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打陛下的臉!(1 / 1)
大都,鼓樓角落中。
“完了,全完了,你們這群廢物,這麼多人,連一個書生都攔不住,竟然讓他活著到達了大都!”
周世傑低聲怒斥著眼前的幾名男子。
他的全身發冷,氣的渾身顫抖,就差一點啊,差一點就將藍衣男子攔在了大都外面,結果,千防萬防,也沒有想到藍衣男子聰明,竟然沒有去那個地方,而是直奔大都鼓樓而來。
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鼓聲敲響!
事情一下子大發了。
等他趕到的時候,藍衣男子已經敲完,馬上被官差帶走。
幾名男子垂著頭,不敢有任何反抗詞語。
周世傑壓下怒氣,他在思考著可行辦法。
“此地乃大都要地,出現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會引起宮中的注意,若是被當今陛下知道我們做過的事情,我周家全完了,這個沈懷山,害我周家啊!”
周世傑錘了錘胸口,此事捅破天,他是真的沒有任何辦法,只能期待朝廷睜一眼閉一隻眼,他周家好歹是朝廷官方認定的江南望族。
這幾年來,積極響應國家政策。
朝廷缺什麼,他周家就提供什麼。
花重金購買科舉房,出征安南出糧食,族中有不少女子嫁給了蒙古人......
而且,此事並不是他周家一家所為,松江府的官員也收了他們的錢,那些蒙古達魯花赤為了仕途,也一定會千方百計的干涉。
如此龐大的力量。
朝廷難道會為一個區區窮酸讀書人就將他們全部開罪嗎?
周世傑如此安慰自己。
他深吸一口氣,儘量使自己保持淡定:“老吳,你快馬加鞭返回松江,將此事告知給家主,由他定奪。”
“是。”一名男子面容嚴肅拱手,而後,他快速離去。
周世傑則帶著剩下人撤離人群,先找地方進行安置。
......
鼓樓一間正殿內。
脫脫大馬金刀正坐主位。
大大小小的官吏膽戰心驚地侍立兩側,他們的目光時不時地瞄著右側屏風,在隔著一道屏風的空間中,劉淵正淡然地品著香茶。
這幾乎是整個大元最高配置的審案了。
若不是此次藍衣男子敲響了劉淵在位以來的第一次冤鼓,如此高配置根本不可能出現。
“砰!”
脫脫一拍醒堂木,呵斥道:“跪下何人?”
藍衣男子跪於堂下,經過簡單梳洗,他的精神狀態好了很多,他身體瘦弱,但背部挺的很直,自帶一股不屈服人的氣質。
“大人在上,草民沈懷山,是松江府華亭縣人!”
沈懷山雙手合抱於胸前,微微鞠躬。
“你有何事情,為何不在當地官府報案,而是跑到大都來敲鼓,可知後果如何?”
在元朝司法程式中。
御前鳴冤主要有兩種方式。
一是攔駕喊冤:喊冤者手舉狀紙,跪在皇帝、大臣或官員車駕、轎子所經過的路上攔駕訴冤。這種形式正式出現是在北齊時期,元代繼續保留了這一制度。
如果皇帝或官員心情較好且覺得此事有重大冤情,可能會當場接狀,或命令有關部門進行調查處理。
但如果皇帝或官員心情不好,或者認為喊冤者是在無理取鬧,可能會對喊冤者進行懲罰。
另一種方式屬於擊登聞鼓喊冤。
這個是設定登聞鼓,百姓有冤情時可以擊鼓鳴冤。擊鼓後,會有專門的官員來接收狀紙並上報。
如果狀紙內容合理且證據確鑿,可能會引起皇帝或上級司法機關的重視,從而對案件進行復查;但如果狀紙內容不實或證據不足,將其認為是越級上訴行為,元代訴訟須逐級上告,越訴者笞三十。
當然,法律這麼寫,實際操作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元朝,有關的例子不多,透過以上程式進行喊冤的行為屈指可數,並且結局都很可憐,大機率流程是先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杖打再說,往往許多人先死在這一步,人都死了,冤情就消失了。
假若人沒死,再走個流程,派遣官員調查一番。
以元代貪汙腐敗情況,調查結果肯定是沒有冤情,然後會以越級上訴行為進行再次杖打,到這一步,冤情絕對會解決的一乾二淨。
所以,在元朝中期,登聞鼓就相當於荒廢了。
誰敲誰是大傻子。
想要透過敲鼓解決冤情,他會首先被解決。
等到了元末,元順帝改革,為了塑造聖君的形象,在他在位期間有些許成功的例子。
所以,敲鼓鳴冤後果非常嚴重。
沈懷山則是把神佑元年的朝廷命令背了一下,辯解自己是按照朝廷的意思行事,至於這條法律已經失效,他則是搖頭矢口否決,表示自己不清楚已經過期,而是以為還有效。
見此,脫脫也不拖泥帶水,直接問道:“有何冤情,請從實招來。”
沈懷山緩緩道來。
“朝廷推行全國遷徙令後,松江府戶房司吏周世榮率衙役丈量我沈家田產,稱“按朝廷新規,水田皆屬官屯”,要將我祖傳的二十畝水田劃為“移民安置田”,並且登記為三畝,勒令我十日內遷離。我出示了地契,那周世榮卻冷笑道:“前朝舊契,擦屁股都嫌硬!””
元朝征服南宋之後,為了方便,直接承認了許多南宋的慣例。
所以許多地契上面出現了一個尷尬的情況,蓋的還是南宋的章。
有的好一些,官府給點力,補上一個大元的章。
但是人太多,當地官府懶得弄,普通百姓也懶得去辦,就導致拿著南宋的地契,在大元行事。
此外,從江南移民,原先擁有的田地會登記在冊,在原先移民賜予田地外,這些進行置換。
比如一家在江南有上等田五畝,移民之後在另外一個地方不僅會獲得移民補償田地,也會額外補五畝上等田。
當然,這五畝田需要他們自己來開荒拓土。
待聽聞沈懷山的事情同當今大元最重要的《全國遷徙令》一事聯絡在一起,大堂之中的官員們立馬提高了注意力,不由自主的豎起耳朵,挺直身子。
他們心中咯噔一聲。
“這事情大發了!”
任誰都知道移民之事可是當今陛下主推的事情,現在,此事竟然出現了冤情,那是在幹什麼?
打誰的臉?
再打當今陛下的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