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九月十五殺韃子（1 / 1）
時間如箭，日月如梭。
一個月很快過去。
在黑死病逐漸開始朝著歐洲進發的時候，龐大的大元機器開始加速運轉，無數道駿馬快速飛馳向全國各地，按照朝廷擬製的命令，三個月內，要開始掀起一場大移民行動。
這本來是每個王朝在建立之初要做的事情，只不過大元因為政權性質緣故，並沒有搭理這些，而今，大元要補賬了。
在全國開始動員之初。
樞密院、宣文閣、六部等多個部門參與的“軍官”“士兵”轉業去向將近完成。
神佑四年九月一日。
第一批來自不同中央侍衛親軍的軍官和士兵首先確定，大元中央巡警司基本框架搭建完畢。
其他人員也根據分配的不同地點進行辦事。
他們要親自帶領不同的移民隊伍，承擔里長、鄉長等職責，並負責帶領後續的大元百姓在當地安營紮寨。
從神佑四年八月份到九月初，單從大元皇宮釋出的聖旨口諭就不下二十條，全是和大元百姓移民事情有關。
在制度建設上，基本已經完善。
與此同時，在大元宣文閣帶領下，宣傳司也鼓足馬力，進行輿論鼓吹。
大元之聲九月刊頭版：天恩遷福地，聖諭安新家。
文章內容：“朕聞江南地狹，譬若蜂巢；北疆土沃，恰似金甌。今徙民實邊，使天下均沐王化，猶春蠶吐絲，盡歸社稷...江浙行省松江府十萬良民，沐天恩徙遼東，沿途驛站供牛羊肉食，賜《寒地農經》三千卷。遼陽宣慰使奏：新墾田畝產麥一石八斗，更勝江南！”
其他報紙等文化機構也紛紛跟進。
《徙民三疊》
“敕令遷，賜牛田；聖澤廣，賦稅免！”
“江南稻，漠北棉；徙得地，子孫甜！”
“陰山馬，嶺南船；民實邊，穩如磐！”
《大都報》報道：“聖諭四言：遷者得田，守者納捐；南織北耕，共戴堯天！”
《時報》報道：“徙一戶，賞十羊；墾十畝，授田章！......手持金符遷新土，十年不納半分賦。”
就連專門介紹各地勾欄等遊玩場所的《勾子報》也加入其中報道：“聖旨頒，遷福川；賜鐵犁，發種棉；過驛站，食胙羶；三載後，稅全蠲！”
報紙上如今瘋狂，線下更不例外。
短短時間內，大都街頭就開始出現各種各樣的傳唱，有各種各樣的段子，其中著名當屬《柳枝謠》
“柳枝兒彎彎抽新條，南人北遷過金橋。
遼東田肥養麥浪，嶺南糖甜賽瓊瑤。
聖主賜我鐵犁杖，十年不納半分毫。
待到柳枝抽新條，金鳳凰落舊燕巢！”
此外，還有各種歌謠和戲曲，不一而足。
簡直是充分發揮到了極致。
所以，短短時間內，關於移民的事情人盡皆知。
宣傳有一個作用，就是能夠放大事情的好處，壞處則會被宣傳蓋住，底層老百姓過的有些改善，但是大多都是勉強混肚子，許多都是吃了上頓還下頓。
所以，在反覆宣傳過後。
一些大都底層老百姓心中也泛起嘀咕，莫非移民真有這麼好處。
實在是報紙上報的太好了。
報紙上還登報了許多地方官員上奏的情況，許多都誇讚自己的地方很好，有許多優惠，政策好，而且生活環境很不錯，就是缺人，來吧，一來一個不後悔，三載免賦五載稅，子子孫孫永世繼！
所以，出現了一個奇怪的情景。
各地還沒有動起來，倒是大都人心動了。
還有一些剛搬遷過來的蒙古人，他們吵著囔著為什麼這樣的好事不想著自家人，他們也要移民到好的地方。
這些蒙古人在草原生活多年，大字不識一個，根本不知道大元實際情況，在他們的印象中，以前只知道大汗居住在一個豪華的都城之中，來了之後果然如此，現在，宣傳報道中，有的地方和大都差不多，甚至比大都都強，他們立馬瞪大了眼眸，還有更好的地方可去啊！
所以，這些人紛紛報名！
這大好的機會，不佔白不佔，沒聽見給了許多福利嘛。
對於這些情況，知情的人啥也不透露。
朝廷只能含淚將這些大好人準備送到四川等地享清福了，相信他們會狠狠感謝當今朝廷。
.......
