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元末假傳聖旨第一人(1 / 1)
距離大都南部七十公里的一座驛站。
三名男子牽著馬匹緩緩過來。
“姓名。”
驛站的小吏接過文碟,好奇地打量著眼前幾人,自陛下登基以來,通政院的規矩多了許多,和以前不一樣,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隨意入住驛站,而眼前的幾人身份明明是小吏,卻被朝廷允許入住,怪哉!
“範孟。”
“霍八失。”
“馮二舍。”
審查完畢後,小吏再次比對後文碟,才允許幾人入住。
“丁字房,三間。”
“幾位舍人,這是你們的木牌,是進出的憑證,切不可丟失,此外,根據朝廷制度,三位舍人在這裡最多允許居住兩晚,以及兩天的飯食,一日兩餐,如果超出時間範圍,或許有其他要求,所需要花費的錢財需要你們自己承擔。”
小吏登記在冊後,將三塊木牌遞給三人。
三人接過後,在僕人的引導下進入房間,一炷香後,三人圍湊在範孟的房間內。
其中一名粗獷的蒙古漢子捋捋衣袖,拿著一雙筷子,大口朵頤地嚼著大餅,他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
“這一路走過來,各個驛站人員都對你我能夠入住十分的驚訝,按照一般的規矩,你我顯然沒有資格的。”
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水,嘴巴鼓鼓的,道:
“這也真的奇怪,你我在河南行省好好的,卻突然被朝廷的一封文書調到大都。”
“範孟,別吃了,你是最聰明,分析分析緣由!”
“對,範孟,你覺得朝廷調我們來幹什麼,論本事,省臺比我們有本事的人多了去,而且你我沒錢沒背景,為何如此巧合被朝廷徵召而來呢?”一個名為馮二舍的男子開口道。
二人的目光落在旁邊一個身材瘦弱,文人打扮的男人身上,只見其低著頭細嚼慢嚥,聽到二人的話後緩緩抬起頭,範孟搖了搖頭道:“這話你問我,我也稀裡糊塗呢!”
“在朝中,你我三人也沒有熟人啊!”
“我這一路都在想這個問題,難道真的是老天開眼,看到你我的才能了?”
範孟說完這句話,連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他在河南行省的省臺擔任掾史,從事文書方面的工作。
雖然在省臺工作,但只是一介小吏,要地位沒地位,要權力沒權力。
再加上他囊中羞澀,沒有錢與去結交權貴們,所以他鬱郁不得志,一直沒有替補相應的職務,也未得到上司的重用。
否則,也不會酒醉之後在省臺的牆壁上寫了一首詩:
“人皆謂我不辦事,如今辦事有幾人?袖裡屠龍斬蛟手,埋沒青鋒二十春。”
然而,怪事偏偏發生了。
退休制度推出之後,一些御史臺的官吏紛紛退休,空出了不少名額,而後,為確保有足夠的人手工作,御史臺向下面幾個行省發出通知,徵召一些官吏。
他們三個鬱郁不得志的狐朋狗友結果被選中。
範孟想破腦袋恐怕也不會知道,他之所以能夠被選中,實在是他在歷史上乾的事情太有名,因此,早早就被劉淵記住,而後,才會被一紙調遣而來。
這一切皆源自於【工資】的問題。
範孟鬱郁不得志,工作本就不順心,結果,竟然被欠了工資,這一下子,將他以往積攢的怒火點燃,決定要狠心報復一番。
於是,在1339年11月,範孟與黨羽霍八失等人約定在冬至日動手。
原來那一天是範孟“值班”,他讓霍八失等人拿著黃蠟丸包裹的“聖旨”,劫持驛站的馬匹,趁著夜色進入河南行省的省臺,然後由範孟接應,假傳聖旨,讓已經“退休”的河南廉訪使代理政務,並將省內高官全部捕殺。
最後,範孟說道:“如此,大事必成,可以得志,富貴可共也。”
事情進展的非常順利,當天河南行省的高官們都喝醉了,聽到有聖旨後,都去聽旨,結果全部被殺。
與此同時,範孟假傳聖旨,說皇帝任命他為河南都元帥,進而將河南大小衙門的印章拿到了自己的手裡。
範孟在成為都元帥後,做得有模有樣,他自佩平章發兵的虎符,派兵駐守省內的大街小巷,還不準人們往來,就連黃河渡口也被控制。
使南北毋通!
這一番操作搞的朝廷也一頭霧水,根本不知道河南發生了什麼事情。
後來,範孟喝酒吐露出實情,被馮二舍發現,然後揭發告知,省都鎮撫發兵殺了範孟。
直到範孟死後,元朝朝廷才得知事情來龍去脈。
此事最為震怒的是伯顏。
伯顏起家河南行省,上上下下都是他的嫡系,這是鐵桿支持者,結果一鍋端,這也間接導致伯顏的倒臺。
因此,劉淵早就把範孟幾人的名字寫在了平時鎖的嚴嚴實實的本子中,這次偶然翻閱時再次想起。
他簡單勾畫一下,三人就被“拎”到大都了。
......
翌日。
三人收拾東西,剛要牽著馬離開,這時,一個商隊緩緩走過來。
“大人,我們是前來此地提馬的商人。”
待聽到這些話後,範孟幾人立馬警惕起來。
尤其是範孟,沒經歷過欠工資的事情,又從一介行御史臺小吏一躍成為御史臺的小吏,此時,自覺為朝廷之人,理應肩負其御史人的職責所在。
大元對於馬匹的管控極其嚴格,民間馬匹稀少,交易也比較複雜,朝廷的馬匹幾乎沒有對外過。
因此,此事值得注意。
“或許能夠立功!”
範孟暗道。
若剛剛進入御史臺立功,那以後的仕途或許走的更穩一點。
範孟和陳友諒類似,屁股發生改變,觀點也隨之發生變化,他們是第一個,也絕對不會是最後一個。
“慢著!”
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沈一萬扭頭望去,目光疑惑著瞧著眼前三人。
隨後,他目光一凜。
“官府中人!”
沈一萬跟著父親也見過不少世面,形形色色的人和事,眼前幾人,看起來普普通通,然而目光淡然,眼眸中充滿了審視,遍觀天下,唯有官府中人才有如此行為作風。
商人面對朝廷眾人,不由自主地就低了一等,沈一萬知道自己家財萬貫,交往的人中有不少大人物,可是,他也不想惹麻煩。
於是,沈一萬不由自主地掛上幾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