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一個大膽的推斷（1 / 1）
翌日。
萬慶平離開府邸，朝著宮城而去。
“人越來越多了。”
萬慶平打量著街道上的情況。
隨著年底將至，各地官員趕赴這裡，尤其是陛下登基以來，第一次做此事，所有各地來的都是高官，帶了不少人，而且，還帶著各地的特產要送給陛下。
因此，大都人口激增。
加上過年氣氛將至，這大都越發的繁華。
“我騙你們做什麼，這絕對是真的，等著吧，用不了多長時間朝廷就會公佈的，建新行省是大勢所趨，再加上退休制度推向全國，各地就會空出不少崗位，依我之見，科舉一旦中第，相比較使勁想辦法留在大都，還不如外放出去，沒準運氣好，幾年過後官運騰飛。”
一個書攤前，一位讀書人手中握著一本卷書，對著周圍的人群高聲道。
“要按照你這麼說，豈不是現在正是科舉的好時機。”
一道聲音在人群中響起。
讀書人頷首道：“正是，並且是所有讀書人的大好機會。”
“在我看來，十年內，各地官員都會空出很多，只要抓住機會，再做出一番政績，短時間內就會出頭，一般此事只會在開國之初出現。”
“但是我大元國情不同，自開國一統天下後，江南區域並未進行治理，而是採用斡脫商人收稅，現如今，這種情況一定會更改，退休加立新行省，這一番操作，朝廷看來早有規劃。”
“只要細細體會，不能理解。”
人群中，一位略顯老成的男人走出來道：“這位兄臺，在下有事請教。”
讀書人見此人態度良好，面露微笑道：“請說，只要我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絕不敷衍。”
老成男人作揖行禮，緩緩道：“兄臺說是所有讀書人的機會，但科舉三年一屆，左中右榜單加在一起不過二三百人，中第的難度很高，兄臺....莫非認為有變機？”
“有！”讀書人堅定地說道。
“袞袞諸公恐怕早有預謀，在大都的幾位大學士，脫脫閣老、賀閣老，別兒怯不花閣老皆是能力強幹之人，陛下雖為少年，但有金甲天神指導，聰慧過人，他們在推進這些計劃的同時估計早就準備好後面的大動作。”
“大動作？什麼動作？”人群中的眾人好奇地詢問道。
“不知道眾人可注意到前幾天發行的神佑三年第十二期邸報，朝廷放開了馬匹、鐵器等方面的禁令，此外，在上面也指出我大元經過安南、嶺北等事，不再有戰爭威脅，而是要落在內部經濟建設。”
“這個詞大家聽起來可能有些陌生，但他的意思就是搞內政。”
其他人聞言有些一頭霧水，半知半解。
不知道這些和剛才的問題有何聯絡。
這名讀書人見此繼續解釋道：
“這番話並不是空話，而是要切實有番作為。”
“自邸報問世以來，朝廷積極利用邸報，過去發生了哪些事情，未來朝廷的規劃，這些都在上面。”
“這個方式，亙古未有之。”
“我熟讀史書，在任何朝代都沒有見過這種方式，而且，據我觀察，這上面登報的事情，差不多十件事情可以完成八九件事。”
“這才是真正的一個朝廷能做的事情！”
“所以，我經常勸說身邊朋友多讀讀邸報，以免受了其他的騙。”
“這些話，也告訴諸位。”
周圍的讀書人互相對視一眼，開始回憶邸報登報的諸多資訊，以前並未太多關注，如今，聽此人一說，覺得十分有道理。
有人開口喟嘆道：
“你說的沒錯，這個是我大元獨有，別的朝代好像真沒有這些東西。”
“這麼想想，怎麼感覺內心有種震撼，這還是那個我知道的朝廷嘛，仔細想想，好像真幹了不少事情，當今陛下果真是厲害，不愧承襲天命而來。”
有人低聲喃喃道。
讀書人微微一笑，待眾人稍微緩解片刻，他繼續開口道。
“朝廷既然在邸報上有這一番言論，在加上退休制度，以及新行省之事，這都有一個核心的話題，那就是人。”
“沒有人，一切都是空談！”
“再縮小點，那就是朝廷需要官吏，透過官吏才能控制全國各地，否則沒人執行，那就一切全是沒用的。”
“這就回到剛才這位仁兄的話題，你說是否有變機，我的回答是，這一切都是從邸報以及我知道的各種訊息推出來的，缺人就得招人。”
“明年的恩科就是一個例子，或許接下來的幾年內，朝廷會利用各種理由逐漸增加恩科，或者擴大科舉考試一次招錄的人數，這樣的情況最多維持十年，待十年後，這樣的機會就很抓到了。”
讀書人搖搖頭道。
人們陷入深思之中，順著他的邏輯進行推斷，很快得到一個相同的結論，他們微微乍舌，眸中泛起亮光。
若真如此人所說，那真是大好訊息。
沒準他們就碰上好機會，翻身了！
這個時候，周圍已經站滿了人。
其中有人反駁道：
“你只不過區區一介白身，也能猜到朝廷的心思，我看你這些話全是憑空想象的。”
“對啊，我家裡有人是朝廷中人，他都沒有得出這樣的結論，你豈不是比他們還聰明？”
周圍不斷傳來騷亂反對聲音。
讀書人微微一笑，拱手道：“在下魯莽，全是妄言，做不到真，告辭。”
說罷，讀書人瀟灑離去。
“這個人話很有道理。”
萬慶平早從轎子中走出，從頭到尾聽完了，他望著年輕人離去的背影，暗暗道：
“若他能中第，幾十年後，朝廷必有此人的位置！”
“能有如此見識，不多見。”
“若非是我執掌邸報，恐怕也很難知道這些事情。”
萬慶平看了看正在嘈雜討論的人群，許多人未知全貌就在大肆表達看法。
“蒙古人不善科舉，朝廷若大肆放開，豈不是全是漢人，而且官位數量有限，蒙古貴族豈會讓利！”一個人高叫道。
嗯，這種人看不清形式，高估敵人的投降派，豈不知事情早就發生了變化。
萬慶平瞧著眾人的表現，搖搖頭道：“聰明人還是少數。”
他返身，坐轎，朝著宮城而去。
......
另一邊。
老成男子追上讀書人，道：“仁兄且慢。”
讀書人扭過頭，雙眸好奇，拱手道：“兄臺所謂何事，可是要和我辯論，若是辯論的話，在下有事，願意認輸！”
老成男子搖搖頭道：“並不是辯論，而是道謝。”
“道謝？”
“沒錯，仁兄一番言論，令我醍醐灌頂，宋濂在此鄭重道謝！”
話罷，宋濂深深行禮道。
讀書人驚訝道：“可是義烏宋濂？”
宋濂略有些驚訝，此大才之人竟然聽過自己的名字，他頷首確定。
讀書人道：“在下靖安李叔正。”
宋濂面色一凜，拱手道：
“原來是江西李叔正，宋濂早有耳聞，江西有十才子，叔正其一也。”
二人互相越看越舒服，都是讀書人，而且才華出眾，談論起來頗有知己的意思。
“景濂兄要辭去吏員職務，以備後續的科舉？”李叔正準備明年科舉。
宋濂頷首道：“吏員非我願。”
真實原因，宋濂經過觀察，對元朝的認可度高了一些，決定入仕。
“在下佩服，希望你我能在朝堂相見。”
“固我所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