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大元軍隊高階會議（1 / 1）
大都，唐兀衛駐紮之地。
大帳中。
“將軍，現在外面都在傳聞說朝廷要裁軍，一裁就是二十萬，而且說的有鼻子有眼的，我們心裡不踏實，不得已前來問問。”
奧其特沉聲道。
他身邊聚攏著不少高階將領，和他抱有相同的目的。
他們或多或少收到了些許風聲，朝廷上面的大人物準備要對軍隊開刀，裁軍二十萬，這麼龐大的一個數字，誰都無法保證自己能夠留下來。
除了當兵，他們想不到自己能夠幹別的。
隨著訊息越傳越邪乎，他們再也坐不住，想要問個明白。
眾人的視線緊緊盯著坐在主位的唐兀衛主將阿木爾圖，仔細觀察他的細微神情變化。
阿木爾圖嘆口氣，揉了揉腦袋，深深吐出一口濁氣，渾濁的雙眸轉動，目光落到眾人的面頰之上。
“不止你們在擔心，本將也聽到了這個訊息。”
他停頓一下，搖搖頭道：
“我知道的並不你們多，唯有一點，此事並不是空穴來風，訊息大概是上面放出來的。”
“朝廷是不是瘋了，二十萬人啊，整個大元一共才多少人啊，他們的腦袋是讓驢踢了嘛，怎麼能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一位將領怒氣衝衝道。
“這到底是誰想出來的主意，真是有病，整天沒事瞎造。”
“對，一堆不幹實事人，就知道一拍腦袋想問題。”
挑起話頭之後，大帳中立馬變得嘈雜無比。
眾將怒意十足。
“停停停。”
阿木爾圖連忙阻止，他低沉道：“此事莫要和下面的人說，都牢牢閉嘴，我先去打探一下情況，再做決定。”
眾人壓住心中怒氣，拱手道：“遵命！”
阿木爾圖多方打探，得到的都是似是而非的回話。
在向上級打探的時候，也是含糊其辭，甚至警告他不要多打聽，軍人要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這更讓阿木爾圖覺得此次事件之深。
五月初。
各地的大考成績紛紛出爐。
與此同時，阿木爾圖接到樞密院訊息：接到命令後即奔赴大都樞密院開內部大會。
“風雲再起啊！”
阿木爾圖若有所思，冥冥中有一股聲音告訴他，此次大會非同凡響。
......
樞密院，巨大的會議室。
各支侍衛親軍主將，以及樞密院高階官員圍坐一堂。
樞密院知事一把手老章親自主持出席會議。
見到此幕，人們不禁提起心神，來者不善啊！
老章面頰平淡，他手中拿著一摞厚厚的資料，他淡淡看了眾人一眼，道：
“人差不多到齊了，還有一部分距離大都較遠，就不等他們了，直接開始！”
“大家應該都聽說過近期流傳甚廣的一件訊息。”
老章語氣停頓一下。
下方一名將領遲疑道：“裁軍？”
老章頷首，道：“看來大家都是訊息靈通之輩啊，既然如此，本官也不藏著捏著，裁軍之事是真實的，按照本官的想法，速戰速決，一刀切，可是，陛下所說，也要考慮到你們的情況，所以今日開個會，碰一碰。”
眾將領心中一咯噔。
顯然，老章說這些話已經在做鋪墊，恐怕結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嚴重。
大大小小的將領默然，屏氣斂息。
大堂之中，氣氛一下子陷入到凝重的氣氛中。
老章低頭瞄了一眼桌上材料，緩緩道：
“今日，是內部會議。”
“下面，我說一些不該說的話。”
一旁記錄情況的文書官立馬放下手中的毛筆，合上文薄。
其他人心神一凜，豎起耳朵。
“太祖皇帝用二十年左右的時間統一了蒙古高原，後經過七十餘年的大規模戰爭撫定中原，統一四海。”
“我大元軍事體制中既有蒙古草原成分，也有中原軍事制度。”
“怯薛軍，探馬赤軍，新附軍、侍衛親軍......”