河南，汴梁。
九月十四日，深夜，某個偏僻的民宅中。
藉助微弱的月光，能發現有不少人齊聚在這裡。
前方，搭建著一座高高的白蓮教法壇。
為首的一名男子身著一襲素白的道袍，腰間繫著一根青色的布帶，一頭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幾縷髮絲隨風飄舞。
他的面容清瘦，雙目炯炯有神。
男子負手站在法壇中央，宛如一尊不可撼動的雕像，周身散發著一種超凡脫俗的氣質，讓前來聽經的百姓們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此人為白蓮教韓法師。
他出生於元朝合州大足縣（今重慶市大足區），自幼聰穎，悟性極高，擅長醫技和占卜，40歲左右，韓法師流落到河南鄭州一帶，與劉福通共創白蓮教法壇，成為師兄弟，堪稱元末白蓮教的祖師爺。
資歷比韓山通的資歷還要深厚。
此刻，在月光的照射下，韓法師的素袍泛著冷輝。
下方的百姓信徒們屏氣斂息，等待著他的施法。
驀然，韓法師指尖輕撫蓮臺，盞中清水忽生漣漪，映出簷角懸著的銅鈴無風自動，只見上面刻滿《大阿彌陀經》的梵文。
“南無彌勒下生佛——”
而後，三百信眾齊誦偈語，手中紙蓮隨聲綻開。
韓法師拈起供桌上的新麥，穗芒在月色下凝出霜色：“此乃汴梁倉廩頭茬糧，浸過八十一遍《往生咒》水。”
麥粒撒入信眾衣襟時，老農李四突然顫聲驚呼：“穗上結出小佛像了！”
月光斜照，麥芒間確有米粒大的金影晃動，實為韓法師袖中滑落的金箔粉，混著松煙墨繪就的簡易彌勒相。
“白蓮淨世，不染韃塵。”
韓法師神情冷峻，他展開一卷發黃經卷，紙背透出硃砂繪製的《九品往生圖》。
當信眾俯首跪拜時，法壇四角的銅鏡將月光折射成蓮形光暈，恰好籠罩經卷上的“真空家鄉”四字。
陳寡婦懷中的病童忽然止了咳，蒼白小臉映著蓮燈光暈。
韓法師以柳枝蘸取“無生老母淚”——實為混了薄荷與蜂蜜的井水，點在孩童眉心：“此子前世孽債已消，來世當生白蓮池。”
陳寡婦連忙抱著孩子叩謝。
韓法師神情淡然，一副高人風範，而後拿著柳樹枝去灑在其他信徒身上，信徒們一副狂喜的姿態，感覺自己渾身氣爽，一切都舒服極了。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劉福通帶著一眾信徒匆匆趕來。
劉福通身材魁梧，膀大腰圓，走起路來虎虎生風，臉上帶著幾分風塵僕僕之色，卻難掩眼中對韓法師的敬重與崇拜。
他快步走到韓法師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禮：“法師！”
“何事如此慌張？”韓法師皺了一下眉頭。
劉福通瞧了瞧其他人，而後向前幾步，對其附耳道：“韓山童到汴梁了。”
“韓山童？”
韓山童是趙州欒城縣（今河北欒城）人，後因罪遷至永年（今屬河北）白鹿莊，韓法師原名為韓蕤，兩人為本家。
在元末亂世中，先是韓法師同劉福通進行第一波造反。
原歷史線中。
八月十五日中秋節，韓法師在龐家井（今重慶市大足區復隆鎮）揭竿起義。
起義軍以月餅夾遞紙條傳遞資訊，避過元兵檢查。
而後因此衍生出“八月十五殺韃子”的符號，並附會到明太祖朱元璋身上，形成了“朱洪武八月十五殺韃子”的傳說。
韓法師這場起義，規模並不小。
起義軍攻佔了五縣兩州，受到民眾的熱烈歡迎和支援，聲勢浩大，在1337年四月二十一日，韓法師在重慶稱“南朝趙王”，定都重慶，據巴渝天險，欲走出三峽，推翻元朝統治。
不過，起義堅持九個多月，最終被血腥鎮壓。
韓山童起義則是後來在黃河大決堤後，同劉福通等人一起策劃的。
而今，發生了改變。
伯顏四川等地做的不錯，而且，他也不是白看朝廷邸報的，在四川抓貪官腐敗的時候，他乾的最大的一件事情就是全面搜查白蓮教餘孽，這也導致韓法師在那裡沒有機會得逞，於是又返回到了河南。
