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高麗來的美婦人(1 / 1)
封賞儀式結束之後。
“許久不見丞相,朕格外想念啊!”
伯顏仔細瞧著劉淵的神情,不放過細微的神情動作,盯了片刻之後,他承認自己或許是真的老了,也或許是當今陛下成長了,他竟然無法從當今陛下身上發覺到一絲虛偽的表情,那語氣神態似乎真的是想念他。
“謝陛下厚愛,臣遠在大都之外,也無不一日掛念陛下,陛下身上肩負著大元重擔,臣每想到這裡,恨不得飛回大都,為陛下排憂解難!”
伯顏也開始飆起演技,也不知道是多了幾分真情實感,他的眼眸中竟然浮現出些許淚珠打轉。
也不得不說,比起燕貼木兒來,伯顏的長相就給人一股忠誠的感覺,此刻,配上他當前狀態,若是不知情的人,真的以為是忠良之人,是朝廷可以信賴的老成之人。
隨後,劉淵賜座。
伯顏挺直身子,半屁股坐穩。
自進殿之後,劉淵也在打量著伯顏的一舉一動。
“這老小子,是夠厲害的,這精氣神比年輕的官員還要旺盛。”
伯顏的眼眸明亮,鬍鬚和鬢髮也整理的一絲不苟,穿的深紫色官袍,有一股儒雅氣息,也不失武將風範。
接下來,就是敘舊環節。
伯顏不厭其煩,仔仔細細地,將自己在四川等地的工作進行彙報,名義上彙報工作,實際上是進行吹捧。
伯顏提水利建設,人口數量,以及抓貪汙官員,都是為了表達一個意思,這些功勞都是屬於劉淵的,若不是劉淵,伯顏根本不會做出這麼多功績。
“拍馬屁功夫見長!”
這是劉淵對伯顏歸來後的第一個評價。
哪怕知道此人在史書中乾的事情,但是,人家的語句說出來就是讓人舒心,若是換個別的皇帝,恐怕早就被他這套行為打動,引為最信任的大臣,神不知鬼不覺的就會被架空,本人恐怕還不知道何時被架空懵逼呢!
敘舊片刻後。
伯顏小心翼翼的試探道:“陛下,臣聽聞朝廷推出官員退休政策,許多年事已高的大臣已經退休致仕,不再參加朝廷大事,臣今年也年事已高,馬上到花甲之年,臣歷經多朝,服侍過武宗等多位皇帝,也不知道太廟是否缺人......”
伯顏緊緊注意著劉淵的細微表情,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咦,愛卿想要去太廟嗎?”劉淵道:“太廟正好馬上建好,倒是缺一些忠心的大臣。”
劉淵心中哂笑。
在他說完之後,他明顯看到伯顏的眉毛跳動了一下,眼眸中閃過一絲慌亂,顯然,剛才所說之話是違心之話。
伯顏:“這......太廟建好缺人啊......”
待他說完,隔了幾息後,劉淵才擺擺手道:“朝廷正是用人之際,丞相是我大元頂樑柱,豈能將才能浪費在太廟那裡,這以後啊,用的找愛卿的地方還有很多呢。”
劉淵起身,繞過龍椅之後,走至伯顏前面,拍拍他的肩膀。
這時,伯顏的面頰才多了幾分笑意,不過立馬收回,連連擺手道:“朝中人才輩出,臣這點微末道行不值一提。”
他沒有留氣口,立馬繼續道:“臣唯有一顆忠君愛大元的心,願意為陛下為大元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愛卿之心,朕知道了。”
.......
伯顏走出宮殿,長長出了一口氣,嘴角翹起一絲弧度。
哼!
過關了。
當今陛下對他或許有一些防範之心,但是,還是要用他。
畢竟,他反思過去自己的行為,是有一些不合適的動作,但是大體上還是表現的忠誠耿耿。
在自己積年累月的報忠心過程中,必定給陛下留下了一個印象。
“伯顏此人是犯過錯誤,但整體還是忠心耿耿的。”
所以,今日再是一番掏心肝的表忠誠之後,總算將當今陛下拿下。
伯顏負手而立,眺望遠處的天空。
忠臣而已,他伯顏也做的來嘛!
伯顏彈了彈衣衫的灰塵,正正衣冠,扶扶自己的官帽,其他人走著瞧!
他失去的東西,早晚都要拿回來!
伯顏抬腿朝著外面走去,走至半途中,伯顏忽然停下腳步,站在一條官道分叉口處,一條道路是出宮的,另一條官道則是前往隆福宮的方向。
伯顏面色變幻不斷。
人對自己未擁有的東西總是抱有一種執念,伯顏也有,他眸子閃爍片刻,想去隆福宮瞧瞧。
但是,剛行至半途中。
他看見了巴圖孟克幾個小孩在玩。
在行禮之後,伯顏背後冒出一身冷汗。
“伯顏啊伯顏!”
“你到底在做什麼!”
“你可是要立志要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
“你不是說好了要戒酒戒女色嘛!”
“你現在乾的是什麼糊塗事,難道忘了自己的夢想,要將這些前功盡棄嘛。”
啪!
伯顏忽而扇了自己一個巴掌。
“哇!”
在他不遠處的巴圖孟克瞧見這一幕,忽然大聲的哭了起來。
旁邊的奶孃和宮女連忙安撫。
伯顏有些尷尬不已,不知道為何會出現這種情況。
尤其是他剛走近,嬰兒哭的越發厲害,他連忙走的遠遠的,許久過後,他長長嘆了一口氣。
他感覺這大都,真難啊!
一剎那間,伯顏似乎感覺自己在四川等地的生活似乎更加舒坦,不過,這道想法剛出來,就被他狠狠掐斷了。
......
“大都。”
城外,一道女子掀開馬車簾子,神情複雜地瞧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都城,她塗著鳳仙汁的指甲掐進了掌心中,越靠近大都,她的心情就越發複雜,她知道這股心理的由來。
她眺望遠處,仿若能看到皇宮的那位男人,不,應該是少年。
“進城。”
她閉目深吸氣,罟罟冠垂落的瑟瑟珠打在耳畔,這頂用三顆波斯藍寶綴成的一層珠冠,在她所有的珠寶中毫不起眼,但她偏偏戴著這個,因為這是那個少年曾經送給她的禮物。
車輪碾過新鋪的水泥地,女子輕輕撫摸著懷中木匣。
木匣中,裝著一身蒙古貴族女子騎馬時才穿的衣衫,這樣的衣衫,她已經好久沒有穿過了。
這次,她將它帶了過來。
低暗淡的轎子中,映襯著女子略顯複雜的面頰。
此女,正是從高麗來的壽倫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