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天降玄石,其上有字(1 / 1)
【上一張在稽覈中】
高途平日裡守著自己的一分三畝地,從不僭越。
而且,在座或多或少都收過他的好處。
但是,並不意味著眾人對高途都比較滿意。
在一些人看來,高途的出身就是原罪。
若他是蒙古人或者色目貴族還好,結果卻是一個漢人。
他們可以發展漢人信徒,卻無法接受一個漢人當天主教的神父,和他們平起平坐,一起和他們交往的可都是貴族。
“往來無白丁。”
而且,高途出身佛教,更是大忌。
相當於做了佛教叛徒成為了天主教人。
這讓一些人更加不滿。
平日裡,看在天主教缺人,以及收了他的錢面子上,忍了就忍了。
現在,正是羅馬教廷來人,天主教眼看著可以在大元壯大的時候,他一個漢人,竟然跳出來發表阻止的言論,這一下子坐不住了。
因此,接下來,又有幾個人發表攻擊性言論。
“漢人沒有資格在這裡說話!”
這些人大部分是希臘、波斯人,甚至有的是西班牙人,過去時間內依仗著天主教的身份,以及大元對外域人的特殊地位,他們已經把自己當做這個國家的上層人士,擺不平自己位置。
對於高途,他們的內心多多少少有些看不起。
所以,出言不遜。
“高途,你什麼意思,你莫非是不想讓主的光芒撒播大元嗎?”
接二連三的質問聲。
“一群驢入的,怪不得混成這副德行,若不是入你們這個破幾把教能避免被朝廷追責,免除徭役賦稅,老子才不入你們這個教。”
高徒表面安穩如山,內心罵罵咧咧。
他之所以進入皇覺寺,也是走投無路,實在是太苦了,本想在佛寺中度過一生,結果,天殺的朝廷,竟然在全國掀起了滅佛行動。
他多少讀過一些書,知道歷史上的事情。
知道以前皇帝也滅過佛,那些僧人老慘了。
所以,在厚載門事件發生後,他聽聞訊息,立馬退出,後來更是帶著寺中一些人改換門庭,一切都是為了在這個世道活下去。
本來,按照高途的想法。
天主教好歹是外國宗教,每個皇帝對待這個宗教也比較開明,在他有生之年,應該不會出問題了吧。
結果,又碰上這件倒黴事。
他忍著噁心,沉聲道:“宗教司的官員多次強調,讓我等不要藉著各種天象奇觀做一些事情,此次天象,朝廷還未有動作,我教若是冒冒失失的行動,恐會惡了朝廷中人。”
其他人聞言,微微一愣。
剎那間,眾人也有片刻僵硬。
他們有些牙疼,剛才是故意忽視此事,現在被高途點破,他們也多多少少有些害怕。
實在是這幾年朝廷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
真他麼殺人啊!
“這本就是天意,怎能忽視?”
一個神父硬著脖子道:“朝廷未免管的太寬點了吧。”
其他一些人也應和不已。
因為,只是宗教司的提醒,還沒有真正的動過誰。
難道朝廷還能因為此事怪罪他們不成?
天主教再壞,應該也壞不到哪裡去吧!
“別吵了!”
費利佩·埃米利奧斥聲道。
他望向高途,神情略微緩和,道:“假若我們真做了,你認為朝廷到時......會給一個什麼罪責?”
瞧著費利佩·埃米利奧,高途心中嘆了口氣,費利佩·埃米利奧待他不薄,若不是費利佩·埃米利奧一力堅持,他也不會有機會被提拔到如今地步。
可是,他覺得費利佩·埃米利奧還是託大了。
不懂中國人情世故。
高途雖然沒有讀過幾本書,但是他能明顯感覺到當今陛下登基後,大元就開始發生細微改變。
從以前的一個莽漢,似乎變成了一個會用工具,懂得借勢的男人。
這種感覺十分的奇妙。
說不出來。
反正他就這麼感覺的。
“朝廷言必行,出必果,若我教真成了出頭鳥,沒準表明沒有什麼罪,但暗中朝廷會針對我們。”
天主教是走高階模式,在大城市傳教。
所以,並沒有多少百姓根基。
在高途看來,只要朝廷稍微有一些暗中表示,天主教雖然不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但肯定會現在慘。
他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地方容身,想要安安穩穩過下半生。
可不想再折騰了。
場中一時陷入了寂靜之中。
費利佩·埃米利奧神情陰晴不定,似乎在斟酌,片刻後,他咬牙道:“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幹了!”
“至於怪罪的事,我一力承擔。”
其他人撫掌支援。
高途也露出淡淡的笑容,鼓掌道:“我全力支援。”
他這幅表現落在眾人眼中,其他人眼中的敵意少了些許。
見此,費利佩·埃米利奧微微一笑,高途還是一個識大體的人啊!
然而,在微笑的面頰下,高途眼眸微微一轉。
他在盤算著。
這艘船沉船的機率有多大,他是不是應該及時跳船。
還有,這大元境內還有哪艘船可以上。
驀然間,他腦海中有一道靈光閃過。
聽說宮中的那個羅馬公主信奉的教派和天主教差不多,他是不是.......可以?
高途搓了搓手,這個教派在大元沒人啊!
過去之後是空殼子,還要從頭開始。
而且,朝中無人支援,一個公主又能掀起多大的風浪呢?
“唉,若是金甲天神廟收人就好了。”
高途內心感慨萬千。
金甲天神廟才是王道啊。
可想而知,只要當今陛下在位,就不可能出問題。
而且,下一任皇帝登基,也不敢輕易廢掉。
但是,金甲天神不收外人。
都是體制裡面的人,許多都是退休官員、或者是一些貴族子弟才可以去的地方,高途註定去不了。
“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了。”
“到時,不行再跳船。”
“回家!”
.......
“神佑四年秋七月辛卯,太白晝見,夜有流星隕於慶州。
是夜亥時,天穹忽裂,赤光燭地。
有星大如鬥,自紫微垣西落,曳尾三丈,其色青白,聲若雷震。至慶州西北,墜於渾河之畔,火光騰躍,百里皆見。
翌日掘之,得玄石一方,重三百斤,紋如龍蛇盤繞,隱隱有篆文刻其上。”
此訊息猶如插上了翅膀,在大元境內蔓延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