聽見劉福通的稟報後，韓法師皺起了眉頭。
對於韓山童此人，他了解的並不少，知道他祖傳白蓮世家，不過，自從前幾年開始，他就聽不到此人的訊息。
後來聽那個殺死蒙古貴族王爺的蠻不達說，在他的指導下，韓山童前往北方，想要在草原上傳教，對此，他嗤之以鼻。
韓山童就是年輕，簡直是異想天開。
不過，韓法師馬上意識到一個問題，韓山童所為何事前來？
要知道，他們馬上要策劃一場造反行動，時間定為了明日。
其實，也是逼不得已。
實在是朝廷的移民令下來，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若是全部打散移民，他們這麼多年的積蓄力量就白費了，而且，還有很大機率暴露。
“師兄，韓山童此人在江湖中頗有威名，而且他是白蓮世家出身，有不少白蓮信徒認他的身份，若他加入進來，或許能鼓譟更多的人起義，我們一同行事，機會或許大上許多。”劉福通低聲勸說道。
韓法師面露遲疑，沉吟片刻，道：“此話有幾分道理，但是，你確定他不會走漏風聲？”
劉福通搖頭道：“他比咱們的身份更糟糕，他造反的決心比咱們還大，怎麼可能暴露此事！”
韓法師想了想，也是，於是派遣劉福通去接洽。
......
翌日。
汴梁，另外一個地方。
以韓法師為首的眾人齊聚此地。
當然，下方也有韓山童。
他站在下方，餘光打量著眾人。
韓山童感覺自從入了朝廷，自己的運氣實在是太好了。
他剛前來此地，就有大功可立。
他抬頭望向上方的韓法師，眼眸深處閃過一絲灼熱。
此刻的韓法師躊躇萬分。
他分析了當前局勢，還是覺得有幾分希望。
首先是地利。
從六月開始，大霖雨，自是日至癸巳不止，黃河水溢，沒人畜廬舍甚眾。汴梁蘭陽、尉氏二縣，歸德府皆河水泛溢。
現在汴梁四周有不少災民可以利用。
其次，是人和。
他深深紮根此地多年，朝廷連番清剿都沒有動搖他的根基，信徒廣泛紮根在周邊各地，粗略估計，起碼能動員上萬人，到時在裹挾災民，相比規模會更大。
韓法師深吸一口氣，目光炯炯，環視眾人，見人差不多後，他深吸一口氣，朗聲道：“如今元朝暴政，橫徵暴斂，民不聊生。明王降世，誓要拯救天下蒼生！”
今日來此之人，都提前知道訊息，此刻各個目光發狠，靜心聽著，握緊拳頭，準時隨時聽從號令進行行動。
在過去韓法師的宣傳下，他們對明王降世深信不疑。
而且，許多人早就染上了血，退無可退。
劉福通：“法師所言極是！我們不能再坐以待斃，是時候奮起反抗了！”
其他人於是接連響應。
韓法師抬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然後緩緩地說道：“我們團結一心，推翻元朝的統治，建立一個屬於我們自己的美好世界，指日可待！”
說到這裡，韓法師的情緒也變得激動起來，他猛地轉身，從法壇上的一個暗格中取出一面繡著白蓮的紅色旗幟，高高舉起：
“這就是我們白蓮教的聖旗！凡是信白蓮者，皆為我們的兄弟！今日，我韓蕤在此立誓，願與各位兄弟姐妹們並肩作戰，不破元朝，誓不罷休！”
“所獲金銀珠寶，各位兄弟姐妹們平分！”
“我韓蕤絕不獨享！”
“九月十五——殺韃子！”
“殺韃子！”
下方的韓山童暗叫道：“這大功，我也不獨享，你們進去，我升官，大家都有不同的結局。”
韓法師分配完各方任務後，前來與韓山童對話。
“韓叔！”韓山童連忙道。
韓法師面含微笑，雖是本家，但二者可沒有關係，不過，韓山童的態度令他非常滿意。
韓法師道：“不知侄兒可以發動多少人配合我們，若能你我搖旗呼應，必定能大震天下！”
韓山童想了想當地的駐軍人數，認真道：“兩千人不成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