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站在漢唐遺址上的陳友諒(1 / 1)
大元正在派專業醫師解剖屍體,為推進醫學發展而努力。
而遠在萬里之外的察合臺汗國,也不甘落下。
他們正在成千上萬地製造著屍體。
性質不同,都是和“屍體打交道”。
察合臺汗國,輪臺五十里外的廢棄遺址。
殘陽照射在早已風化斑駁的城牆之上,依稀可見當年的雄偉。
城牆的夯土層清晰可見,每一層都記錄著歲月的侵蝕和歷史的變遷。
城門早已不復存在,只留下一個巨大的豁口。
站在豁口處,彷彿能聽到戰馬的嘶鳴和士兵的吶喊。
城內,街道的輪廓依稀可辨,但已被黃沙掩埋了大半。
偶爾能發現一些陶片、石器,見證著當年居民的生活。
那些散落在地上的殘磚碎瓦,曾經是繁華的屋舍,如今卻成了風沙中的殘骸。
城外,烽燧矗立,歷經千年風雨,依然挺拔,烽燧旁,黃沙漫漫,偶爾有幾株駱駝刺頑強地生長著,為這片荒涼增添了一絲生機。
“律~”
一隊騎兵驀然出現在天際線,隊伍整齊,黑紅色交織,一支支高舉的旗幟飄揚在天空中,在夕陽的照射下,散發著一股濃濃的肅殺氣息。
“吱吱吱。”
一個叼著碎肉的小老鼠停頓,黝黑的眼眸瞧了一眼,叫了幾聲,快速地朝著洞穴跑去。
很快,這支隊伍的全貌得以窺見。
只見高舉的旗幟為藍底,中間有兩個圓形,一為紅,一為白。
顯然是大元的藍底日月旗。
這也是察合臺汗國第一次出現這樣的旗幟。
這支軍隊在主將張昌帶領下有組織地進行安營紮寨。
“這裡就是漢唐遺址嗎?”張昌安排好命令後,小心翼翼地走上了破舊的城牆。
“應該是了!”
陳友諒也一臉感懷地打量著眼前的場景。
當地人告訴他們,這裡存在著一些古城牆,據說是有幾百年,甚至是上千年的歷史,很大機率是大唐遺址。
幾百年過去,這裡的人們依然傳頌著居唐的偉大。
而兩人所站立的城牆之上,乃唐輪臺縣遺址。
再往遠處點的烽燧,有的是自漢代所傳下來,經過唐朝重新修整建造的。
“君不見——”
在茫茫大漠,以及古遺址面前,陳友諒眼前彷彿浮現出當年漢唐時期這裡的場景。
漢時,這裡曾經是西域都護府的駐地,統攝天山南北,遏控西域三十六國。
唐時,是絲綢之路的重要之地,對大唐經略安西等地有著極高的戰略意義。
時移境遷。
茫茫歲月,已有幾百年之久。
這裡的領土再也沒有回到過中原的懷抱。
此刻的陳友諒才剛滿十九歲,正是滿腔熱血之時,此情此景,一時忍不住發出了聲。
他反應過來,餘光注意張昌的神情,發現他並沒有中止的意思,於是,陳友諒繼續吟誦道:
“走馬川行雪海邊,平沙莽莽黃入天。
輪臺九月風夜吼,一川碎石大如鬥,隨風滿地石亂走。
匈奴草黃馬正肥,金山西見煙塵飛,漢家大將....西出師!”
陳友諒的聲音陡然變得高亢。
匈奴的草地已經枯黃,戰馬也長得肥壯,向西望去,金山的那邊,戰塵飛揚,大唐的將士們即將出徵。
如今,他們來到這裡,與當年何其像也。
他們的敵人就在他們的西邊的庫車和阿克蘇。
待聽到陳友諒高亢的吟誦聲後,張昌扭過頭來,一副有興趣的樣子道:“這是誰的詩,聽著有些耳熟。”
“岑參。”
風吹拂過陳友諒的面頰,刮的臉發疼發紅,然而,他眸中充滿亮光,風過去之後,陳友諒補充道:“天寶末年,那時安祿山還沒有叛變。”
“大唐,還是那個威震四方,萬國來朝的大唐。”
“當時岑參擔任安西北庭節度使判官,駐守在這裡。”
“封常清為御史大夫,代理北庭都護、持節充伊西節度使、瀚海軍使,為了安定西部邊疆,他曾幾次率軍西征,岑參的這首詩就是為送別封常清出兵西征而作。”
張昌若有所思。
隨著大元漢化的推進,以及在劉淵上臺後的“正本溯源”,尤其是官方宣傳渠道上大談特談漢唐之事,一副大元要和漢唐一樣,導致越來越多有關漢唐的人物和故事出現在了大元百姓的耳眼之中。
岑參是盛唐邊塞詩派的代表人物之一,與高適齊名,世稱“高岑”,因此,有關於他的詩句不斷出現在眾人耳中。
陳友諒作為窮苦人家出身,能夠了解的如此透徹也多虧了這個原因。
這個“正本溯源”行動還有一個意外小驚喜,對金、宋、遼幾個國家進行了側面的抹黑。
大元:“什麼都可以談,沒有什麼不可以談的。”
大元的文化開放度上面比較自由。
而三個國家都各自擁有自己的“文化管控。”
契丹貴族擔心漢化削弱傳統,故對涉及“謗議國政”的文字敏感。
遼道宗時期(1055–1101年),漢人官員趙孝嚴因詩作暗諷契丹貴族奢靡,被流放邊疆。
金朝也差不多,對涉及“誹謗朝政”或“煽動叛亂”的文字嚴懲。
金章宗泰和年間(1201–1208年),文人李純甫因詩作“天變不足畏”被指影射朝政,遭貶謫。
金末文人元好問曾因《論詩三十首》中“誰是中州第一流”被疑影射女真統治,一度被迫隱居。
宋朝嘛,也有不少,尤其是南宋時期。
1220年代,權臣史彌遠以《江湖集》中詩句“東風謬掌花權柄,卻忌孤高不主張”影射朝政,導致詩集被禁,刊板遭毀,史稱“江湖詩案”。
《江湖集》是南宋時期江湖詩派的作品彙編,收錄了眾多下層文人的詩作,以反映社會現實、民生疾苦和隱逸情懷著稱。
主要詩人包括劉過、戴復古等,作品風格質樸,多批判時政與同情百姓。
大元嘛,也有。
只不過大元反著來,對蒙古文人重拳出擊,敢挑撥民族關係,就看你腦袋硬不硬了。
張昌道:“後面還有嗎?”
陳友諒頷首,在風聲中再次高聲吟誦道:
“將軍金甲夜不脫,半夜軍行戈相撥,風頭如刀面如割。
馬毛帶雪汗氣蒸,五花連錢旋作冰,幕中草檄硯水凝。
虜騎聞之應膽懾,料知短兵不敢接,車師西門佇獻捷。”
聲音隨風而動,傳的很遠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