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所有蒙古人留下（1 / 1）
喀什平原上的廝殺聲漸漸平息，黃沙被鮮血浸透，在落日下泛著暗紅。
張昌拄著長刀，喘息粗重，甲冑上滿是刀痕箭孔。
他的親兵只剩半數，戰馬倒斃，步兵折損三成。
遠處，西察合臺的第一波潰軍已退走。
但誰都知道——西察合臺汗國的主力並未被擊潰。
“將軍，斥候來報！”副將李肅快步上前，聲音嘶啞，“西察合臺的援軍即將到達，至少五千騎！”
張昌眯起眼，望向西方。
天際線上，逐漸變暗，如黑雲壓境。
“傳令——”他咬牙道，“全軍轉向西北，撤往伊兒汗國邊境！”
元軍開始撤退，但並非潰逃，而是以嚴整的陣型交替掩護。
第三日。
阿爾斯蘭便踏進了空蕩的喀什城中。
“將軍，這喀什建設的還真不錯，這下子終於又回到我們的手中了。”一位西察合臺汗國貴族激動道。
阿爾斯蘭灰暗的面頰多了幾分神色。
原本被大元打的灰頭灰臉的鬱悶心情也緩解了不少。
以前，大元作戰並未使用全力，導致阿爾斯蘭低估了大元的實力，而這次，大元是突擊之戰，使用了混身解數，西察合臺汗國有些不適應。
“若是大元有三萬，不，兩萬，如此精銳計程車兵，不惜一切代價，那麼，足以可以拿下察合臺汗國。”
阿爾斯蘭內心震撼不已。
他有些想不明白。
當年蒙古鐵騎能夠橫掃天下，靠的是無敵勇猛的蒙古士兵，而這支大元士兵，明明並沒有多少蒙古人，為何仍這麼兇猛！
他雖然並未見識過當年天下無敵的蒙古軍隊。
但是，以他的認知來看，他交手的這支軍隊戰鬥力已經接近。
這就不得不讓他思考一個問題，到底是人種的問題，還是其他的問題？
“城中所有百姓全部改教，不改教者，殺無赦！”
“改教者，捐出所有家產，活！”
阿爾斯蘭下達了第一條命令。
“遵命！”
於是，城中僅存的居民被挨家挨戶徵召至空地上。
張老漢也在此，他抱著孫子，佝僂著身體，在聽見命令後，顫顫巍巍得舉起手，主動走出來道：“我願意改教。”
“孩子，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勾踐臥薪嚐膽終復國，我們的人早晚也會重新回到這裡的。”孫子記得當時張老漢在耳邊說的話，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他看著眼前，雖然害怕，但是仍睜著眼眸，在西察合臺汗國士兵人員粗暴的作用下改教。
“噗嗤！”
也有人一身硬骨，堅決不改。
而後，被粗暴的殺死。
當年大元軍隊在這裡做的事情，西察合臺汗國再做了一遍。
......
五月二日。
西察合臺汗國，比勒賈凡。
坐落於伊兒汗國同西察合臺汗國的邊境地帶。
然而，這裡，也靠近了西察合臺汗國的核心區域，受到的阻力也越來越大。
這一路遇到了太多的困難。
水，沿途綠洲被西察合臺人焚燬，井中投毒。
士兵們舔舐草葉上的晨露，甚至割開馬頸飲血。
糧，輜重隊在混戰中遺失，每人只剩半張乾硬的饢餅。
傷兵被安置在臨時擔架上，但很快，哀嚎聲越來越少，有人悄悄鬆開了手。
夜，寒風如刀，士兵們擠在一起取暖。哨兵不敢生火，怕引來狼群，或更可怕的敵人。
最重要的是，他們被追上了。
張昌所帶領的人數已經銳減至不到兩千人。
張昌滿含熱淚。
遙想當年出征時的一萬人馬，而今，減員至此，一想到陛下那雙信任的雙眸，張昌忍不住心生愧疚，恨不得自殺以報恩情。
可是，他不能。
他還有任務沒有完成。
空地上。
僅存的幾名千戶長，將領們圍湊在中央。
其餘人員依次圍繞而坐修養。
“你們也看見了，我們再這樣下去，絕對會被追上，如此多的傷兵，太拖累我們的行軍速度。”阿魯圖冷聲道。
“你的意思是扔下傷員？”一個千戶聲音冷冷道。
“沒錯！”
阿魯圖毫不猶豫道。
“你——”
聞聽此言，周圍計程車兵紛紛抬頭，眼眸中充滿了冰冷。
他們沒想到阿魯圖如此冷血。
“敵人緊追不捨，我們必須有人殿後阻擋，傷兵也不能繼續跟隨，必須輕裝上馬，才有機會逃出敵人的包圍圈。”阿魯圖不管別人的冷眼，面色冷淡地說道。
張昌微微低著頭，他不得不承認，阿魯圖所言有理。
“不知道阿魯圖將軍想要誰殿後！”一位將軍忍不住開口道。
阿魯圖，在察合臺汗國表現一直不好。
尤其是在被劉淵批評後，更是風評一路下降。
其餘將軍互相對視一眼，誰都知道現在留下是死路一條，在生命面前，任何人都不想犧牲自己。
“我！”阿魯圖平靜道。
“阿魯圖將軍真是一點——”
一個人脫口而出，話還未說完，他愣怔住了，他懷疑自己聽錯了，其他人也紛紛抬頭，直勾勾地瞧著阿魯圖，似乎認為自己聽錯了。
在大家的認知中，阿魯圖是個冷血動物。
尤其是仗著自己蒙古跟腳深厚，似乎有些瞧不起下面的漢人將領和士兵，唯有少數蒙古人才被其放在眼裡。
所以，在聽到他的回答後，所有人都愣了。
“張將軍，你是主將，我是副將，你不能有失，在這個時候，只有我是最適合的人員了。”
阿魯圖擦拭一下身上攜帶的寶劍。
“我的祖宗博爾術曾經跟隨偉大的成吉思汗征伐天下，而今，我受當今陛下命令前來察合臺汗國境內，未能立下多少功，如今，是時候了。”
他起身，回眸坐著的各位士兵，高聲道：
“蒙古人，永遠不向敵人低頭。”
“可惡的突厥波斯賤種，他們的祖先匍匐在我們腳下，他們的女人被我們肆意玩弄，如今，這些賤種造反，肆意屠戮我們，凡是蒙古人，應必殺之。”
“我以大汗第一怯薛長為令，所有受傷的蒙古人和我一起留下！”
“以牙還牙，以報血報！”
“我阿魯圖，願以我命，報大汗之恩情！”
“殺！”