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第二次科舉、做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1 / 1）
自從郯王府歸來幾日，孔克堅寢食難安，實在是這個決定太過重大，他已經想到此事一出，必定在孔氏家族中引起軒然大波。
那些人不敢對著朝廷發火，只會無能狂怒發洩到自己身上，孔克堅自己也不想同意，所以，他拖著一直未動。
這一日。
“老爺，有士子前來拜訪！”孔家家僕彙報道。
孔克堅聞言頗有疑惑，道：“和林剛恢復平定，城中只有大軍及百官貴族，哪裡來計程車子？”
家僕道：“老爺，三年一度的科舉到了，各行省透過會試計程車子要參加會試和殿試，本來三月份的時候就準備會試，這不因為平亂的事情耽誤了，如今北方已定，會試重啟，加上當今聖人和文武百官多在和林，所以，朝廷下令今年科舉會試和殿試將在和林舉行，時間就定在四月底。”
“科舉，怪不得，那還有十幾日的時間便到了。”
來時他知道各行省進行鄉試的事情，到了之後，孔克堅一直忙於衍聖公的事情，將此事疏忽了。
“喚他們進來吧！”
孔克堅深吸一口氣，前去簡單整理洗淨，此時他的神情狀態不太好，看起來有些萎靡。
片刻之後，有七名士子聯袂而至。
“拜見衍聖公！”
孔克堅嘴角勾起一絲弧度，露出溫和的笑容。
來拜訪之人，都是透過各行省鄉試的讀書人，是各地讀書人的翹楚，未來很有可能成為朝廷大臣，單憑這一點，孔克堅也不會冷著臉。
更何況來人之中，和故人有關係。
為首的一位讀書人名方道全，其曾祖父方逢辰乃江南士人，名滿天下，在石峽書院授學，後來方逢辰之子方梁則與大元合作，重建石峽書院，並透過捐田的方式擔任書院院長。
至今為止，不知多少讀書人都受過方家的幫助。
連衍聖公在求學期間，也曾受過方家幫助。
方道全的哥哥方道睿在文宗1331年科舉中第，考取功名。
衍聖公不知道的是，方道睿在元亡後為前朝守節，與孔家形成鮮明對比。
孔克堅以在江南求學的情況引起話頭，眾人交流甚歡。
俄而。
“我們到和林之後，在城中逛了一圈，發現在和林城西有工匠正在修刻碑文，聽他們說是修聖人碑文和雕像，這真是大好的訊息，朝廷對我們越來越重視了，我們遇上了好時機，若往前推幾十年，哪能有這樣的可能。”方道全笑著道。
有幾個士子附和道：
“是啊，這和林曾是蒙古首都，乃蒙古發家之地，多有蒙古貴族部落，這麼多年來，雖有漢人居住，但一直不重視文治，朝廷今日在此修建聖人碑文和雕像，真是聖人保佑啊。”
“沒錯，那些工匠還談到，上面透露讓他們準備修建聖廟的事宜，此乃千百年未有之事，自漢唐以來，何時有聖廟矗立在這草原之上，令草原諸部共同崇仰。”
“大哉天朝，萬古一時。淥江成血，唐不能師，今我吏之，遼陽高麗。銀城如鐵，宋不能窺，今我臣之，回鶻河西。漢立銅柱，馬無南蹄，今我置府，交佔雲黎。秦築長城，土止北陲，今我故境，陰山仇池。如此廣袤大地，百族之人皆沐浴聖人之輝，真可謂遠邁盛唐！”
幾個士子你一言我一語，開始討論起大元的偉大，然而此時的孔克堅已經呆愣住了，心有些冰涼。
他的腦海中盤旋著幾段話。
“修碑文和雕像......”
“修聖廟......”
“這都是郯王給我“方案”中所提及到的，所以說，朝廷已經開工了，徵求我的意見，只是走個過場而已，我這幾日做的全是無用功，朝廷並不管我有何反應，正在按計劃一步步推行！”
“此乃定局！”
孔克堅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衍聖公。”
“衍聖公。”
方道全停下討論，驀然發覺衍聖公呆愣住，臉色陰晴不定，似乎有心事。
孔克堅聞言回過神來，道：“嗯？”
他望著幾個士子疑惑的神情，連忙道：“剛才突然想起一件事.....嗯，今日就到這裡吧，我有一事，過幾日再同幾位暢聊。”
聊天結束。
幾位士子走出門之後，互相對視一眼。
“剛才我們聊到朝廷重視聖人一事，衍聖公本應高興才是，為何......看起來並不高興，反而有些憂愁呢！”
“可能是此事無關，或許是想到其他事情了吧。”
“嗯，也有這個可能。”
“走，找個地方繼續喝幾杯，正聊的盡興呢，如今的和林城看起來真舒服。”
“走走走。”
......
“老爺，老爺。”
家僕連聲喚道。
他心中泛起疑惑，自從那些士子走了之後，老爺就待在書房中，午飯和晚飯都沒吃，也不讓進去，實在是怪異至極。
難道是有什麼壞訊息。
不會啊。
明明那些士子所說的大好訊息，朝廷愈加重視聖人，不就是越重視孔氏家族嘛，老爺身為孔氏家族大宗族長，衍聖公一職，獲利最大。
哎，想不通。
“怎麼了？”
書房內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老爺，您一天沒有進食了，不如吃點東西吧。”
隔了幾息過後，只聽嘎吱一聲，書房門開啟，僕人嚇了一跳。
只見孔克堅雙眸泛紅，萎靡不振。
家僕何時見過這樣的場景。
“老爺，您怎麼了？”
“我無大礙！”
孔克堅輕聲道：“準備一些熱水，我要沐浴更衣，為列祖列宗上香。”
家僕皺了皺眉頭，瞧了一眼，連忙退下。
“祖宗牌位都未在這裡，如何上香？”
一刻鐘之後。
孔克堅沐浴更衣，吃了一點東西填飽肚子，命下人買了一些香油及豬肉、羊肉，以及一些糕點。
將這些擺放在大堂外的院子中。
此時，月亮高掛。
孔克堅點燃三柱香，舉著燃燒的長香，閉隻眼，默唸道：“孔家列祖列宗，孔克堅不孝，只能如此做了，願列祖列宗原諒！”
祈禱完畢，將香插在香爐之上。
香燃燒殆盡之後，孔克堅返回書房。
“臣孔克堅，孔子五十五世孫，承襲衍聖公........請移駐和林，教化萬邦。”
他，做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