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孽緣啊!(1 / 1)
吏部。
“常德路的官員資訊,幫我找一下。”
“我這裡缺瑞州路。”
“我,需要奉元路的資料。”
往來不斷的小吏文員不斷出入,每個人神色著急,一副急不可耐的樣子。
一名小吏抱著一大摞資料朝著深處走去。
很快,他來到一個巨大的房屋。
房屋內部空間很大,然而,此時小吏卻左右為難,不知道將此資料放在哪裡,因為能放資料的地方太少。
幾乎全部佔滿了。
最為嚴重的是中間位置。
一張張桌子拼湊在一起的長案,上面堆放著如山的文書,高度都已經遮掩住人。
其中,在長桌盡頭,視線遮擋之處。
一名穿著寬鬆黑色衣衫的男子捋著袖子,正在批覆著公文,一旁有幾位儒士侍立在一旁,隨時等待著男子的命令。
男子正是脫脫,儒士則是吳直方等人。
“中書省腹裡區域、原河南行省、原江浙行省等六個行省已經遞交了戶籍及行省資料,其他行省也在來的路上,相信下個月就可以到達。”吳直方彙報道。
半年的時間,各地重新梳理行省界限,以及內部戶籍資料資訊。
這幾日,已經有行省完成這些任務,並快速送到了吏部、戶部。
事趕事,全趕在了一起。
脫脫作為宣文閣大學士,以及分管吏部之人,肩膀上承擔著不少的任務。
一、新行省建置問題。
新行省的出現,意味著大量官員的空缺。
不論是底層還是高層,都嚴重缺人,這些人如何確定,從哪裡來,都需要朝廷重新確定。
二、軍官轉業問題。
這幾日,樞密院正在遞交裁員名單,這些人都是要進行安置的人。
中層和底層士兵還好說這些。
按照當今陛下定的原則:能回原籍者則允許回原籍。
如果實在安排不下,只能依據軍齡,功勳表現,根據吏部提供的崗位競爭上崗。
但是,那些中上層軍官就不能如此安排了。
這些軍官安排到哪個行省,又是什麼職務,還要考慮到民族、區域、政治傾向,以及能力、家世等諸多問題。
總之,非常的複雜。
三、大移民。
在瞭解到各地的人口資訊後,朝廷就要根據全國人口分佈,掀起轟轟烈烈的大移民行動。
在這個過程中。
轉業的基層軍官是各移民隊伍的直接負責人,他們要肩負其路程中的重要任務,到達移民地點之後,這些人就地負責當地事宜,成為當地官員,組織領導新移民建設問題。
......
如此多的事情摻雜在一起,脫脫也感覺到壓力巨大。
“這幾個人的檔案資料拿一下。”
脫脫寫了一份紙條,遞交給吳直方。
吳直方接過之後,便轉交給下手,下手走出門去,隨後不久便傳來高喊的聲音。
外面的官吏快速地調集這些官員資訊。
“我剛剛寫的這幾個名字,不用考察,擬製好去向之後,交由宣文閣,在會上碰,瞧瞧其他大學士的想法。”
“這幾個.....是當今陛下親自確定的,直接擬旨就好。”
吳直方拿過紙條,簡單掃了一眼,他立馬知道,這是當今陛下在各地安插自己的人呢,名單上的名字大多是在擢英屏上記載的,這些人最大的特徵是年輕且富有能力,多為漢人。
是這幾年陛下慧眼識珠,從各地蒐羅的各方英才。
許多都是犄角旮旯來的,放在大元官場中,聲名不顯。
但偏偏被當今陛下選中。
後來,他們也是沒有讓陛下失望,在崗位上多有一番不錯的成績。
“簡在帝心啊。”吳直方暗暗道。
這些人原本升官就很快,這次憑藉著建新行省的東風,更是一下子被破格提拔,再上一層樓。
當然,吳直方知道,不止是陛下如此幹。
像脫脫和其他閣老都在幹此事。
他們也趁此機會提拔己方的人。
而且,作為脫脫的心腹,吳直方還知道,為了一些崗位,幾個閣老在開小會毫無閣老的風範,經常大吵起來。
每遇到此事,只好請來當今陛下抉擇。
實在是這次機會太難得了。
大元官員知道,這次是最好的機會,錯過了,此生很難再次遇到了。
所以,各個都盯著。
背後都在用力。
“這些官員,不宜大幅度提拔,看後續表現。”
吳直方拿過,遞給後面的一人,道:“放進丙等箱中。”
他知道,這些官員大機率錯過這次機會了。
而且,若後續表現不好,可能還會被追究。
他剛才掃了一下,這些人大概的黑點有三,一是朝中無人,二是能力平庸,三是忠誠性問題不太可靠。
.......
面對龐雜的任務,脫脫頓感壓力大,但仍保持著從容不迫。
他有條不紊地處理著資訊。
遵守著一條規則:抓大放小。
各個工作,先確定好核心問題,細節末節是下屬需要考慮的問題。
面對新行省官員的事情。
他先確定好新建行省的高階官員。
從朝廷和地方優異官員,或是當今陛下欽點之人中挑選。
做好這些之後。
再根據軍隊轉業名單,確定哪個人前往哪個行省,任什麼高官職務。
脫脫乃軍事貴族出身,對軍隊不能說了如指掌,但是,對於大元軍隊高層人選掌握的很透徹,如果這個人是真有能力,他會盡可能安排在比較核心的崗位,如果覺得不行,則會直接安排一個沒有什麼實權的高官。
當然。
脫脫所擬定的名單,並不是最終名單。
還需要經過反覆的拉扯。
一是來自其他閣老的意見。
另一個是來自軍隊中的意見。
當然,最重要的是令當今陛下滿意。
......
黑夜,月亮高掛天空中。
皎潔的月光順著窗戶照射進寬大的宮殿內。
藉著明亮的月光,能看到一道高大的男子從床榻上猛地坐立起來。
“真的?”
“千真萬確!”
“朕知道了,繼續去打探,有任何的訊息及時告訴朕。”
“是,陛下,奴婢這就去。”
見奇承娘離去之後,劉淵再也沒有心思入睡,他掀開床被,雙腿落於床下,起身。
他赤著腳踩著柔軟的羊毛毯,走至窗戶前。
劉淵深深吸了一口氣,神情略有些複雜,低聲喃喃道:“孽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