道的蒙古人。

正因為如此,讓他產生了誤解。

然而,自從瞧見那場事變,徹底讓他改觀了!

那可是數量巨多的色目人和回回人。

結果,被一群他認為老實的漢人殺的是血流成河,簡直不可思議!

這諾大的陝西行省內,能在那場事變中活下來的人,各個手上都沾染著血。

回想起當時一個老農用好幾個人施肥的場景,他畢生難忘!

“打仗,打個屁仗!”

“我得想辦法儘快投降啊!”

......

秦大柱心裡撲通撲通亂跳,就在今日上午,他剛接到命令,有一支蒙古部落在行省境內亂竄,他們這支部隊命令負責剿滅。

他嚥了一口唾沫,手中持刀,望著前面已經飛奔而去的騎兵,秦大柱知道,該來的總會來的。

他的手心出汗,使勁捏著刀柄。

按照特訓學會的隊形,機械般的前進。

他的腦子一片空白。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知道聽到一陣噪雜的廝殺聲,他們在一個將軍的指揮下,朝著一側攻擊。

戰場上。

騎兵的戰鬥已經結束。

速度超出人的想象。

特剌部首領面色極其難看,引以為傲的騎兵,結果被對方打的七零八碎。

“果然全是吃的我們肉,吸的我們的血!”

特剌部首領憤聲道。

以他的眼光,自然能看出,對方的馬匹比他們的精良,而且箭只也比他們多,傷害力大,彷彿對面的人才是真正天下無敵的蒙古騎兵。

落在特剌部首領眼中,這一切責任都是大元的錯。

大元把草原的財富全部搜刮走,而後分給了其他人。

否則,怎麼會成這個樣子?

......

此時,特剌部人已經被趕到一個山坡腳下,躲避騎兵的攻擊,剩下的就是步兵的廝殺。

秦大柱耳旁聽著無數的廝殺,他跟隨著前方的人一步步逼近。

相遇!

秦大柱機械般的揮舞胳膊,只聽見吧嗒一聲,對方手中的刀片應聲而裂,他迅速地抓住時機。

噗嗤一聲。

鮮血在他眼前噴湧而出。

他已經顧不得有任何反應,已經開始下一場戰鬥。

正常戰鬥持續了一個時辰。

秦大柱滿臉灰塵和血跡,其他老兵們正在打掃戰爭,而他坐在一旁,努力地平復心情。

殺人後,他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平靜。

而且,他心中有一個疑惑。

對方的穿著、武器方面似乎處處都落後於他們,這也是他們能快速解決戰鬥的原因之一。

“對方明明是蒙古人,為何這麼弱?”

第一次上場的秦大柱心中產生了深深的懷疑。

在他有記憶起,蒙古人的形象都是威風八面,他們是這個國家的主人。

他們是聽著蒙古人征服世界的故事中長大的。

然而,經過這次的情況。

他發現認知和現實發生了激烈對撞,這讓不得不懷疑,這樣的軍隊如何征服世界的?

難道當年的宋朝更弱?

秦大柱思來想去,也沒有想出這個問題的答案。

......

此次戰鬥,秦大柱殺了四個人。

可謂是作戰勇猛。

秦老黑殺了兩個人,身上帶了一些彩。

待返回到駐紮地後,秦大柱向父親問出了這個疑問,秦老黑想了許久,也沒有說個明白。

搪塞了幾句,大致意思是遇到的並不是精銳蒙古軍隊。

與秦大柱有相同情況的漢人並不少。

在這場戰鬥結束之後,他們也產生了類似的疑惑。

不是說蒙古人很厲害嗎?

為何這次卻被他們打的屁滾尿流?

......

“大汗,察合臺汗國來訊息了,他們已經到達稱海宣慰司!”

馮敬真高興地彙報道。

額爾德尼騰地站立起來,激動道:“真的?”

他搶過馮敬真手中的信件,瀏覽過後,大喜。

“好好好,有他們幫助,這次勝算又大了幾分!”

這段時間,他主動出擊,前線出現的訊息都是大捷。

如今,再有察合臺汗國幫助,豈不是如虎添翼。

“篩海,我聽聞察合臺汗國的大汗在全國推行宗教,改奉木速蠻,這樣,你請幾位德高望重的篩海去迎接我們遠方尊貴的客人,一定要讓他們感受到我們的誠意!”

額爾德尼在帳中踱步道。

察合臺汗國在前幾年就全國改奉木速蠻,當時額爾德尼也曾抱怨過不尊重蒙古傳統。

然而,時移境遷。

他已經改變了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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