“中央和地方的軍事制度也有所區別，多為繁瑣和複雜。”
“本朝最混亂者無若軍政。”
老章在最後一句著重強調了一句。
位列堂中的既有中央軍事官員，也有地方軍事大員，對於老章所說多有認同。
他們身為高階將領，也無法摸透其中的執行邏輯，遇見事情後，也有些迷糊，實在太亂了。
“以侍衛親軍為例。”
“每逢一朝，就新建衛隊，導致衛隊數量極為臃腫，觸目驚心。”
新皇登基，不相信以前的衛隊，所以會組建直屬自己的衛隊，或者直接從自己潛邸的軍隊擴充，形成新的衛隊，這已經形成習慣。
而中期皇帝更換太頻繁，也加速了衛隊數量的極速擴大。
老章抬起頭，聲調有些提高，神情嚴肅，毫不留情地批評道：
“侍衛親軍內部也極其複雜。”
“加強色目衛的地位以制衡漢衛卻形成了色目衛軍軍官專斷軍權控制朝政的局面。”
“設東宮衛軍以保證皇太子能順利繼位，卻又成為帝儲之爭的軍事砝碼。”
“沿襲草原傳統設立的後宮衛加劇了宮廷鬥爭的複雜性。”
“雖設樞密院以總衛軍，但在權臣專斷的情況下樞密院未能有效控制諸衛軍等等。”
“武仁之際，南坡之變等多起重大事件中，也有各支衛隊的影子，甚至出現過幾支衛隊互相殘殺的局面。”
“這些都是當下大元軍隊的弊端所在。”
下面聽著的大大小小將領身體微微一顫，瞳孔深處大為震驚，老章一點委婉的話都沒有說，直接撕開了大元軍政傷疤。
這是一筆糊塗賬。
有無數人都被捲入其中。
是大元不會輕易觸碰的話題。
這時，他們才懂得為何文書官不敢記載。
“不過，複雜臃腫只是其一。”
“其二。”
“作為駐守兩都的中央禁衛軍，扈從和征戰應該是其最重要的職能，而衛軍的建設應該以這兩點為中心，但是，在當今陛下登基之前，軍士人數佔70%的漢衛基本脫離了軍事職能，長期在屯田和繁瑣的工役造作消耗其戰鬥力，用以維護我大元統治的軍隊竟然成為了我大元的負擔。”
作為樞密院知事，以前的老章難道不知道這次事情嗎？
當然知道。
在座的諸位將領，以前也知道。
為什麼今日才敢提出來呢？
答案：上面的風向變了。
一些漢衛軍主官下意識挺直身子，當今陛下登基之後，這種情況已經大為好轉。
而在如此高階別的會議上，老章卻一針見血，毫不留情地指出這點，陛下的態度一覽無餘，這讓他們感覺到陛下濃濃的恩情。
有人歡喜有人憂。
一些色目衛主官面色微變，他們下意識微微低頭，直覺提醒他們老章接下里的話準沒好話。
果然，下一刻，老章狠狠批評道：
“軍事實力強勁的色目衛則在朝廷各派勢力爭相拉攏的情況下，居功自傲，疏於訓練，借權謀私，犯了不少大錯！”
色目衛隊的主官緊繃著面頰，也不敢提意見反對。
他們的眼神交換一下，繼續聽著批評。
“此事作為警惕。”
老章冷哼了一聲，語氣稍緩和道：
“這是第二個弊端，大元的軍隊實力被大為削弱。”
“其三.......”
“其四......”
老章又談了幾點大元軍隊出現的問題。
“所以，大元軍政改革勢在必行。”
“裁軍，是一定要推動的。”
“本官明確一點，此事是陛下支援的。”
“頭頭不通調頭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