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歡喜，喪宴！（1 / 1）
松江府，華亭縣，周家老宅。
“嘔！”
黃啟再也忍不住，跑到一旁的樹下，哇哇吐了起來。
身為黃家之人，錦衣玉食慣了，而且江南是承平日久，自從歸順大元之後，無論北方大都內部如何的動盪，因為遠離政治中心，反而江南成了樂園，以致於元末許多人造反之後，這些江南家族紛紛響應朝廷號召，平滅叛黨，許多人在元滅亡後還紛紛想念那個夢中的大元。
黃啟作為黃家子弟，從小到大就沒受過苦。
他也聽過許多死傷的事情。
然而，今日親身看見許多屍體和血跡，那種與耳聞的衝擊力是截然不同。
與黃啟有類似反應的人並不少，少數一些人保持著表面的鎮定，然而內心深處也在翻滾，他們已經從各種渠道知道了周家的慘狀，從上到下，滿門被抄家，幾乎一個不剩，連當地的官衙以及和周家有親密關係的官員也被審查中。
在解決完周家案子後，哈麻以朝廷名義邀請江南各大家族派一些主事人前來松江府，而後，待人齊後，什麼也沒說，直接帶著來自江南各家族的管事人，共843人，前來周家“遊玩”。
原先繁華熱鬧的周家，已經變得不見人影。
周世榮等人早就被哈麻進行快速地審判。
短短時間不到，周家的角落中竟然有雜草叢生。
這些眾人早就料到。
“朱雀橋邊野草花，
烏衣巷口夕陽斜。
舊時王謝堂前燕，
飛入尋常百姓家。”
烏衣巷位於南京秦淮河畔，東晉時是王導、謝安兩大門閥世族的居所，象徵權貴巔峰。
至中唐（劉禹錫生活年代），士族門閥制度瓦解，烏衣巷已成平民聚居地。
古往今來，六朝興廢，多少家族都消失於歷史長河中。
宋元交接之時，也有不知道多少家族興衰。
對於周家的沒落，眾人早已知曉，甚至已經有人開始暗中打算將周家的生意和老宅接過來，在這裡建個分家。
周家寬敞的前院，有假山流水。
也有巨石，庭子。
這裡原先是許多周家人嬉戲遊玩學習的地方，如今，在這裡，周家人一條條屍體懸掛在這裡，空氣中，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臭味。
周家人在江南同許多人都打過交道，自然許多人也認識周家人。
今日，他們在這裡看到了許多周家人的屍體，一副死去的臭皮囊暴曬在空氣中。
“挨個看，繼續。”
哈麻聲音冷淡，命令每一個人都要在屍體前瀏覽而過。
彷彿後世的博物館，一個導遊帶著每一個人學生參觀藏品時，仔細地介紹著每一個人，小學生是好奇，而這裡是強迫，產生的效果差不多，都是記憶尤深。
估計今日來此的江南人都會記住今日的場景，午夜夢迴之間，恐怕都會在夢中浮現出一雙雙死不瞑目的眼神，以及那醜陋的屍體。
此趟遊玩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之後，華亭縣上好的客棧內。
今日已經被承包，沒有一個外人。
擺了十張大桌子，桌子上鋪的是白布，客棧內，原先的紅燈籠今日也是白色的，整個宴席到處充滿了白色的痕跡，絲毫見不到紅色。
主位上。
哈麻大馬金刀地坐下，抬起頭，大大咧咧道：“上菜！”
而後，穿著白色裙衫的女子們則端菜入席。
“大家別客氣，開吃啊！”
每個桌子宴席的菜不少，擺滿了大桌子。
糕點有面蒸糕、環餅（饊子）、糖酪。
主菜有白豆腐、青菜豆腐湯、粉條、豆芽、蓮子羹、缺了魚頭的清蒸魚.....
所有菜中不見任何紅色，無辣椒、紅棗等。
這些菜系，全是喪事宴席所用。
哈麻招呼完大家後，也不客氣，大口朵頤地吃了起來，吃的時候還咂著嘴，一副津津有味很香的樣子。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慢慢拿起筷子。
黃啟根本吃不進去。
現在腦海裡全是剛才在周家所看到的情況，看到這些菜，不僅沒有胃口，反而心中越發想吐。
與黃啟類似情況的也不少。
許多人剛剛吐完，從那股巨大的衝擊中還未掙脫出來，就被帶到這裡動筷，整個人非常的難受，哪裡有胃口可言啊！
然而，哈麻吃的倍香。
今日宴席是哈麻宴席眾人，他們若是不吃，豈不是不給哈麻面子，若萬一因為此事招惹了哈麻，被他扣上什麼罪名，那不是更完蛋。
所以，他們只好強忍著動筷子，逼著自己吃著平時美味，此時卻怎麼也吃不下的食物。
哇。
一個人沒有忍住，再次噴了！
叮啷咣噹。
同桌之人連忙起身，桌子上的佳餚全部被黃白之物浸染。
嘔吐之人面目驚恐，使勁嚥下去，身體微顫，僵硬地看著主座上的哈麻，他面若死灰，生怕下一刻和周家成了一樣。
“如此好的佳餚，為何吃不下呢？”
哈麻細嚼慢嚥，拿起一旁的秀帕輕輕擦拭嘴角的髒汙，目光落到此人身上。
撲通。
此人癱軟在地，嘔吐的毛病一下子治好了。
“不用擔心，本官不是嗜殺之人，起來吧。”
哈麻淡淡道。
“今日，這頓飯你們要感謝周家，若不是沒有周家，豈能吃到周家的喪席？”
此言一出，滿堂之中，未有一人說話。
一些人內心止不住狂罵道：“真是瘋子，變態！”
他們對哈麻的厭惡更上一個臺階，同時，內心的恐懼也多了一層，不能和這個瘋子一般見識。
“嗯？”
哈麻聲音提高道。
眾人這才應和陪笑幾聲。
哈麻嘴角翹起一絲弧度，很是滿意，繼續道：“本官從小就愛吃宴席，尤其是死人的宴席。”
“今日有幸吃到了周家宴席。”
“希望——”
哈麻的目光移動，落在眾人的身體上，他緩慢移動目光，與其接觸之人紛紛低下頭，不敢與其直視。
時間滴答滴答的轉動。
俄而，哈麻繼續道：“希望....諸位不要因為本官喜歡，就想拿這些事情討好本官，讓本官吃到你們的喪宴。”
各位江南家族主事之人心中大罵道：“屁，我純純有毛病啊，最好離你越遠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